黑淵不反對,但保留意見。
「夫子曾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師弟,凡事量力而行。」
薑朔點點頭,從少婦懷內接過女童,向戍卒們揮手而別。
「諸位保重!後會有期!」
匆匆趕路,基本無話。
待入臨沙城時,天已拂曉。
少婦千恩萬謝道別,抱起還在熟睡的女童,走入一條安靜小巷。
「臨沙城特色早餐是包子粉湯,你們記得嚐嚐!」
黑淵目送女人消失,長出一口氣息,帶著薑朔前往郊外。
「特色早餐,以後再說。我們耽擱太久,先去軍營報到。」
「師兄,軍營中人好不好打交道?聽說老兵經常欺負新兵……」
「怕什麼?我不是跟你說過嘛,軍營咱熟得很,有人兒!」
軍營駐地,位於臨沙城郊。
黑淵神情泰然,智珠在握,引著薑朔緩步近前。
時辰尚早。
軍營大門外,卻已被人圍滿。
都想讓自家子弟優先通過入伍篩查,爭得不可開交。
吏員王春山,負責篩選事宜。
倚坐在棗木桌後,端起潔白茶盞,愜意抿口熱茶。
笑眯眯地指向轅門左右所掛木牌,提醒眾人不要喧譁著急。
「咱大晉朝,以世兵製爲主,軍戶世代為兵,但也不拒絕根骨優秀者參軍報國!」
木牌之上,鐵畫銀鉤,刻有兩行端正大字。
【升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畏死勿進斯門】
一位肥胖老者,拉著個瘦高青年,擠到王春山麵前,低聲賠笑。
「王大人,年節時我送過您一株地養藥材,就是那價值百兩的虎骨草。這是犬子,還請多照顧……」
「你是,冉郎中?參軍非是兒戲,冇有照顧一說。根骨合格!」
大黑狗擠過人群,抬起兩條前腿,熟絡地搭在棗木桌上。
「王大人,我又帶人投軍來了。都是自家人,你也得多照顧……前年年節我送的萬年曆!」
王春山皺眉,放下茶盞。
「萬年曆?那我就想不起來了,鄙人不記仇。」
黑淵臉上有些掛不住相,指著身材矯健的薑朔,傲然介紹。
「這位是崑崙宗新任外門弟子,前來頂上所欠參軍名額。」
王春山愣神數息,頗感意外。
「你們宗門還冇斷絕道統?這麼長時間冇派新人報到,我還以為早被鎮魔司滅掉。」
大黑狗臉如黑炭,瞬間破防。
「放肆,你竟敢汙衊聖宗!師弟,我們回家……
為兄拚死替你向夫子求情,咱還真不稀罕當這區區戍卒!」
黑淵離開營門,卻未見薑朔跟隨,無奈折返,語氣費解。
「師弟,你不是不願充軍嘛,還不快跟我走?」
營門口,薑朔麵帶笑容,心念沉在小鼎,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神通:替死(唯一);血戰(未解鎖),神通碎片1/2】
【血戰效用:統兵能力提升,麾下士卒不得號令,死戰不退】
「師兄,以前是我不懂事。冇想到,這裡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我喜歡當兵的感覺!」
薑朔說著,從腰間摘下古樸玉佩,擺到王春山麵前。
「王大人,這是我身份憑證。按規矩,我來補上參軍名額。」
王春山拿起玉佩仔細辨認,臉上神情有些不可思議。
「姓名?」
「薑朔。」
「年齡?」
「十七。」
「別家弟子想方設法逃役,你們宗門倒好,搶著送死。」
薑朔嗬嗬一笑,接過玉佩。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輩外門弟子,理當英勇戍邊!」
黑淵走到近前,仰視薑朔,內心有些莫名感動,道:
「冇想到,薑師弟雖出身寒微,卻有如此胸襟抱負……」
王春山提起毛筆,在木質腰牌寫下「步卒薑朔」四字。
「你入伍可以,但狗子不能隨你進入軍營。否則訓練時傳出狗叫,成何體統?」
黑淵冷哼,與王春山對望。
油滑吏員旋即變臉,前倨後恭,親手把木質腰牌幫薑朔掛好。
「二位老爺裡邊請,在下先帶你們四處參觀一下!」
大黑狗微笑,示意薑朔跟上。
「老王,你說你裝什麼裝……到頭來,還不是老老實實帶路?」
「淵老爺,薑老爺。咱這臨沙大營,是設在大晉最西疆的駐地,屬於鎮西軍部分兵力之一。
戍卒入伍後,每月餉銀一兩。白天在營裡演武,非戰時晚上可到點回家,也能在大營居住。」
天色還早,營門尚未正式開放,裡麵隻有少量常住軍卒。
薑朔環顧四周,有些納悶道:
「那些冇有家室的戍卒,在外麵一般都住哪裡?」
「單身漢更好,臨沙城附近民風淳樸,流行走婚。隻要有本事,晚上可以自己隨緣找住處!」
王春山嘿嘿一笑,眉飛色舞。
「當然,若擔心身體吃不消,也能在城裡租房,圖個清靜。」
薑朔臉色微紅,認真道:「我身體吃得消,附近有打獵的地方嗎?」
王春山臉上表情心照不宣,指向大營後方連綿山脈。
「臨沙大營背靠烏蛟山,易守難攻。山裡鳥獸眾多,隻要不怕被猛獸咬死,隨你獵殺補貼家用。」
黑淵聽到薑朔話語,不由動容分心,減弱對吏員影響。
「薑師弟果然真心對我,他已入伍,還想著助我修煉噬元玄功……」
王春山晃動著腦袋,走進一片寬闊場地,繼續介紹。
「這是演武場。平日裡,戍卒們在此訓練武藝,演習軍陣。」
薑朔踏足場內,似能感受到股股白虎煞氣在空中盤旋。
「演武場好啊……得常來!」
「武職憑戰功晉升,有伍長、什長、隊正、校尉……職級不同,待遇天差地別!」
王春山頷首,對少年尚武精神表示讚許,繼續道:
「這些年,倒是出過幾個像你一樣優秀的年輕人。可惜都在軍隊待不久,就會調離……」
「為什麼?」薑朔有些不解。
「大晉重文輕武,隻有泥腿子才願老老實實當兵。稍微有些路子的,都是把參軍當墊腳石……」
大黑狗接過王春山話茬,道:「師弟,咱來軍營之前,你不是也想做文官嗎?」
「不瞞師兄,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做武將好!」薑朔思慮既定,雙目微眯,麵容堅毅。
「而且,昨晚我已下定決心,不滅儘馬匪,誓不退伍。」
「好小子!有誌氣!」說話之人是名魁梧軍官。
「老王,這小子是誰?」
王春山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軍官身前,拱手匯報。
「稟告魏校尉,他叫薑朔,今天新來入伍。」
「名字不錯,以後跟我!」
王春山目送魁梧軍官走遠,揚起衣袖,擦拭額頭汗珠。
「奇怪……我怎麼昏頭到把這狗子帶進大營?幸虧冇被責罰!」
薑朔望著軍官魁梧背影,湊近吏員打聽道:「王大人,這位是?」
「魏雄。時間尚早,你去外麵吃點早飯,待卯時再來軍營!」
王春山恢復桀驁神情,把一人一狗冷然送出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