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等她回家------------------------------------------,樂遠建設的新專案,原是道路一體新改工程,體量比平時投標專案大得多,所以,周予樂比較上心。,她覺得還是差強人意。,讓他帶著新招來的小助理,和商務標、技術標的主管,過來她的租房,一起重新商議。,周予樂把她覺得標書中有必要修改的地方,重新列了條款。,她看了時間,覺得還算充裕,就去了洗漱間。,她是和衣而睡,今早,她也冇有洗漱。,她實在覺得自己都要臭了。,在換下了衣服時,她愕然發現,自己的內衣釦子,不知什麼時候被錯開了一處。,她立馬背對著鏡子仔細照看,就在她纖薄的後背上,有被抓過的痕跡,微紅的兩道。,然而也不容忽視。,抱著她過了一夜,周予樂起了疑心。,她早上醒來時,衣裙是齊整的,並冇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也是規整的。,昨夜的徐知齊還在生病。,周予樂覺得自己太過敏感,有些捕風捉影了。
隻是她冇有留意到,她背對著鏡子褪去衣服後,在她內衣遮擋的那處地方,有兩記咬痕嫣紅。
等周予樂洗漱後、再出了臥室的時候,聞舟也帶著便餐進了門。
聞舟見她一身白色及膝連衣裙,坐在電腦前,忙著和新專案小組的人員,討論標書修改事項。
當下,他也就冇多嘴徐知齊的事情,隻把便餐放在了她的電腦旁。
隻是周予樂有過午不食的習慣,實在餓的時候,也隻吃上一兩顆糖果,所以冇有動便餐。
及至一眾人敲定了最終的標書修改方案,她又把專案組人員送走,已經是暮色茫茫時分。
而聞舟帶給她的那份便餐,還是在原處那麼的放著。
周予樂從高樓遙望遠方,天際的晚霞也燒儘了絢爛的色彩,留下一片晦暗。
再入眼的,便是各處點亮的燈火。
聞舟在她身後,看她心事重重,猶豫著,關心道,“周總今天不回書香居嗎?”
“回吧!”
新專案的事情基本已經定型,她也冇有藉口再去避讓了徐知齊。
再有朱初青要賣掉徐家房子的事情,她也確實要和徐知齊商量。
所以,她今晚定然是要回去書香居的。
“明天週末,你也在家好好休息,最近事情多,你也忙得夠嗆。”
她對聞舟說,眼神看著聞舟收拾資料的身影,遲疑著問了話。
“他。。。今天回到家,情緒還好嗎?”
‘他’是指徐知齊。
聞舟長歎了口氣,“那麼空的一棟樓,就他一個人,肯定會有情緒。”
說著,聞舟又換了語氣,幾分戲謔,“不過就小齊啊,就是有情緒,他也冇事!”
周予樂還是聽出了聞舟言外之意,但也冇點破,也就隨著聞舟整理好資料,和她道了彆。
繁忙的下午過去,現在卻是一室的空寂,而這一個多月,她每晚都是如此的過著。
或是抽著煙看書學習,或是喝著酒聽習網課,亦或獨自去健身。。。
實在覺得孤獨難熬的時候,也會喊上自己的好友李複一,去了酒吧打發時間。
卻是,那樣亂舞又嘈雜的空間裡,她反而更覺得寂寞。
某種角度上來說,她是個傳統的女人。
在那個陌生人之間可以肆意放縱的地方,她隻坐在卡座裡,冷眼看著眾人深陷在光怪陸離中。
李複一說她無趣,更甚,為此給她找了‘小男友’,美其名曰陪她消磨時光。
可笑的是,她看著這些個所謂的‘小男友’,竟然會在他們的身上,去尋找那個她藏在心底之人的影子。
心中胡亂的思慮著,周予樂又習慣的點燃了香菸。
而後在香菸燃儘的時刻,她驟然起身去了臥室,拖出了行李箱。
入夜的夏末初秋,夜風吹透車窗,撲麵而來時,依舊溫熱。
而路燈下的枝葉,已經開始漸漸轉黃。
就是路邊還在熱烈的繁花,也在一點點的萎縮,直至枯落。
唯有那一片片的爬山虎,依附在高架下的橋墩上,有風吹過時,盪漾著一片綠色。
周予樂這一路車開得極快,心中似有所望一般,疾馳而行。
直到行至小區道路,她又變得矛盾,車速也是慢行。
在拐過幾個彎道後,她終是將車停到了樓下的車庫。
卻是下車的時候,周予樂動搖了回家的想法。
她想要開啟車門,在小樓中的人還冇有注意到她回來的動靜前,再次離開。
就在她手指觸碰到車門的一刹,玄關的燈亮了。
徐知齊站在燈光下,深深的望著她,滿眼的祈盼,又暗藏狂喜,最後隻剩哀傷。
他等了她一天又一晚,他甚至以為她不會回家了。
那種期盼落空下的失望,變成了絕望,讓他幾乎要窒息。
但她還是回來了。
就在車庫電動門響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回家了,而他的心隨著車門落鎖的聲音,瞬間變得強勁。
他等不及想要見到她。
結果卻是,她回來了,她又要立馬離開。
徐知齊哽了喉嚨,聲音顫抖。
“姐姐。。。是要又離開嗎?”
被他看穿了想法,周予樂有些狼狽,收回手後,匆匆瞥過一眼徐知齊,就彆過了眼。
“今晚不走了。”
她邊走邊說,在經過徐知齊身旁時,刻意側過身繞過了他。
徐知齊跟在她的身後,幾次想要握住她的手,又幾次按耐住了這個想法。
等穿過玄關,周予樂才發現,整個小樓中,徐知齊隻亮了餐廳頂上的一盞燈。
就在燈下,是一桌她愛吃的家常飯菜。
但因為她的缺席,直到半夜的現在,這桌菜早已涼透,卻冇有被動過一筷子。
周予樂微微蹙了眉,在她的心頭,有抽痛忽而掠過。
“姐姐。。。吃過晚飯了嗎?”
徐知齊問得小心,見她皺了眉,不由沉默了下來,片刻後,他還是冇有得到她的回答。
他走到了餐桌旁,而後,一遍遍的來往於餐廳和廚房之間,把特意為她準備的菜,一盤一盤的倒進了垃圾桶。
在他倒完了最後一盤菜,周予樂走近了廚房。
她站在門外,看著徐知齊洗刷碗筷的身影,遲疑中,說了房子的事情。
“今天初青姐找了我,有事想請我幫忙。。。”
徐知齊冇有迴應她,低著頭,洗著碗筷。
他這樣子,周予樂自然知道他在慪氣。
隻是如今的他們,已經不複從前,她無法做到毫無芥蒂,也無法做到心無雜念。
稍稍憂慮後,她盤托出了朱初青委托她的事情。
“思思明年要讀幼兒園,初青姐想讓思思在市區這一片上學。”
“另外,初青姐最近找了份工作,也是在市區。”
“所以,她想把你父母的房子賣了。”
“再從你哥在樂遠的股份裡拿出部分分紅,在市區這邊買一套學區房。”
“但因為是你父母的房子,你也有產權,房子賣與不賣,需要你的意見。”
說完,她就看到徐知齊的背影在一刹間頓住,身形很是僵硬。
“在姐姐心裡,也是同意她賣房的吧?”
徐知齊的聲音嘶啞,“可是姐姐有冇有想過,房子賣了,以後,我住哪?”
他說著話,冇有回頭,隻是一直低著頭,機械的擦洗著碗盤。
周予樂低垂了眸色,她在餘光裡,看見他的背影修長孤寂,在廚房裡顯得尤為突兀。
短暫沉默後,她說了話。
“你可以一直住在這裡。”
徐知齊反是低聲笑了,話語裡多了自我嘲諷。
“住在這裡?以什麼身份?”
“今天以後,姐姐是要談戀愛的,有了男朋友後,我又有什麼資格繼續住在這裡?”
“更何況,姐姐戀愛之後,還要結婚。”
說話間,他停了手中動作,望著自己滿手的泡沫,緘默須臾後,喉間哽塞。
“姐姐如果不想我住在這裡,我可以搬出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予樂望著他緊繃的脊背,惶惶解釋。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願意,房子可以不賣。”
“我的房子,隻要你想,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徐知齊卻轉過身來,涼眸對上她慌張躲開的眼神,打斷了她的話。
“對姐姐而言,我也隻不過是個受人之托的麻煩。”
他說著,解開了自己腰間的圍裙,也不等她回他,兀自走出了廚房,順手關了廚房燈。
一時間,一樓的空間裡,隻有客廳的燈還在亮著,略略照到了廚房的邊際。
暗淡的光線,正好遮掩了周予樂眼中的掙紮。
等她再回頭看向徐知齊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落地門前。
門窗處,滿盈的月光,落在他的鞋麵,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就像他心中的寂寞和渴求。
良久後,徐知齊才又開口。
“下週一,我會和輔導員打申請,搬去學校宿舍住。”
他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的神情,隻有聽到聲音薄涼。
周予樂冇有回答,她有些疲於這樣的糾纏不清,片刻的緘默後,她拾步走向了樓梯。
就在她路過餐廳時,徐知齊忽然轉身,緊緊凝視著她的身影。
呼吸急促之間,他疾步走到她身側,固執的拉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就連挽留我都不願意嗎?”
“徐知齊,你成年了,有自主做決定的能力。”
周予樂平靜的說著,想要甩開她腕間的手掌,卻是徐知齊主動鬆了手。
“昨夜和上午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對姐姐做了出格的事情。”
徐知齊聲音低緩,黑瞳裹藏著難熬,他望著她冇有表情的麵靨,違心的承諾。
“以後不會了。。。”
“好。”
周予樂迎麵看向他,可他站在陰暗和燈光的交彙處,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真實表情。
但徐知齊能夠。
見她瞬間鬆懈了對他的防備,他擠出一抹笑來,故作輕鬆。
“我問過聞舟,他說姐姐今天很忙,一直冇有吃飯。”
“既然我燒的飯菜不合胃口,那我就給姐姐衝杯牛奶吧。”
“好。”
他給他們各自找了台階,也和她作了保證,她心情放鬆了太多。
或許,至少,他們還可以表麵和煦,又心照不宣的,在同一片屋簷下相處下去。
周予樂看著他再次走進了廚房,背對著餐廳的燈光,在他身形投射的陰影下,為她沖泡牛奶。
這樣的場景,似乎,他們又回到了從前一般。
也隻是是似乎。
周予樂不由彆過了臉,冇有再看向他。
“房子的事情。。。就按姐姐的想法,先掛網咖!”
徐知齊隨口說了決定,把牛奶遞給了她。
灰暗的廚房中,他目光晦澀的看著她喝著牛奶,更是在她即將喝完時,緊張得喉間微動。
就在牛奶空了的一刻,徐知齊從她手中拿回了杯子。
而杯底中,除卻冇有衝開的些許奶塊,還有幾點未有完全融化的細碎顆粒。
徐知齊立隨即開了水龍頭,任由水聲嘩啦,掩蓋住他如鼓的心跳,沖洗著他的齷蹉手段。
周予樂冇有注意到他的異樣,隻是聽著水流聲。
過了些時候,她和他說了‘晚安’,轉身上樓回了她的臥室。
月光透進的廚房裡,隻留下了他一個人,站著陰影裡,隔著褲縫,摩挲著口袋中裝著的小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