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著抽屜裏一遝遝錢的白霜霜，是有些懵的。
“我不拿。”
“你……你都欠了那麽多錢，留著你用。”
白霜霜連手都沒敢伸，捏著衣角搖了搖頭低聲道。
“嗬嗬，你倒是蠻有良心的，這段時間我沒少給你錢，不如把你的小金庫拿出來給我還債？”江遠嗬嗬一笑。
“我給了家裏一部分，餘下的可以都給你。”白霜霜沒有猶豫，就掏出手機欲轉賬。
“行了，真拿了你的錢。”
“這段時間，你又圖的是什麽？”
“拿著！”
“來，張嘴。”
江遠自然沒有要她的錢，從抽屜裏拿出一遝錢，念及她剛剛的表現，又多拿了兩遝塞到她的手裏。
“哦哦。”白霜霜趕緊往下麵蹲。
“親一個就好，大白天的想什麽的。”江遠看她利索的樣子，無語的又把她拎起來。
“我習慣了。”白霜霜尷尬一笑。
江遠已經有些無力扭轉自己在她心裏的印象了，隨她吧，放開了拉起她的手，她又滑溜下去了。
這個時候手機滴滴滴的響個不停。
他聽響，就知道是哪些傻逼了。
他真想發個朋友圈，告訴大家，老子好的很。
但這個逼，裝的估計沒人信！
響個不停的，自然是大學同學群裏。
“聽說了嗎？江遠欠錢了，而且這家夥是真有錢啊，二十多億，不知道真的假的。”
“是啊，我看網上曬的挺真的，還有公章的，二十多億啊，那他怎麽不還錢？”
“那些錢肯定不是他的，估計要被充公。”
“是啊，充公了那他自然沒錢還了，網上說欠三個億啊，嘿，這也是本事啊。”
“三個億啊，我的天，江遠真牛比。”
“鄭帥，陳寬和孫興，若是多熬幾天，或許就不用倒黴了吧。”
“那誰知道的。”
“真是風水輪流轉，有些人顯擺，現在樹大招風了吧。”
……
一個個同學紛紛發來訊息，有些說話難聽的，還故意把名字改掉，好似這樣就沒人知道她或他是誰了。
“嗬嗬。”江遠發了兩個字。
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隻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江遠在同學聚會那個飯局，打殺鄭帥等人，威懾力還在。
他沒再吃飯，低頭看了一眼白霜霜，也沒喊她繼續吃飯了。
他剛拿出一根事後，嗯，是飯後煙。
這個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馬自立打電話過來，沒問具體的，就是話裏話外隱晦的表示他手裏還有一些錢。
“自立，沒事。”
“放心吧。”
江遠嗬嗬一笑。
就在這個時候，曾院長的秘書打來電話。
“自立，曾院長的秘書打來電話，我接一下。”江遠臉色一正，該來的還是要來了，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曾院長那邊。
東海市醫院采購科科長偷偷開個公司，雖然違規但民不舉官不究，但現在鬧的太大了，又是網上爆料，曬二十多億餘額，又是跑醫院拉橫幅，法院起訴，網民聲討。
官方不是擺設，肯定會第一時間要個答案。
“你忙，我先掛了。”馬自立識趣的趕緊掛了。
江遠接通電話。
“江科長，曾院長要見你。”劉秘書言語中流露的情緒，透著一副，哥，你真能惹事啊。
“我這就去。”江遠應下，卻沒有立即起身，因為到了關鍵時候了。
稍後江遠拿起了一包濕巾，遞了下去。
見曾院長不能遲到。
想到這裏。
江遠蹙眉，沒好氣瞪了一眼蹲著的白霜霜，關鍵時候不分憂，還給我添亂子。
白霜霜臉紅紅，也意識到了錯了，趕緊去善後。
很快江遠起身。
白霜霜顧不得自己，趕緊跑出去很快又跑過來，拿來了一瓶男用香水，給江遠噴了噴，然後又去開啟窗戶。
“倒是挺仔細的。”
江遠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看著嘟起的紅紅小嘴，想到了什麽還是沒親下去，轉身出了辦公室。
很快就到了曾院長辦公室，敲門進去之後，就看到胡主任也在。
“曾院長，胡主任。”江遠恭敬道。
“小江，這次事情鬧得有些大啊。”曾正權笑了笑，示意他先坐下。
一旁的胡主任臉上掛笑，對江遠點了點頭。
江遠放下心來了，知道事情應該不大，何況曾院長是知道自己在外麵有公司的，想來他老人家肯定有辦法應付來自上麵的壓力。
“小江同誌，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麽迴事？”曾正權詢問道。
“院長是這樣的。”
“我曾經插手過渣土車運輸的事，您是知道的，也曾經幫過我。”
江遠想了想道。
曾正權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新城建設，我也想分一杯羹，後期入主采沙場，您應該也知道。”
“所以後期有了錢，我就委托銀行方麵希望收購一些采沙場，找個優質的建築公司等，這纔有了恆遠菜市場和小崗村煉鋼廠的事。”
“我也是最後才知道，背後的陰謀，於是就將計就計。”
……
江遠大概說了一下。
“你的意思，眼下的局麵，是你提前就預料的？”曾正權點了點頭，也提出問題。
“是的，隻是真正來臨，發現還挺麻煩的。”江遠也沒有隱瞞情緒，苦笑道。
“你啊，就是太年輕，有這種後果怎麽不早說？”
“你提前說，我和老領導，不至於這麽被動。”
胡主任插了一句，看似是批評，實則是說，老領導我也批評了，接下來我們就多愛護自己的同誌吧。
“是，是我疏忽了。”江遠認錯道。
“年輕人想做點事，是好事。”
“再說了，是對方先欺負小江同誌的，總不能自己人被欺負了，我們還要配合那些人打壓自己人吧。”
曾正權嗬嗬一笑放下茶杯。
江遠感激的看了一眼曾院長，不得不說，他老人家有一個很大的優點，哪怕違背一些規則，也會偏袒自己人。
這樣的好領導，跟著他犯法，額，是犯錯，也是心甘情願啊。
“不過小江同誌，你最大的問題，也是你最大的底氣。”
“是那二十多億。”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你這年輕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現在錢都這麽好賺的嗎？”
曾正權忍不住感歎道。
胡主任看向江遠也是露出驚訝之色，當江遠上次給他一千六百萬時，他有想過江遠肯定賺大錢了。
但絕對沒有想過，會是二十多億。
這話即然敞開了說，也就意味著他們已經確定，江遠真的有二十多億。
“走的歪門邪道。”
“炒房加上炒股。”
“才沒好意思說。”
江遠完全一副小孩子犯錯的狀態，現在確實是要表現的越可憐，越能得到大人的保護。
雖說依他現在的財力，采購科科長要不要都無妨。
不過和曾院長這條線，還需要采購科這個跳板，更何況胡叔給他畫的餅，是在市醫院再進一步，會更有利。
他要吃這個餅。
“我記得，小江同誌之前和我們市醫院簽的是勞務合同是吧。”
“那就把合同曬出去。”
“另外科長的編製先拿下來，采購科科長也免職，這些你和衛生局的鄧局長打電話，就說我說的。”
“過了這個風頭，再悄悄弄迴來，到時候就別張貼公告了。”
曾正權說道。
“老領導還是以往如此的愛護小同誌。”胡主任拍了一個馬屁，好似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隻要官方那邊壓下去，就不會驚動更大的麻煩。
至於錢的事，金管局過了一遭，現在又在市工行，有心人肯定都知道沒有問題。
“讓院長操心了。”江遠起身躬身道。
“這幾天研製新藥的團隊，就會入駐新院區的實驗室，你之前答應的兩千萬經費，什麽時候到賬？”曾正權突然道。
“兩千萬，是兩千萬嗎？”
“院長你肯定記錯了，我怎麽記得是五千萬。”
江遠愣了一下，當即道。
“你這個小同誌，會不會壓力太大？”曾院長忍不住一笑，轉而卻是提醒道，畢竟之前約定的是每年兩千萬，現在改成五千萬，哪怕二十億身家，也扛不住多少年啊。
“如果新藥研製出來。”
“新城城區佈局上，上麵會不會給予我們建製藥廠進行支援？”
“我很希望有朝一日，屬於東海的製藥廠，屬於東海市醫院的製藥廠，會有我的建築公司一磚一瓦的建起來。”
江遠沉聲道。
“屬於東海的製藥廠，屬於東海市醫院的製藥廠。”
“好。”
“地皮，批文，相關政策我給你要。”
“給我按照一線製藥大廠的規格，去建。”
曾正權先是一怔，隨即放下茶杯，雙手緊緊握著又伸開，好似想到了不久之後的一幕。
應該用不了多久。
這個年輕人給了自己太多驚喜。
若說從每年兩千萬的研發經費，提到每年五千萬的經費，是報答自己剛剛對他的庇護。
其實已經夠了。
但現在製藥廠這個藍圖擺在麵前。
饒是在衛生係統有舉足輕重地位的曾正權，一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建一個一線大藥廠，也覺得是莫大的自豪。
人才他不缺，隨時可以從全國各地的醫院，調集精英團隊。
他缺的是錢，是給他搭建框架的人。
到了他這個年紀，這個地位，想搞錢其實不難，但他彎不下這個腰啊。
而麵前的年輕人，給了他好好坐著，就能一展抱負的機會。
“恭喜老領導。”胡主任也是動情的恭喜道，他是知道自己的老領導，有文化人的清高，但也有施政者的抱負，想為衛生係統，為病患做點什麽的。
江遠沒有再說什麽，剛剛的一番話無疑戳到了麵前老人的心窩，看老人眼圈泛紅，他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等離開了曾院長辦公室。
“你小子，在東海富豪榜上肯定有名。”
“不過你剛剛做的不錯。”
“放心吧，絕對不會虧。”
“老領導在衛生係統的關係能通天，研發人才，批文，他輕而易舉就能拿到。”
“哪怕新藥一時半會研製不出來。”
“但現在很多藥的專利權已經過期。”
“現在明白了吧，你給老領導畫了一個夢想，老領導會砸給你一個天大的餅，還是實心的。”
胡主任拍了拍江遠的肩膀，心裏感歎，為何不是我兒。
江遠告別了胡主任，朝著采購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同事，多數不算太熟的，看向他的目光多是猜疑和鄙視乃至是有些得意，也就一些相處比較好的同事，才會打個招呼聊個兩句，但轉身之際大多數眼裏還是透著一抹幸災樂禍。
正應了那句，即怕兄弟窮，又怕兄弟開路虎。
江遠也懶得理會，腦海裏想的都是製藥廠的事，想到胡主任的話，也大概意識到了，難度在哪裏，好處又在哪裏。
“哎。”
“曾院長兩袖清風，一向清高啊。”
“地皮，批文和製藥團隊，他老人家肯定會幫忙。”
“但錢上，怕是要自己上了。”
“還要打造一線製藥大廠的規格，如果東海市政府不撥款，隻靠自己上，二十億砸進去，估計也隻能搞個像模像樣的殼子罷了。”
江遠自嘲一笑搖了搖頭，每年五千萬他不擔心，隻靠醫藥公司的分潤差不多就能補上，大不了在這一塊自己不賺錢。
但製藥廠，自己還是衝動了。
且走且看吧。
江遠有些頹廢的表現，一時間在院內又傳播了開，都在傳肯定在領導那邊捱了批，估計很快就要離開市醫院了。
很快！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東海市衛生局以及東海市醫院都發出了官方通報。
大致意思。
第一，江遠隻是合同工並曬出了勞務合同，對於其在外經商，並不違規。
第二，江遠醫院編製和采購科科長的職位，並不存在，隻是以訛傳訛。
雖然大多數醫院的同事，對這個通報，都心裏忍不住冷笑，他們自然知道江遠確實是采購科科長，也拿到了編製。
但誰又能去，誰又敢去，找所謂的證據？
證據估計早就在衛生局和醫院的係統裏，進行了隱藏，亦或是一句無權檢視，依官方通報為準，就統統的應付了過去。
自然是曾正權出麵擺平的這一切，並給江遠撐腰，畢竟此刻的江遠還在采購科科長辦公室裏坐著，兩則通報沒有一絲懲罰。
隻能說，江遠沒有在領導層失去權勢，反而比想象的更重要。
這兩則通報，算是暫時幫江遠減輕了外界的一部分壓力，讓他能安安穩穩的坐穩采購科裏。
但關於小崗村煉鋼廠的債務問題，以及二十億資金的來源，依然鬧的沸沸揚揚。
剛到采購科。
一個個同事，紛紛不約而同的站起身來。
不說其它的，最起碼江遠在醫院裏的權勢，並未衰弱，反而更強了，他們還要待在科室裏，自然不敢得罪江遠。
哪怕江遠因為外界沸沸揚揚的欠款一事，變得一盆如洗。
哪怕江遠現在名義上，不是采購科科長。
就憑衛生局和市醫院的兩則官方通報，一點實質性的懲罰都沒有，就能坐實江遠此刻的權勢不減反增。
“都工作吧。”江遠淡淡點頭，然後進了辦公室裏。
下午又接了幾個電話，有關心的，也有打探訊息的。
稍後趙雅的電話也打進來了。
“江遠，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
“你……你應該有辦法應付的吧？”
趙雅語氣中透著關切，卻又覺得這一切江遠好似早就料到，她這個時間纔打電話，就是在猶豫要不要多此一舉打這通電話。
“放心，該擔心的是你們銀行。”江遠平靜道。
“我們銀行？嗯，你沒事就好。”趙雅聲音微微一顫，也意識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但真正到來，她心裏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或許接下來真的該她所在的銀行，擔心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王德發。
“趙姐，你們王行長打電話來顯擺了，我先掛了。”江遠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轉而接通了王德發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