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朝倉月知道她打不過眼前這位。
是多麼難得。
她的力量在顫慄。
不一定是恐懼,但一定是緊張。
那是對立的力量。
卻也是她從那人出手之後絕對知道打不過的力量。
朝倉月淺金色的頭髮散亂地遮住半張臉,那隻露在外麵的淡紫色眼眸半闔著,瞳孔已經有些渙散。
另一隻眼睛,再一次被劉海覆蓋。
她的確在等彌莫撒。
她當然覺得自己的老師會來救自己。
自己可是他的學生,怎麼會不救呢。
但……本身而言。
她覺得死亡也不錯。
隻是將一次一次重複的預演徹底實現了罷了。
朝倉月感覺自己正在下沉。
不是墜落,是下沉——像被浸入一片粘稠而溫暖的黑暗,四周沒有聲音,沒有光,隻有不可抗拒的向下沉沒。
走馬燈?
她模糊地想。
可為什麼……什麼畫麵都沒有?
隻有一些破碎的片段在意識邊緣飄過。
下沉停止了。
或者說,她觸底了。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蘇醒。
不是溫暖的東西。
是冷的。
背後的十二翼,在卻隨著朝倉月意識的沉淪逐漸凝實,覆蓋到朝倉月身上。
凝成了實體般的十二隻巨大羽翼,黑色的羽翼邊緣流淌著絲絲縷縷的白色火焰。
那些火焰不是燒灼的火焰。
火焰舔舐過的地方,空氣都似乎被凍結,留下淡淡的霜痕。
是冷的。
朝倉月睜開眼。
原本淡紫色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純粹的黑色。
整隻眼睛隻分的清黑與白。
多麼濃稠的黑色,與周遭混濁帶著紅色的白色看起來是多麼的適配。
全身上下的衣物像被無形的火焰舔過,從邊緣開始,化為灰白色的細末,簌簌飄落。
灰燼之下,新的衣料正在成形。
純黑的禮服。
剪裁修身,線條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袖口收得很緊,襯得十指更加纖長。
裙擺及膝,同樣是純粹的黑色,隨著她站起身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赤著腳。
朝倉月抬起手。
十指張開,絲線再一次展開。
那些黑色絲線在空中蔓延,編織,整條街道,以朝倉月為中心,迅速被黑色覆蓋。
至於另一位,沒有打斷朝倉月變化的意圖。
畢竟小怪有二階段,為什麼不看看過場動畫呢?
十二隻黑色羽翼在夜空中劃出十二道交錯的軌跡,每一片羽刃都帶著那種沒有溫度的白色火焰,從不同角度同時斬向他。
絲線成為躍動的電弧,彌補著羽翼的空隙。
他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身側隨意地一劃。
裂痕崩碎了黑色,露出一絲潔白,崩解了一切攻擊。
隨著攻擊的消散,潔白直接消失,卻讓朝倉月感到死亡的恐懼。
她猛地收翼,身體在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企圖避開這看不見的危機,卻仍然擦過她的左肩。
黑裙的裙擺出現破碎,並開始減短。
“有趣。”
他手一勾。
“噗呲——”
禮服立刻變得殘破,下擺似乎被割裂一般破碎到大腿周圍。
白皙的麵板上,浮現出一道道細細的血痕。
血滴落時,在空中就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絲線重新匯聚,將朝倉月包裹,背後的十二翼緩緩收攏,將她整個人包裹成一個黑色的繭。
再次展開時,隻見著幾道虛影從上至下對那人進行打擊。
隨手抹去虛影之後,他掐住了朝倉月的咽喉。
很簡單的戰術。
虛影佯攻混入實體。
“……不錯。”他開口,“比我預想的強一點。”
那隻掐住咽喉的手緩緩收緊。
像在掂量掌心裏這隻掙紮的飛蛾,究竟還有多少力氣可供消耗。
朝倉月的身體懸在半空,十二隻黑色羽翼無力地垂落,羽尖觸地,在佈滿裂紋的石板上劃出淩亂的痕跡。
那隻手鬆開了。
朝倉月的身體像斷線的傀儡,直直墜落。
“砰。”
悶響。
禮服已經不成樣子了。
黑色的裙擺從大腿根撕裂,隻剩下幾縷破布勉強掛在腰間,露出大片蒼白的肌膚——那上麵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割痕。
領口被整個撕開,從鎖骨一路裂到腰側,左肩那一片幾乎完全裸露。肩胛處的創口最猙獰,那是羽翼被強行撕下時留下的,邊緣參差不齊。
唯一還算完好的,是胸前那一小片——布料勉強掛在身上,堪堪遮住最後的輪廓。
但那布料也已經佈滿裂口,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起伏,隨時可能徹底散落。
黑色的空間瞬間消散,回到了最初的街道。
仍然撐不過一招。
淺金色的長發散亂地鋪在碎石間,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眼睛的黑色此刻都顯出無力的渙散。
這是多麼罕見?
白色風衣的衣擺在夜風中輕輕拂動,上麵沒有沾上一滴血,一道摺痕。
那張與彌莫撒一般無二的臉,此刻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容。
“韌勁不錯。”他開口,語氣裏帶著真誠的讚賞,“比我預想的撐得久。”
他抬起腳。
踩住了朝倉月的右手。
不是用力踩碎,隻是輕輕踏住,像踩住一片飄落的枯葉。
“你以為他會來?”
“你以為你在等的,是那個會在你最危險的時候出現的人?”
“多麼可笑。”
他說著。
“你為什麼覺得你會是他的學生?”
“你憑什麼是他的學生?”
“你有什麼特殊的嗎?”
“……”
朝倉月沒有回答。
她甚至已經無法回答。
喉嚨裡隻能發出細微的、破碎的喘息聲,每一下呼吸都像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血跡從嘴角、額角、還有那些數不清的傷口裏滲出來,在蒼白的麵板上畫出觸目驚心的紋路。
那隻被踩住的右手,手指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像是想要握住什麼。
又像是最後的、徒勞的掙紮。
“看來你並沒有想過,為什麼你們會成為他的學生。”
他似乎有些憐憫。
“你們還活著,你們就理應死去。”
“你們與這片大地的其他人有什麼不同呢?”
“唯一的區別就是用荒謬的罪惡吸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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