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莫撒依舊坐在天台邊緣,鼠王站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揹著手,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裏倒映著下方倉儲區隱約的燈火。
一道藍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天台的另一側。
“果然是你倆搞的鬼。”
莫斯提馬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頭頂的光環散發著柔和的光。
藍色的長發褪為了原本的短髮。
“剛剛那場沙暴,”她說,“怎麼回事?”
鼠王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望向遠處逐漸恢復平靜的倉儲區。
“一時心血來潮罷了。”他說,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心血來潮?”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揚起,但那笑容沒到眼底,“心血來潮的勁是不是大了點?企鵝物流那邊可還有人在底下呢。這麼用力,也不怕短了命?”
她的目光轉向彌莫撒。
彌莫撒依舊坐在天台邊緣,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他感受到莫斯提馬的目光,轉過頭,朝她攤了攤手。
“我可是準許你用了時間延緩的。”他說,語氣無辜得理直氣壯,“別的我可沒插手。”
“德克薩斯可還在下麵呢。”
“我係了圍巾呢。”彌莫撒笑眯眯的。
鼠王適時地接過話頭,“你覺得,我方纔用了幾分力?”
莫斯提馬的目光落回他身上。
“至少收收自己的殺氣吧。”她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微妙的笑意,“你剛才站在那兒,我站麵前都快不敢說話了。”
“哦?”鼠王問,“有這麼明顯?”
“你自己覺得呢?”
鼠王搖搖頭,嘆了口氣。
“看來,我是小瞧了年輕人的警戒心。”他說,“原以為隔著這麼遠,底下又那麼亂,不會有人注意到……沒想到,還是被你看出來了。龍門的年輕人總是給我驚喜。”
“其實沒什麼事,不過是幾個失控的傀儡,不長眼,傷了一位魚丸師傅。僅此而已。”
莫斯提馬說:“也許您應該管理管理自己的表情,再說‘僅此而已’。”
“那麼一直維持的微笑有什麼意義呢?至少我比你輕鬆。”鼠王說。
“所以,”莫斯提馬問,“您老人家演這一出,就是為了有個正當理由,把那些不長眼的傢夥們收拾一頓?”
“畢竟,”莫斯提馬繼續說,“企鵝物流和黑手黨的矛盾,說到底是灰色地帶的紛爭。”
鼠王沉默了片刻,“你這丫頭,跟著那隻老企鵝胡鬧,倒是暴殄天物了。”
“不過我從未允許他們隨意踐踏貧民窟。”
“我原本以為,這些從敘拉古逃過來的狼崽子,多少還帶著點家族餘暉。與敘拉古若有若無的聯絡,或許能給龍門帶來一點意想不到的利益。”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
“結果,大失所望。”
“這些……”莫斯提馬有些遲疑,“是我該知道的嗎?”
“下一步,”她問,“不會要被滅口了吧?”
她說著,目光轉向彌莫撒。
“彌莫撒應該會保住的吧?”
彌莫撒有些惡趣味地說,
“你有沒有想過,我在這裏,就是來動手的?”
莫斯提馬的嘴角微微抽搐。
“……”
“行了,”最後還是鼠王擺擺手,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無奈,“你們這些小年輕,動不動就滅口滅口的。老人偶爾也需要發牢騷的。”
莫斯提馬眨了眨眼,“所以……我不用被滅口?”
“暫時不用。”彌莫撒說。
“那太好了。”莫斯提馬鬆了口氣似的拍了拍胸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慵懶隨意的笑容,“那我隻當沒聽見好了。說不定黑手黨鬧得越大,我拿到的尾款越多呢。”
“有了錢之後呢?”鼠王問。
“買下那間糖果鋪子。”莫斯提馬笑著說。
這裏是我需要補充的。
你知道的,前麵我們大多關注於彌莫撒和德克薩斯的事情,我們略寫了莫斯提馬和拜鬆他們那一段的夜市之旅。
在那一段旅程中,他們路過了鼠王的糖果店,並且在那裏買了一些糖果。
“你倒是情有獨鍾。”鼠王說。
“可以。”他說,“那間鋪子,除了地下室,什麼東西都可以搬走。”
“欸——真有地下室啊,不要打破我對那間糖果店的美好回憶嘛。”
“那可是我的鋪子。”鼠王強調。
“我還以為你退休以後真的會去做一個雜貨鋪老闆呢。”
“也許吧。或許我退休的時候還活著。時候不早了。”
“嗯嗯,終於聊完了?”
彌莫撒站了起來,看著離開的德克薩斯幾人。
“安魂夜畢竟是龍門的日子,活人熱熱鬧鬧的,亡魂們才能安安心心的。一隻半隻腳踏進棺材老鼠要是不活動活動筋骨,估計會被別有用心的人當作已死的亡魂。”
鼠王說。
“該怎麼熱鬧?”莫斯提馬問。
“就該這麼熱鬧……或者,更熱鬧一點。”彌莫撒說。
“啊,難怪。”
“別太聰明喲。莫斯提馬,伊斯那裏你不去看看?”彌莫撒說,“老林,該走了。”
“嗯,好。”
“喔,對,伊斯。”莫斯提馬想著。
……
另一邊,露天咖啡廳。
周圍的霓虹照亮著這裏。
伊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麵前的咖啡早已涼透,一口沒動。
他的手邊,靜靜靠著一柄純白的法杖。
這是莫斯提馬的法杖,掌握時間權能的法杖。
而現在,那個藍色的薩科塔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隻留下他——一個企鵝物流的技術人員、黑客、徹頭徹尾的和平主義者——坐在這裏,被另一雙眼睛死死盯著。
菲亞梅塔坐在他對麵。
“我親愛的小姐,這麼好的夜色,何必死盯著我一個人?”伊斯硬著頭皮說。
話說伊斯有頭皮嗎?
他的形象和我們是最為相似的——也許?
“……你是說,她把這柄法杖交給你保管,然後自己走了?”
“是這樣的小姐,你已經問了很多遍了。”
伊斯有苦難言。
他感覺現在需要彌莫撒來拯救自己。
“嘿夥計,我也救不了你。”
坐他旁邊的一位看報人悄悄地說。
“但是我能陪你聊天。”
彌莫撒說。
“……這怎麼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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