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能天使拍了拍身上殘留的沙粒,隨手捋了把亂糟糟的紅色短髮,把黏在臉頰上的沙礫蹭掉。
三人沿著倉儲區邊緣的小巷往回走。周圍的建築被沙暴颳得七零八落,但龍門的夜晚依舊喧囂。
莫斯提馬走在最前麵,能天使跟在她身側,時不時瞥她一眼。
拜鬆走在最後,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努力不讓自己顯得太多餘。
“話說回來,”莫斯提馬忽然開口,那隻露在外麵的藍色眼眸斜睨向能天使,“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都是這麼惹禍的?”
能天使的腳步頓了一下。
“……惹禍?”她眨眨眼,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姐,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惹禍?我們那是正當防衛!維護龍門社會治安!打擊黑惡勢力!”
“嗯,正當防衛。”莫斯提馬點點頭,語氣波瀾不驚,“一週防衛幾次?”
“呃……”
能天使掰著手指算了算。
“也不是很經常吧,”她認真地回答,“可能一週有個五六七八天?看情況。”
莫斯提馬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那隻藍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能天使。
能天使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姐?”
莫斯提馬的嘴角,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一週五六七八天。”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微妙的笑意——那是被氣笑了,“不是很經常。”
“……昂。”
莫斯提馬放下手,深吸一口氣。
“彌莫撒不管你們?”
能天使撓撓頭,“彌莫撒那傢夥?他也很長時間不在龍門啊。上次回來還是——呃,最近。他在的時候倒是會管,但大多數時候……你也知道他什麼德行。”
莫斯提馬沉默了兩秒。
“……的確不是很經常。”她說,那語氣裡已經分不清是嘲諷還是認命。
“說起來,姐,你出差都在幹些啥?”
“從這個山頭,”她抬手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某個方向,又指了指相反的另一邊,“把信送到那個山頭。然後換個山頭,再繼續。反正大概是追著移動城市跑。”
“聽起來……”能天使說,“有點孤獨。”
“如果寫成遊記,應該能大賣。”莫斯提馬說。
拜鬆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問:“莫斯提馬小姐,你……去過很多國家了嗎?”
莫斯提馬轉過頭,看向他。
“大差不差。”她說,語氣輕鬆,“怎麼,羨慕了?”
拜鬆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又點點頭。
“有一點。”他老實承認,“一般的信使不會這樣。通常都是固定線路,或者幾個常去的城市。像您這樣……幾乎走遍整個泰拉的,很少見。”
“會有機會的。”莫斯提馬說,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不過不能指望企鵝物流。這家公司的運轉方式——不能按常理推斷。”
拜鬆點點頭,“看出來了。”
今晚的種種,已經足夠讓他明白這一點。
能天使在旁邊“切”了一聲,“姐,你這是誇我們呢還是損我們呢?”
“都有。”
能天使:“……”
莫斯提馬說,“黃沙落日確實美,美得你第一眼看到會愣住,是很浪漫。但三百個小時之後,你看的還是那片落日,還是那片黃沙,車上隻有你一個人,周圍幾百裡沒有人煙——”
“浪漫也不再浪漫。”
“黃沙落日什麼的我見得不多,但今晚這場是真挺大的。”能天使說,“嘖,最近幾年龍門空氣質素確實有點差。回頭我得建議老闆給企鵝物流裝幾台空氣凈化器,至少辦公室裡得有一台。”
莫斯提馬沒接話。
“雖然很抱歉,”她說,聲音依舊是那種慵懶隨意的調子,“但我得先——”
然後另外兩人異口同聲:
“又來?!”
“啊哈哈,我覺得自己對於離開時機的把控,拿捏得挺好。”
“姐,”能天使開口,聲音裏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你是認真的嗎?”
“算了。”她忽然又泄了氣似的揮揮手,“下次!下次你回來的時候!必須請客!”
“……好。”莫斯提馬說。
“走了走了,別發獃了。我們去找德克薩斯,看看她那邊收拾得怎麼樣了。”
能天使拍了拍拜鬆。
拜鬆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和莫斯提馬之間來回遊移。
“可是……莫斯提馬小姐她——”
“她?”能天使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她要是真想走,我們站這兒也攔不住。不如早點去找德克薩斯,免得她一個人被那群黑幫圍住。雖然我覺得她一個人也能全收拾了,但麵子上總得過去,對吧?”
她說著,腳步已經邁了出去。
拜鬆站在原地,看了看能天使逐漸走遠的背影,又轉頭看向莫斯提馬。
她對拜鬆微微一笑,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去吧。”她說。
拜鬆的喉嚨動了動。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跟上能天使的腳步。
走出去十幾步,他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位置已經空了。
“能天使小姐,”他開口,聲音裏帶著點猶豫,“我們真的就讓莫斯提馬小姐一個人走了嗎?”
能天使的腳步沒停。
“不然呢?”
“能天使小姐,”拜鬆問,“你在生氣?”
“啊哈,我們還是快去找德克薩斯吧,不知道她那邊有沒有被沙暴影響。”
……
沙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那堵遮天蔽日的土黃色高牆終於從倉儲區上空推過去時,整個世界像是被一隻巨手按下了靜音鍵,又緩緩鬆開。
風停了。
沙粒還在空氣中懸浮著,細細密密地,像一層灰黃色的薄紗,將月光和遠處的霓虹都過濾成一種不真實的色調。
德克薩斯從一輛翻倒的貨車後麵站起身,拍掉頭髮和肩膀上的沙礫。
灰色的圍巾被她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隻露出那雙橙色的眼眸。
“咳咳咳——”
可頌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從一堆被沙埋了一半的廢木料後麵探出腦袋,臉上糊了一層土黃色的沙塵,隻有眼睛還在眨巴。
“呸呸呸!”她使勁吐著嘴裏的沙子,“我這輩子……呸……都不想再見到沙子了……咳咳……”
“可頌姐……”空問,“你還好嗎?”
“還活著。”可頌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結果隻是把沙拍得更均勻了,“你呢?”
“還……還行。”空小聲說,目光四處搜尋,“德克薩斯姐呢?”
“這兒。”
德克薩斯圍巾還好好繫著,除了身上沾了點灰,幾乎看不出剛剛經歷了沙暴。
可頌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德克薩斯,你是什麼沙漠生存專家嗎?”
德克薩斯瞥了她一眼。
“蹲下。用圍巾捂住口鼻。等風過去。”她簡短地回答,“基本常識。”
可頌:“……”
空在旁邊小聲補刀,“德克薩斯姐的圍巾是彌莫撒先生係的那條吧,好像係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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