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大地的盡頭”酒吧。
捲簾門拉下一半,門口掛上“暫停營業”的破木牌,免得不知情的醉鬼闖進來壞了興緻。
吧枱後的位置被彌莫撒霸佔著。
他穿著一件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深灰色馬甲,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搖晃著手裏的調酒壺。
銀色的壺身在他指尖翻轉、拋接,冰塊的撞擊聲清脆而有節奏,配合著酒吧音響裡大帝精選的老唱片——一首慵懶的爵士樂,倒真有幾分王牌調酒師的派頭。
吧枱前,一排高腳凳上坐著今晚的“品酒委員會”成員。
酒櫃上還貼著一個橫幅——“企鵝物流品酒大會”。
大帝佔據著最中央的位置,翅膀尖搭在吧枱上,能天使歪在他旁邊的凳子上,紅色短髮還有點淩亂,百無聊賴地等著酒喝。
空和可頌都在旁邊。
德克薩斯最後一個到。
她推開酒吧半掩的捲簾門時,昏黃的燈光和爵士樂一起湧出來,裹著吧枱方向飄來的、混合了各種酒液與果香的複雜氣味。
她在能天使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你們聊什麼呢?”她問。
“聊剛才那群黑幫的蠢樣。”能天使撇撇嘴,“你是沒看見,那個甘比諾扛著拜鬆跑路的時候,鞋都跑掉一隻,可頌親眼看見的!”
空小聲補充:“拜鬆先生好像醒了……被扛著的時候掙紮了一下,又被甘比諾敲暈了。”
“……可憐。”德克薩斯評價。
“啪!”
一隻冰過的馬天尼杯被彌莫撒推到大帝麵前。
杯中的液體呈現一種漸變的橙紅色,從杯底的深紅向上暈染成淺金,最上層還飄著一片烤得微焦的培根。
“……這是什麼?”大帝的墨鏡都歪了。
“特調。”彌莫撒麵不改色,“‘落日培根’。我新研發的,用龍舌蘭打底,混了鮮榨橙汁、少許辣椒油,最後用噴槍炙烤培根片增香。嘗嘗?”
大帝盯著那杯酒看了三秒。
“我懷疑你想毒死我。”
“我要是想毒死你,你早死八百回了。”彌莫撒又推出第二杯,這次是給能天使的。
此乃實話。
能天使的杯子裏是一汪亮藍色的液體,邊緣插著一片檸檬,檸檬上還架著一顆正在燃燒的方糖,藍色火苗幽幽地跳動著。
“哇——!”能天使眼睛亮了,“這杯叫什麼?”
“藍色憂鬱。”
“這哪裏憂鬱了!這不挺嗨的嗎!”
“燃盡之前是挺嗨的。”彌莫撒說,“燃盡之後,你就知道什麼叫憂鬱了。”
能天使小心翼翼地吹滅火苗,抿了一口。
她的表情從期待到茫然,再到困惑,最後獃滯了。
“……怎麼樣?”空好奇地問。
能天使咂了咂嘴。
“……像喝了一口,嗯……像喝了一口,被煙花炸過的遊泳池?”
就是有股糊味但又嘴裏很怪。
你知道遊泳池裏什麼液體、氣體都有可能有的。
“好評。”彌莫撒麵不改色地給可頌遞上一杯。
可頌的那杯裝在一個巨大的、像紮啤杯一樣的容器裡,酒液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土黃色,表麵漂浮著細密的白色泡沫,還有一根芹菜桿插在裏麵當吸管。
“……這又是什麼?”可頌謹慎地問。
“工地特供,鼓勵你上班搬磚。”彌莫撒說,“伏特加打底,混了黃瓜汁、少許橄欖油,還有——你最喜歡的芝士粉。搖勻,加冰,最後插芹菜點綴。”
可頌抱著那杯酒,表情複雜。
“……為什麼是土黃色?”
“因為加了點醬油調色。放心,隻有一滴。”
可頌深吸一口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沉默了很久。
“……奇怪。”她最終評價,“很難形容,但不難喝。有點像……呃,像在吃一份會醉的蔬菜沙拉?”
空期待地看著彌莫撒。
彌莫撒從吧枱下麵拿出一個精緻的、杯口鑲著金邊的小杯子,放在她麵前。
杯中液體是溫柔的粉紅色,表麵飄著幾瓣玫瑰,散發出清新的花果香氣。
“給你的,柔和的夢。”彌莫撒說,“果酒,草莓汁、玫瑰糖漿、蘇打水,加一點點檸檬汁。喝完可以做個好夢。”
空雙手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滿足地眯起來。
“好喝!”
德克薩斯看著自己麵前空空的吧枱。
彌莫撒還在那邊擺弄調酒壺,似乎沒有給她調的意思。
她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我的呢?”她終於開口。
彌莫撒轉過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我以為你不想喝?”
德克薩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三秒後,彌莫撒舉手投降。
“好好好,馬上馬上。”
他從吧枱下取出一個普通的古典杯,推到她麵前。
杯中是清澈的琥珀色液體,隻有一塊巨大的方形冰塊靜靜漂浮其中,表麵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簡單點,”彌莫撒說,“波本威士忌,純飲,大帝的藏酒還是不錯的。加一塊手鑿冰球。”
德克薩斯低頭看著那杯酒。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威士忌的醇厚和微苦在舌尖化開,被冰球恰到好處地降溫,卻又不至於稀釋酒液。
她放下杯子。
“……還行。”她說。
“要是不好喝你應該找大帝負責。”彌莫撒說。
“喂喂喂!”大帝有些不滿。
“實話。”彌莫撒說。
吧枱後的爵士樂還在流淌,暖黃的燈光籠罩著這一小片空間。
大帝開始品評那杯“落日培根”,發表了一通關於“培根和龍舌蘭是D32鋼與糖的碰撞”的高論。
你問為什麼沒人在意拜鬆?
因為彌莫撒來的時候就說了,莫斯提馬救下了拜鬆。
“砰!!”
酒吧的捲簾門被一腳踹開,金屬扭曲的巨響撕裂了爵士樂慵懶的旋律。
冷風灌進來,裹挾著外麵街道上刺鼻的硝煙味和雜亂的腳步聲。
“企鵝物流的雜碎們!!今晚這筆賬,該算清楚了!!”
能天使從吧枱上抬起頭,紅色的短髮亂糟糟的,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後迅速聚焦。
“誒?怎麼又來了?”她嘟囔,“煩不煩啊……”
黑幫成員們呼喊著沖了上來。
大帝的翅膀尖停止了打拍子。他轉過頭,墨鏡後的眼睛看著彌莫撒。
“怎麼辦?”
能天使直接探頭吧枱後,掏出酒瓶子,“現場有資源就利用唄,給我砸!”
酒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砸在沖在最前麵的那個黑幫腦門上。
“砰!嘩啦——”
那人慘叫一聲,仰麵倒地。
“我的瓶子!!”能天使喊,“給我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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