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隕星也是知道這種級別的戰鬥不適合她們這種黑鋼國際的普通人員,答應得很乾脆,“傑西卡,霜葉!走!”
“彌莫撒先生……”傑西卡有些擔心。
“去吧。有我呢。”彌莫撒回頭笑了笑,“有你在我還更加束手束腳的。”
“可是……”
“彌莫撒,注意安全。”凱爾希最後囑咐了一句順便打斷傑西卡,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通訊。
“嗯。再見,傑西卡。霜葉先把人拖走。”
“收到。”霜葉拉起還有些猶豫的傑西卡,迅速與隕星匯合,身影消失在廢墟的拐角處。她們急促的腳步聲很快被這片死寂蠶食。
霜星注視著傑西卡三人離開,沒有再行動。
再行動也是徒勞,不如存留一些力氣。
灰色的眸子裏與周邊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身影沒有一點動靜。
“這下,隻有我們了。”霜星說。
“葉蓮娜。看來你有了選擇。”
霜星沒有回答。
狂暴的寒流以單薄的身影為中心鋪開,無數冰刀瞬間凝結懸在半空,下一秒帶著破空聲投射向彌莫撒,覆蓋麵積之廣,似乎覆蓋了所有能躲避冰刀的區域。
“毫無意義。”
嘆息,彌莫撒隻是微微側首,目光似乎落在自己手中那把製式劍上。劍鞘中的劍刃隻將微不足道的半寸暴露在空氣中,露出一線冷冽的鋒芒。
他將劍身微微往外側,劍身上印著這滿天的冰刀與身形單薄的霜星。
隨後,他隨意地合上。
“鏘——”
一聲金鐵交鳴聲響起。
冰刀停頓了。
合上的一剎那,霜星眼中的世界瞬間扭曲,周遭的冰雪如流水般流淌,腳下變成了深色翻滾的漩渦,每一處場景分裂出無數重影,又似乎每時每刻都在聚合。劇烈的噁心感和彷彿靈魂被撕扯的疼痛瞬間攫住了她,讓她眼前發黑,幾乎窒息。她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等眩暈如潮水般退去,視線重新凝聚,霜星才發覺自己的處境似乎不妙。
周邊一片混沌,顏色她難以描述——每當她想到一個顏色去描述,又總會覺得不貼切——模糊不清,沒有光。但她憑藉自己的視力勉強可以分辨周遭的事物。
唯有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一束光斜照在自己身上。
仰頭,她看不見盡頭。
低頭。
她呈十字型,被禁錮在一根不清楚材質的平滑柱子上,束縛她的並非實體鎖鏈,而是無形的鎖鏈。
那些鎖鏈緊緊纏繞著她的手腕、腳踝、腰身和胸口,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嵌在柱麵上。
霜星能清晰地感受到鎖鏈深陷進她的衣物,在單薄的白色衣料上勒出清晰而深刻的凹痕,布料緊繃到了極限。讓她感到屈辱的是,無形的壓力甚至透過衣物,直接壓迫著她的麵板和骨骼。手腕和腳踝處的束縛最緊,幾乎要嵌入皮肉;腰腹處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強硬,將她牢牢固定住;而胸前那道明顯凹陷的痕跡,帶來了更為強烈的壓迫感,讓她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格外費力,冰冷的空氣極為艱難地擠入被壓縮的胸腔。
她嘗試活動手腕,卻發現沒有一點掙紮的餘地,僅有手指可以活動。
她的力氣在衰減。
到最後她連活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用剩下的力氣維持自己的呼吸。
周圍的空間懸浮著自己創造的冰刀,如自上而下懸掛的雕塑,在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慘白的光芒。
還有機會,她想著。
“!”霜星試圖控製冰刀解放自己,卻發現自己無法控製這些冰刀,甚至無法調動自己的源石技藝。
也就是說,她目前無法做出任何程度的反抗,隻有任由彌莫撒做什麼。
“唉。”
輕微到似有似無的嘆息聲響起,霜星抬頭望去,彌莫撒安靜地站在那裏,那雙棕黑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
那是雙怎樣的眼睛?
可以被稱之為人形天災的霜星,生來第一次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壓抑感。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哪怕在她父親身上。
無法匹敵。
這是她最直觀的感受。
“葉蓮娜,作為你的長輩,我想聽聽,”彌莫撒的聲音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你為什麼這麼選擇。”
話音剛落,霜星一下子覺得自己胸口的鎖鏈消失了,呼吸順暢了不少,肺部本能擴張讓她下意識大口呼吸。
“咳,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著,蒼白的臉頰因為這喘息和嗆咳泛起病態的紅暈,身體因為束縛無法大幅度起伏,連顫抖都做不到,連痙攣都被束縛限製發揮。冰冷的空氣如同粗糙沙石撕裂著她的氣管。
過了好一會兒,咳嗽才勉強平息。霜星喘息著,每一次吸氣帶著壓抑的嘶鳴,冷汗浸濕了她額前的幾縷白髮,粘在蒼白的麵板上。
“抱歉。”彌莫撒適時表達歉意,但敷衍的語氣表明說話者並沒有多少歉意,“忽略了你的身體不好。”
“虛偽。”霜星低聲說著,“收起你那副假惺惺地作態,彌莫撒。長輩可不會這麼羞辱晚輩。”
“被誤會了呢。”聽到霜星的話,彌莫撒無所謂地聳肩,“不過無所謂了。”
彌莫撒並不想要羞辱霜星,但他也懶得解釋。
“來聊聊正事吧。你父親為什麼會突然對龍門發起襲擊?當然,也可能是塔露拉的手筆。”
彌莫撒從沒有貶低過科西切的水平,就事論事,他從不會輕視每一個敵人。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告訴你?”霜星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反問彌莫撒。
“你對羅德島產生了好奇。”彌莫撒沒頭沒腦地回答了霜星。
“就算是,又如何。”
“你明知道你打不過我,甚至會被我殺死,你還是選擇了動手。”
“……”霜星沉默了。
“你不傻。你還有牽掛。雪怪們沒有死,也就是說你照顧的同胞沒有死。你沒有赴死的理由。
“你的父親正在廢棄城區與博士交戰。理論上來說你不應該在這裏,你應該按照塔露拉的想法出現在龍門外環或者代替你的父親與羅德島交戰——但你出現在這裏,甚至你找到了現在代表羅德島的黑鋼國際小隊。做任何事情都有邏輯,哪怕是被情緒扭曲了的不合理的邏輯。
“你甚至沒有被情緒扭曲。那到底是什麼,讓你有出現在這裏的理由呢。”
彌莫撒停頓片刻,換了個話題,“其實你攻擊傑西卡的那一下我在不在似乎都沒關係。因為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殺死她們,對嗎。”
他觀察了一會霜星低垂的眼眸,乾脆直接拆穿,“你想要的,應該是傑西卡手裏的通訊器吧。或者說,你想直接和凱爾希交談。”
彌莫撒的話像石子一樣投入湖裏,在霜星心裏起了陣陣漣漪。她灰色的眼眸不願暴露在彌莫撒眼裏。
她沉默著。
是無法辯駁的沉默,而非是故意迴避的沉默。
被洞徹的無力感席捲著她的內心。
隻是……並不難受。
“那麼,我為什麼還是要對你動手?”霜星心裏清楚彌莫撒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她想讓自己沒有完全死透的心死得更徹底一些。
“既然你沒有赴死的必要,那麼原因不就顯而易見了嗎:想看看我有沒有那份底氣和能力去保護羅德島,保護有前科的你們。”彌莫撒隨意地說著,“你想選擇相信我,然後加入羅德島,給你的同胞們一個更好的未來。你回去肯定查了羅德島的情況,然後詢問了羅德島在切爾諾伯格的作為。”
“……的確如此。但如今這樣,我有些後悔了。”
“那是你還沒有感受到。”彌莫撒聳肩。
冰刀消失在空間內。
製式劍轉瞬被彌莫撒拿在手中,連帶劍鞘被彌莫撒揮動向前斬擊。
一道猩紅的劍光自劍鞘中迸發出,逼近霜星。
霜星此時內心非常平靜。
她知道彌莫撒沒有必要殺死她。
她沒有必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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