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天使圍著那盆含羞草轉了三圈,終於忍不住開口,“所以你在羅德島待了一週多,就為了帶盆彌莫撒回來?”
德克薩斯正在給含羞草噴水的動作頓了頓。
她轉過頭,橙色的眼睛盯著能天使:“一週多?”
“是啊,你不是八天前離開的嗎?”能天使掰著手指,“今天都第九天了。老闆還問你怎麼還沒回來,我說你可能在羅德島多處理了點家事——比如和彌莫撒扯證什麼的。”
“老闆還問我為什麼沒請咱們喝酒。”
德克薩斯有些驚異。
所有的細節連貫而緊湊,她確信,那不過是三四天前的事。
“我給你發訊息說要多留一天是多久?”德克薩斯詢問。
“嗯?一週前啊。”能天使說,“我都沒想到你這一留就是一週。”
德克薩斯臉色有些異常。
能天使隻是樂天,不是傻。
“怎麼了?時間對不上?”能天使試探性詢問。
“……嗯,我是今早發的訊息。”
能天使眼睛眨了眨,那裏麵彷彿永遠在躍動的光亮,此刻沉澱為一種極為罕見的認真。
她沒有立刻追問,反而站起身,走到德克薩斯身邊,蹲了下來。
“你確定是今早?”能天使說“你知道我的記性可能不算頂好,但時間我不會記錯。你發訊息給我的終端記錄,還有老闆那邊的通訊記錄,都顯示是一週前。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從德克薩斯臉上移開,挪到含羞草上,又移到德克薩斯臉上,仔細端詳著好友的表情。
“而且,你回來的狀態,不太一樣。說不上來具體哪裏,但就是有點飄忽?好像魂還留在別處沒完全帶回來似的。以前你出遠門回來,就算再累,眼神也是紮紮實實落在地上的。可剛才你看著這盆草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個還沒醒的夢。”
德克薩斯沉默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種?”能天使忽然湊近,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德克薩斯,試圖驅散突然凝重起來的氣氛,“你是不是不小心掉進什麼炎國古老秘境,遭遇不測,然後彌莫撒那傢夥英雄救美,順便送你一盆定情信物?”
德克薩斯給了能天使一個白眼,伸手把快貼到自己臉上的能天使推開。
“少看點奇怪的小說。”
“猜測嘛。”紅毛吐槽說,“姐也不在,不然能幫忙想想原因。”
“我去看看白絮。”德克薩斯沒再說這件事。
能天使順勢往後一仰,手撐在地板上,看著德克薩斯走向臥室的背影,臉上的玩笑神色漸漸收斂。
她瞭解德克薩斯,這種近乎不反駁的迴避,本身就意味著問題的嚴重性。
不過……
蕾繆樂小姐又重新樂了起來。
反正這些事情都是因為彌莫撒,彌莫撒也會解決的。
而且目前看起來也不算嚴重。
德克薩斯推開臥室的門。
窗簾拉著一半,外麵的燈光安安靜靜地躺在地板上。
床中央,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薄被裏,隻露出一頭蓬鬆的白色頭髮和半張安睡的臉——是白絮。
我們的小狐狸自從會說話過後就不是很抗拒能天使了。
而且白絮還挺喜歡大帝的。
——也挺喜歡麥哲倫的。
可能是因為都是企鵝?
毛絨絨的東西白絮還挺喜歡的。
總之,雖然德克薩斯走的時候讓能天使照顧白絮,白絮有點不情願,但目前看來,也還好。
德克薩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確認白絮睡得安穩,便輕輕帶上了門。
“我出去一趟。”德克薩斯走回,從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
能天使已經盤腿坐回了沙發,正在用終端飛快地查詢著什麼,聞言抬頭:“去找老鯉?”
整個龍門可能就老鯉和魏彥吾對這種情況有所瞭解。
“嗯。”
“需要我帶傢夥陪你嗎?”能天使晃了晃終端,“雖然我覺得你可能更需要一個能抬價和耍賴的。”
“不用。看著白絮。”德克薩斯穿上外套,“我很快回來。”
“行,那你小心。”能天使揮揮手。
龍門入夜的霓虹燈在德克薩斯的視線上劃過一道道流動的光痕。
她騎了一個小電驢兒——彌莫撒的坐騎。
畢竟平時都用車,就彌莫撒這個抽象哥們倒反天罡,老喜歡騎小電驢兒了。
自行車也是。
搞不清楚這老小子有什麼特別的愛好。
老鯉偵探事務所的招牌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街角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透過霧濛濛的玻璃窗,在潮濕的夜路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德克薩斯停好車。
推門而入。
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室內比外麵看起來更寬敞些,但也更雜亂。
幾排頂天立地的檔案櫃貼著牆壁,塞滿了顏色各異的資料夾;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堆著開啟的卷宗、喝了一半的茶杯、一台老式打字機,還有幾件模樣古怪的小玩意兒——可能是源石技藝相關的小道具。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煙草味、舊紙張的黴味,以及某種微甜的熏香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老鯉還挺喜歡點煙的——魏彥吾也是這樣。
老鯉正背對著門,站在一個檔案櫃前翻找著什麼。
聽到鈴聲,他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稀客啊,德克薩斯小姐。這個點兒來……情感諮詢啊?”
“……私事,但不是這種事。”德克薩斯說。
“坐。”老鯉指了指椅子,“喝點什麼?”
“水就好。”
老鯉轉身從靠牆的小櫃子裏取出兩個乾淨的玻璃杯,接上飲水機的水,將其中一杯放在德克薩斯麵前,自己端著另一杯繞回桌後坐下。
他沒急著開口,隻是透過鏡片打量著她,臉上那副職業化的微笑淡了些,多了幾分審慎。
德克薩斯沒碰那杯水,開門見山:“我遇到時間上的問題。”
“時間?”老鯉眉毛微挑,“具體說說。”
德克薩斯講述了這幾天的經歷,至於在小屋的事情,德克薩斯避輕就重地講了講。
老鯉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
房間裏隻有舊式掛鐘規律的滴答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夜噪。
老鯉向後靠進椅背,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果然。”他低聲說,像是印證了某個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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