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效果一會就知道了。”彌莫撒的聲音從前麵傳來,“跟上。”
“哦哦,好的。”能天使連忙收好,也沒繼續研究。
隨著三人的接近,地麵逐漸出現淺淺的冰霜,踩上去就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空氣中也漂浮著些許碎屑,三人每一次呼吸都會出現白霧。
“有點冷。”能天使打了個寒顫。
“冷了?”彌莫撒想了想,“那這樣吧。”
彌莫撒翻手,出現一簇火苗,伸手靠近能天使。
“不錯。”能天使感覺到身體暖和了一點,誇讚道。
德克薩斯冷不丁地開口,“別浪費。”
“啊?好吧。”彌莫撒隻好把火苗熄滅了。
“喂,德克薩斯!”能天使搓著手,不滿地嘟囔著。
“別吵。目標來了。”
能天使隻好緊了緊自己的衣服,然後抬頭看去。
地麵由淺霜變為了冰麵,周圍的建築也被冰霜覆蓋,反射著微弱的天光,寒氣也似乎肉眼可見。
不遠處站著一位卡特斯,身後跟著的是幾個穿著厚厚服裝的人。
空氣似乎凝結了,每一次呼吸,能天使都感覺肺部生疼。
不僅僅是低溫帶來的,更是這眼前難以解決的場麵帶來的。
彌莫撒眼睛微眯,手輕輕敲了一下製式劍劍柄。
一陣波動以彌莫撒為核心鋪開覆蓋在周圍以十米為半徑的地方。
“呼……活過來了……”能天使瞬間感覺身體暖和了許多,搓了搓手。
德克薩斯也抖了抖耳朵。
“葉蓮娜……注意身體。我想博卓卡斯替應該不會允許你這麼使用你的源石技藝。”彌莫撒看著能天使狀態恢復好,才開口說。
“……不用他管,也不用你管,彌莫撒。”霜星冷冷開口。
彌莫撒仔細審視了一番眼前的這位卡斯特。
不管看幾次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純粹的白髮和毫無血色的病態蒼白色麵板。
彌莫撒嘆了口氣。
“我無意與你為敵。”
“……我知道。但我們必須有一場戰爭。這是我們立場決定的。”霜星說。
“同為感染者的組織,何必自相殘殺。你也察覺到了塔露拉的異常對吧?如果我肯定你的猜測,你會怎麼做?”
“這些事,父親會有個斷決。”
顯然,霜星絲毫不吃彌莫撒的話術。
“如果是塔露拉背叛了我們,那也是整合運動自己的事,輪不到你們來插手。”
“……”彌莫撒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掃過霜星背後的雪怪小隊成員,“介意我們呼叫一個你小隊的人參與研究源石病嗎?你的抗爭,就是為了你的同胞;我們,也是為了你這些同胞的存續。”
霜星的眼睫毛微顫。
“大姐頭……”身後的雪怪們忍不住出聲。
霜星微抬手,製止了他們繼續說。
彌莫撒也沒有催促,安靜地等待。他知道霜星有些動搖了,也知道霜星背後的感染者在動搖。霜星從來不是一個沒有自己思想的人。
所以她沒有陷入感染者與非感染者抗爭的仇恨中,她也對塔露拉產生了應有的質疑。
不知道過了多久,霜星才開口,“我們,現在是對立關係。”
這話一出,除了彌莫撒和霜星的所有人都進入了備戰狀態。
這一下子就瀰漫出劍拔弩張的氛圍,似乎隻要其中一方稍有異動,就可以爆發出一場激烈的戰鬥。
至於彌莫撒,則是笑了笑,“可是,葉蓮娜,我們,不是對立關係。”
彌莫撒特意將“我們”念得重了許多。
整合運動和羅德島的事情,關我和你什麼事?
你霜星對整合運動的歸屬感真的有那麼強嗎?不見得吧。
你是對那個曾經絕對為感染者謀出路的整合運動有歸屬感,而不是對如今似乎在侵略路上狂奔的整合運動有歸屬感。
霜星聞言,有些複雜地看向彌莫撒。
“你總是這樣。”霜星的聲音依舊冷冽,隨即深吸一口氣,“同胞們,退後十步。”
雪怪們麵麵相覷,欲言又止,但還是退後十步。
“德克薩斯,能天使,給一個麵子。”彌莫撒笑道,然後再一次敲了一下製式劍柄,將熱源中心轉移至德克薩斯。
德克薩斯輕輕舒氣,放在劍柄的手默默放下,拉著能天使,後退了幾步。
“你小心。”
對於德克薩斯的關心,彌莫撒輕輕回應著,“嗯。”
雙方最高戰力緩緩向前走著,直到兩人隻距離有幾步的樣子。
“現在……隻是我們了。”霜星說,“給我一個讓我可以像以前一樣相信你的理由。”
“先給我吃顆糖吧。”彌莫撒沒有直接回答。
霜星微微皺眉,簡單審視了一番彌莫撒之後,她還是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果遞給彌莫撒。
“多謝。”彌莫撒從霜星手中接過,剝開放入嘴中。
一股極其強烈的辣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因為霜星特殊的礦石病症,也就隻有這種糖果能夠讓她覺得有些許溫暖——儘管這樣可能損傷她的內臟。
彌莫撒並沒有在意,他平靜地看著霜星的眼眸。
“你的身體情況已經不容樂觀了吧。”
霜星沒有說話,隻是長長的睫毛顫抖幅度大了一些。
“你為你從雪原上帶下來的同胞而活,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也是為你而活?你們之間,已經情同家人了,對嗎。”
“……你想說什麼。”
她在動搖。
“他們如果知道你在這樣下去,活不了多久,會怎麼想?”彌莫撒停頓了片刻,“如果他們又因為你的一個遲疑,一個不必要的堅持,跟隨一個必定走向滅亡的領袖而喪命,你又會怎樣想。”
霜星呼吸一滯。
一股更強烈地寒氣驟然爆發,隨著寒氣的爆發,霜星的臉色似乎更白上幾分。
彌莫撒絲毫不在意,“你是希望在你死後讓他們為你復仇,或是讓你自己為未來可能死去的他們復仇?如果都不是,那就好好對待你自己,葉蓮娜。”
“閉嘴!”霜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壓抑不住的顫抖。她周身瞬間凝結尖銳冰晶,如同無數細小的冰刃懸浮在空中,發出細微的嗡鳴,“我的選擇……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我向來不會主觀評判人的關鍵選擇。我想詢問你的是,讓你做出選擇的到底是他們,還是你們。”
彌莫撒指了指霜星背後的雪怪小隊,又指了指霜星。
他們,就是他們這群和你切身相關的人;你們,就是你們這群整合運動。
一把冰槍瞬間凝結在霜星手中,尖端直指彌莫撒的喉嚨,隻要再向前一點,就可以刺穿彌莫撒的脖子。
“挑撥離間?”
看到這一幕的雪怪小隊立即向前移動準備動手。
“停下。”霜星頭也不回。
雪怪們遲疑片刻,還是選擇了聽從霜星的命令。
至於德克薩斯和能天使,則是紋絲不動,似乎一點也不為彌莫撒擔心——能天使還在和德克薩斯討論滄竹給的墨水到底有什麼效果。
“看起來,你們的確可以算作家人。”彌莫撒笑眯眯地,無視了霜星的冰槍,“相互在乎,相互尊重,相互信任。”
“……”霜星沉默著。
實際上,霜星並不會用武器,她自己是純粹的玻璃大炮,單論近身格鬥可能就比博士好上一些,她也隻有源石技藝對敵人的威脅最大。
至於被近身,那麼靠近她的人就會被她周身的寒氣所凍結殺死。
所以她一直沒有被近身殺死的可能——至少那樣的敵人她此前沒有遇見。
但……眼前這位不一樣。
霜星有自知之明,她的一切手段在彌莫撒麵前沒有任何作用。
“好了,停下吧,葉蓮娜。這幾步的距離可不夠。”彌莫撒意有所指。
你再爆發寒氣,你的同胞就要受傷了。
霜星猶豫片刻,冰槍消散,寒氣也隨之弱了許多。
左腿上的匕首被她抽出,拿在手上。
“雷神工業,淬毒?很不錯的武器。”彌莫撒一眼就認出匕首的廠家和獨特之處,“不過我看還是上麵的施術單位對你增益最大。”
霜星不置可否。
“我會考慮你的提議。明天給予回復。”
“自然可以。”彌莫撒點頭,“和博卓卡斯替商量商量我是沒意見的。我的提議永久生效,我也可以保證參與研究的人不會出事。”
霜星沒有回答,左手的匕首握得緊了些。
她轉過身,示意她的同胞撤離。
雪怪小隊隨即跟在霜星身後,慢慢離開。
直到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能天使才舒了口氣,“我還以為要打起來呢,老實說,就算有滄竹的墨水,我也不覺得我的銃能夠正常工作。不過還是有些冷,彌莫撒,在把你的小火苗搞出來用用唄。”
彌莫撒無奈地笑了笑,翻手,一簇溫暖但不傷人的火苗出現在彌莫撒手心,橙紅色的火光照在能天使的臉上。
“哇,舒服了。”能天使滿足地烤火。
彌莫撒目光轉向一直沒有開口的德克薩斯。德克薩斯正盯著霜星離開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瞳中若有所思。
“德克薩斯?”彌莫撒輕聲喚道。
德克薩斯收回目光,看著彌莫撒,微微歪頭,“很冒險。”她簡單評價道,語氣聽不出是責備或是什麼,“幾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些事。”
“可有些事不是時間能改變的,比如你和我。”彌莫撒笑道,“好了,情報也有了,我們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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