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裏莫談國事,那麼客棧裡可談小事。
不然,怎麼說人流之處也是訊息流通之地呢。
——噢什麼?
你關心W?
別逗了,沒人關心,你也是。
反正——沒有人會出事,對嗎?
先來說說滄竹的發現。
兩個低聲交談的本地人時不時會瞥向他們這一桌,尤其是在看到W的薩卡茲特徵時,眼神中會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警惕和某種壓抑的厭惡。
可關鍵是這座城裏有不少的薩卡茲。
而且……似乎並不排擠他們。
您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本地人會直接注意到他們這一桌?
為什麼不是看了一眼然後就關心自己的事情?
為什麼又會存在厭惡呢?
那桌菲林商旅則顯得疲憊而麻木,隻顧埋頭吃飯,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客棧老闆,那個瓦伊凡,雖然一直低著頭擦拭著杯子,但他的耳朵微微抖動著,顯然在留意著店內的動靜。
這地方……氣氛有點怪。
滄竹的手指在桌子敲動著。
沒多大聲音不會幹擾人就是了。
杯底與粗糙的木桌碰撞,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叩”。
滄竹默默看著W。
當然,他們這一桌人都看向了W,包括眼睛沒有完全睜開的克洛絲。
“我出去走走。”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夢遊般的飄忽感,說完,也不等任何人回應,便轉身,徑直朝著客棧門口走去。
門簾被她掀開,外麵熾熱的陽光瞬間湧入,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個明亮的輪廓,隨即消失在刺目的光暈中。
客棧內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寂靜。
角落裏的本地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
那桌菲林商旅也停下了咀嚼,有些茫然地看著門口。
瓦伊凡老闆擦拭杯子的動作頓了頓。
“隊長?”滄竹問彌莫撒。
“沒事,讓她去溜達溜達吧。”彌莫撒看了一眼天花板,有些隨意地說。
“……嗯。”
你是不是以為彌莫撒會在意W?
不,其實他並沒有。
他並沒有讓原罪跟著。
——不過這好像也不能說明彌莫撒他不在意。
管他的,也許他現在也有些麻煩呢?
開玩笑的。
他怎麼會有麻煩。
總之,他沒有讓什麼奇奇怪怪東西跟著——包括他的“自己”。
安靜了一會兒。
客棧那用染布做的門簾被掀開了。
一個穿著與之前街角老者相似袍子質地的中年佩洛男性走了進來。
他身材不高,但步伐沉穩,目光銳利,一進來就掃視了一圈客棧內部,最終視線落在了滄竹這一桌上。
他的目光在彌莫撒和W身上快速掠過,在巡林者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定格在滄竹身上。
他徑直走了過來,在桌旁站定,右手撫胸,行了一個簡潔而標準的禮節。
“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願拉圖姆的平衡與你們同在。”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晰有力,用的是略帶口音但十分流利的維多利亞語,“我是舒努特的長老會執事,哈薩辛。”
滄竹隻看一眼就清楚可能是之前那個老人說了什麼。
彌莫撒瞥了滄竹一眼。
滄竹心領神會。
滄竹站起身,同樣以得體的禮節回應:“願白晝的溫暖與黃昏的寧靜與您同在,哈薩辛執事。我們是路過的行商,不知執事前來,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隻是聽聞有遠方的客人到訪,”哈薩辛溫和地說,“舒努特雖小,卻也懂得待客之道。幾位若有什麼需要,或是對本地風俗有何疑問,盡可向我提出。”
“舒努特是這周圍難得的避風港。幾位如果不急買賣之事,可以多留幾日。”
哈薩辛的話語客氣而周到,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滄竹,彷彿在評估著什麼。
他刻意使用了維多利亞語,顯然是為了確保溝通的準確,也暗示了他對外界的瞭解並不侷限於薩爾貢。
簡單說就是這個老畢登的有壞心思。
這周圍的避風港……
風怎麼來的你且不談。
不急買賣之事,顯然是先認下了行商這個身份。
但商人又沒貨物,如果內部出了毛病,仔細查來,又是否可以當作替罪羊推上去呢?
這是一個好問題。
滄竹有些無語,怎麼簡單的一個外勤出來一趟,會發展成這樣?
隊長這副模樣顯然是看樂子準備。
也就是說,還要玩謎語人對話。
為什麼不能暴力碾過去?
“感謝執事的好意。”滄竹不卑不亢地回應,“我們隻是途徑此地,補充些食水便會離開,不敢過多叨擾。”
哈薩辛的目光在滄竹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從他平靜的表情中找出破綻。最終,他微微頷首:“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強留。隻是近來周邊不甚安寧,商道周遭聽聞有一夥子剪徑討營生的傢夥,如果幾位要走,還請多小心。”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對了,近日夜晚拉圖姆的寧靜有時會被不該出現的東西打破,各位還請鎖好門窗。”
說完,他再次撫胸行禮,轉身離開了客棧,步伐依舊沉穩,沒有再看其他人一眼。
嗬……
滄竹眼睛微眯。
避風港,但治安不好?
鬧哪樣?
故意引導注意力嗎?
哈薩辛執事離開後,客棧內的空氣彷彿又凝滯了幾分。
那桌本地人不再低聲交談,而是用一種更加直白的、帶著審視和隱隱排斥的目光打量著彌莫撒一行人。
菲林商旅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微妙的氣氛,加快了進食的速度,想要儘快離開。
滄竹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粗糙的陶杯邊緣輕輕摩挲。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的壓力,但並未表露分毫。
巡林者依舊沉默,彷彿老僧入定。
克洛絲則有些不安地往滄竹身邊靠了靠,兔耳朵微微耷拉下來。
“前輩……”克洛絲說話有些小聲。
“嗯?”滄竹示意彌莫撒身體拉進一點。
自己人湊的緊一些會有安全感。
彌莫撒瞪著雙死魚眼,但看在小兔子的份上,把板凳往桌子內拉了一下。
“會有事嗎?”
“不會的,隊長還在呢。”滄竹笑著說。
“……其實走了一會兒了。”彌莫撒說,“巡林者在就沒事,對吧?”
“嗬嗬……抬愛。”巡林者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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