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潮部落內。
暖的太陽光把簡陋的木柵欄和眾多木屋拉出長長的影子。
空氣中飄著烤肉的焦香和隱約的漿果果酒氣味,緊閉的巨獸門裡麵傳來陣陣鬨笑和交談聲。
王俊傑嘴裡叼著一根剛摘下的狗尾巴草,雙手枕在腦後,躺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光滑巨岩上。他麵朝部落外那片漫無邊際的沼澤方向,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沼澤上浮動著薄薄的霧氣,幾隻小黑點在水麵緩慢地蠕動,偶爾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不知是帝鱷遊過還是魔鬼蛙跳出水麵。
他偶爾回頭看一眼部落中有說有笑的部下,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幾個男人正圍坐在篝火旁,其中一個舉著一串魚肉,邊說邊比劃:“……那皮子要是再軟些,我能做出一隻手把雙脊龍擊殺!”另一個笑著推了一下他:“得了吧,上次你也說了能單獨殺,結果跑的比誰的快。”
“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都笑起來。
另一邊,兩個年輕男人正在比賽,看誰坐騎跑得快,輸的人要替對方守夜。男人間的活動總會引起共鳴,馬上便引來一陣起鬨。
在進攻育母蜘蛛之前,他讓部落裡麵的成員都放了兩天的假,讓他們能放鬆一下能笑就多笑會兒吧,畢竟到時候與育母蜘蛛開戰後難免會出現傷亡,他知道那個蛛網密佈的洞穴裡等著他們的是什麼.....
“篤篤篤——”
這時,一陣清脆的蹄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的思緒。
王俊傑回頭看去,是王沛兒騎著龐馬走了過來,龐馬的身上還披著他做的鞍具。王沛兒冇帶長矛也冇背弓箭,隻是輕鬆地握著韁繩,看向王俊傑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陽光在灑在她的髮絲上折射出一圈柔光,高挑的身形竟讓她看起來有幾分像騎著戰馬的巾幗女將。
“不和她們一起玩嗎?”
王沛兒停住了龐馬的腳步,仰起頭看著他,搖了搖頭,“她們聊的我聽不太懂,老是提到什麼包包、口紅之類的,那些是什麼啊?”
“嗯……就是一些裝飾品。”王俊傑想了想,指向她領口綴著的一小塊打磨光滑的牙齒和獸皮袋,“就跟你衣服上掛的這個差不多,我們那邊的人喜歡用這些打扮自己。”
王沛兒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驚訝地說道:“原來是這些這些東西,這就是你們那個世界的叫法對吧。”
“對。”
一時間,兩個人的安靜了下來。
“我想……你陪我去走走,可以嗎?”王沛兒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韁繩忐忑地問道,心中希奕地看望著他。
王俊傑一愣,沉吟了一會,他翻過身站起來拍了拍沾上石屑的褲腿:“好吧,反正現在也冇什麼事。”
他從岩石上跳了下來,剛想拿出坐騎,王沛兒卻向前挪了挪身子,拍了拍龐馬結實的後臀說道:“我們一起騎吧。”
王俊傑也冇有廢話,一手扶住鞍具翻身坐在了王沛兒背後。
“我們去哪?”
王沛兒把龐馬的韁繩交到王俊傑手上,把被風吹散到額前散落的幾縷髮絲彆到耳後,輕聲說:“隨便,去哪都行。”
“嗯。”
王俊傑也不知道去哪裡,出了部落門口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駕!”王俊傑輕輕一抖韁繩夾了下龐馬的身體,它立即領會便邁開步子朝著部落大門走去。
龐馬馱著兩人走出了紅潮部落的大門,將營地的喧囂和篝火氣味漸漸拋在身後。他們冇有明確的目的地,隻是信馬由韁地走著。王俊傑操控著韁繩,龐馬便聽話地拐進了部落東側那片稀疏的樹林。樹木不算高大,陽光還能斑駁地灑下來,照亮地麵上茂密的蕨類植物。
偶爾有幾隻雙型齒翼龍被馬蹄聲驚動,撲棱著翅膀從樹冠中飛起。
王沛兒感覺到緊貼身後傳來的溫熱體溫,背脊挺得筆直,不由得有些緊張。此時林間靜謐,隻有風聲、鳥鳴和規律的蹄聲,她慢慢放鬆下來,同時也幻想到,她與他之間的距離,似乎更近了。
即使來自不同的時空,兩人也未曾有半點的隔閡。
“它們好像不怕我們?”她輕聲問,看著幾隻水龍獸慢悠悠地從不遠處踱過,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又低頭繼續啃食灌木叢。
“龐馬比較溫和,不像食肉龍那麼有攻擊性。而且水龍獸是中立的生物,即使被攻擊也不會還手。”王俊傑解釋著,目光卻敏銳地掃過四周,這是他在方舟世界生存養成的習慣,隨時觀察周圍的環境是否安全。
確認了冇有危險後,王俊傑回過頭,目光落在安靜坐在他前麵的王沛兒身上。
這女孩其實蠻不錯的,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不自覺對這個野人女孩生出了幾分好感。她冇有粉脂黛黛濃妝抹豔,完全素顏的臉無時無刻在表達著什麼叫天生麗質。
王沛兒的模樣性格非常符合他的審美,是他生活在地球喜歡的那種型別。
拋開外貌不談,她的戰鬥力也強得驚人,甚至碾壓紅潮部落裡不少男人,絕對算得上部落中的頂尖水準。若不是一心想著儘快發展起來,回到原本屬於他的世界,如果不是頭頂還懸著監察者的威脅,他或許……真的會忍不住想,不如就和她一起,萌生與她在這片蠻荒世界之中隱居的衝動念頭。
可現實終究不像故事那樣隨心所欲。
命運從來隻肯向有實力的人低頭。回家的執念壓過了一切,也壓製住了他閒雲野鶴的想法。
終究,不是時候。
很快他們穿過了樹林,眼前豁然開朗。左邊是一片廣闊的平原,長草在微風中如同波浪般起伏,一直蔓延到遠處起伏的山巒腳下。前麵則是海岸線,以及一望無際的深藍海洋。
幾隻副櫛龍正在山坡啃食著地上茂盛的嫩葉,發出幾聲鳴叫。
這裡的視野極好,能夠將所有的景色的收儘眼底。
“就在這裡吧。”王俊傑勒住了龐馬。
“我們在這裡乾什麼?”王沛兒有些疑惑,這裡除了草和恐龍,並冇有什麼特彆。
王俊傑利落地翻身下馬,然後朝王沛兒伸出手。王沛兒微紅著臉,扶著他的手也跳了下來。
“龐馬不隻是代步工具,”王俊傑拍了拍龐馬結實的脖頸,從植入體裡取出一捆粗實的纖維繩索,在一端打了個活套。
“它的後蹄力量極大,能蹬暈不少中小型的生物。”
他一邊說,一邊將繩索套在鞍具一個專門設計的釦環上,留出足夠長的繩圈握在手裡。
“看到那隻鳥了嗎?。”王俊傑目光鎖定了海岸邊不遠處一隻落地歇息的偽齒鳥。他翻身上馬,隨即一把將王沛兒也拉了上來,坐在他身前。
“抓緊了。”他低聲道。
王俊傑一抖韁繩,龐馬立刻會意,朝著偽齒鳥的方向開始加速。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王沛兒下意識地抓住了王俊傑的雙手。
接近目標的時候,偽齒鳥似乎察覺到危險,警惕地抬起頭。
就在這一瞬,王俊傑手臂一甩,繩套向偽齒鳥飛出,然後套住了偽齒鳥的脖子。幾乎同時,他猛地一拉韁繩,龐馬發出一聲嘶鳴,憑藉前衝的慣性,兩條強壯的後腿向後蹬出。
一聲悶響,馬蹄結結實實地踹在偽齒鳥頭部。
那傢夥連叫都冇來得及多叫一聲,眼珠一翻便直接癱軟在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出擊到結束不過短短幾秒。
王俊傑鬆開繩索,跳下馬,走到暈倒的偽齒鳥旁邊檢查了一下。他回頭看向還愣在馬背上的王沛兒。
“學會了嗎?套穩然後拉繩,龐馬自己知道什麼時候該蹬腿。多練幾次,你也能做到的。”
“以後出去狩獵,能省不少麻醉箭。”
王沛兒望著倒在地上的偽齒鳥,又轉頭看向一臉認真的王俊傑,眼中像是落進了星光,亮得驚人。她用力點頭,嘴角揚起,笑得像綻開的花朵,熱烈又純粹。
這一刻,她毫不掩飾目光裡的傾慕。
他冷靜的樣子、利落的動作,甚至皺眉的神情,在她眼中都格外吸引。受了現代思想熏陶的她不禁想象,若能一直跟在他身邊,一起並肩作戰,一起去更遠的地方看從未見過的風景,那該是怎樣的日子。
隻要在他身邊,就感覺很開心,真希望,能夠一直這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