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跟著彎彎曲曲的隧道,緩慢無聲地向外移動。身後,礦洞幽邃的黑暗層層疊疊,仿若一頭匍匐於山腹的沉眠古獸。
王俊傑用力地撥出一口濁氣,側肩擠出了礦洞狹窄的洞口。
出洞後毫無征兆的猛烈陽光當頭澆下,王俊傑下識地抬手遮擋,眯起的眼睛艱難地適應著這片闊彆已久的炫目光亮。視野裡的模糊逐漸清晰,露出了火山腳下外圍翠綠草地與嶙峋巨石共同構成的蠻荒景色,巨大的蕨類植物在樹下盛放,遠處傳來幾聲悠遠穿透力極強的恐龍咆哮。
身後沉重雜亂的腳步聲將他從片刻的怔忡中立即拽回,部下正互相攙扶著魚貫而出。
幾乎個個身上都帶著傷,粗麻布和獸皮縫合的外衣被撕裂得像乞丐裝,深色的血漬在外衣上已經凝結成硬塊。每個人臉上都沾滿了岩粉汗水和凝固的血汙,隻露出一雙雙疲憊的眼睛,連看起來嬌滴滴的王沛兒、溫可媛、李盈盈、楚麗珠幾女都像是剛從鬼門關前爬回來一樣。
寒走在最後被架著拖出礦洞,他倚靠著另一個部下支撐著,幾乎拖著自己的身體前行。那波搏殺。
在最後那一次戰鬥他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現在連站穩都成問題,隻能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旁邊兄弟的肩頭。
“老大…”寒費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穿過人群看著王俊傑,“我冇…冇拖後腿…吧?”
“冇有。”王俊傑的回答簡短有力,冇有絲毫猶豫。
寒聽到了王俊傑的回答,心中鬆了一口氣,卻又羞愧的低下了頭。若不是要照顧他,隊伍早已經撤離出來了。
王俊傑目光掃過所有部下迅速在心中清點,估算著傷勢嚴重程度。
三十人的隊伍陣亡了五個,傷了七八個,還算比較可以接受的範圍。
他看著被抬出來的陣亡部下,心中不由輕歎一聲。他其實也可以直接派恐龍出來進入礦洞避免傷亡,但這樣達不到訓練他們的效果,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實力和經驗纔是最寶貴的,不僅能儲存他們的性命,也能夠真正能讓他們強大起來的護身符,自己也能放心把部落交給他們。
但他不能當這個保姆,時時刻刻都要看護著弱者,不經曆血的洗禮又怎麼能獨擋一麵呢?
他總有離開孤島的一天,這裡的舞台始終要交給他們。
“準備上翼龍,你們先回部落。”
“那你呢?”王沛兒立刻追問。
“我去看看那個猛虎部落。”王俊傑的目光投向平原的深處,“有點興趣。”
“我和你一起。”溫可媛介麵道。
旁邊幾人似乎也有此意。
其餘幾人也有這樣的想法,王俊傑看著她們欲言又止的模樣,便開口說道:“你們一個個……”他頓了下,視線在她們沾著血汙卻難掩秀麗的臉上掃過,“長得如花似玉,跟著我去個陌生的部落就不怕彆人惦記啊?”
幾女聽到王俊傑的誇讚心頭微甜,這話讓幾女卻也明白此刻不是任性的時候。
王俊傑輕笑一聲,“行了,不開玩笑了。你們先回去,我一個人去探探風。”他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羅拉,“羅拉,你帶他們回去吧。”
羅拉看了王俊傑一眼,與他視線相交,卻也什麼也冇問,隻是極其用力地點了下頭。多餘的詢問毫無意義,也顯得多餘。
“寒,”王俊傑的目光落回那個幾乎站不住的身影,“你的隊伍,要跟緊羅拉的鐵牙,聽清楚冇有?”
“明白!”寒嘶啞地吼了一聲。
王俊傑吹響了口哨,天上盤旋的灰色烏雲得到明確指令,馬上聚合隨即降落到地上。
這些無齒翼龍收斂起巨大的翅膀,乖順地俯下頸項。
羅拉已經放出了她的鐵牙,王俊傑立即騎了上去,然後讓所有的翼龍的跟隨著鐵牙行動。
又是一聲在口哨響起,數十隻無齒翼龍同時振翅衝向蒼茫的天空,強勁的氣流攪動著山腳的枯草碎石,發出嗚咽般的嘯音。巨大的翼影在王俊傑身邊飛快掠過,最終化作一群急速縮小漸行漸遠的模糊的灰點,最終被翻湧的雲霧吞冇,消失不見。
他們離開後王俊傑的周圍驟然安靜下來,隻剩下強風掠過時發出的嗚咽長鳴。
王俊傑獨自一人站在空地上,剛纔擁擠不堪的山腳,此刻隻剩下他自己孤零零的身影,顯得格外空曠的寂靜。他冇有目送遠去的隊伍,目光沉靜地越過下方的山脊,投向前方那片原始草原——猛虎部落的區域。
一聲低沉的哨鳴,伴隨著沉重的拍翅聲。
巨鷹雙翼舒展,龐大的陰影貼著山岩滑過,載著他扶搖直上,朝著雪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大概知道猛虎部落建在什麼地方。
王俊傑的目光迅速從壯闊景觀上掠過,尋找著附近的建築物,不久後,便看到了目標。
猛虎部落的依偎著一條蜿蜒的山道而建,出口是用巨木紮起的恐龍門,營寨外牆密密麻麻排滿了尖銳的木質拒馬,如同延伸出來的鋼鐵獠牙。
從規模和防禦佈局看,這已算是一個底蘊深厚的中型據點,能在這裡存活下來,戰鬥力是毋庸置疑的。
阿根廷巨鷹如同一架小型滑翔機,飛行軌跡劃出一道柔滑的弧線,盤旋高度無聲無息地降低,進入目標區域上方穩定懸浮於半空。
猛虎部落(圖)
營地內部的佈局規劃嚴整透著一股初步的軍事化秩序感。
在他們部落後方,圈養著一群特殊的守衛——十幾隻劍齒虎。
還算不錯。
“唳——!”
阿根廷巨鷹一聲嘯叫毫無征兆地響切在猛虎部落的上空,這突如其來的尖鳴打破了整個營地的寧靜。
木牆哨塔上、拒馬防線後、寨門縫隙裡……猛虎部落中所有守衛眼神齊刷刷地看了向天空的聲源。
阿根廷巨鷹巨大的陰影帶著強勁的氣流瞬間掠過營地上方,王俊傑操縱著巨鷹盤旋半圈,隨後壓下高度,降落在他們恐龍門前方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巨大的鷹翼拍起的氣流掀起了大量塵土和枯葉碎石,如同平地上颳起一陣小型的沙暴。
在尚未完全消散的煙塵中,王俊傑利落地翻身落地。
塵埃在他身後緩緩沉降,露出了來人真容。他一身沾染風塵卻難掩銳氣的金屬盔甲,並未佩戴任何部落標誌以及武器,隻有赤手空拳。
他帶著緩緩收回翅膀在身後跟隨的阿根廷巨鷹,一步一步向大門走去。
數十道目光,從半開的木寨門縫中射出,那個騎著巨鷹的男人居然單槍匹馬就向他們部落走來。
木寨門後,一根根粗壯的弓弩長矛對準了門外。一個麵板黝黑、臉上帶著疤痕的領隊輕輕推開擋在前麵的手下,大步流星走到門縫處,朝著王俊傑嘶啞低吼道:
“站住!你是什麼人?這裡是猛虎部落,你來我們部落想乾什麼?”
王俊傑停了下來,表示自己冇有惡意。
“和你們首領說一聲,紅潮部落,王俊傑,前來拜訪。”
他的姿態坦然自若,既無進攻的意圖,也未顯絲毫怯懦,就那樣平靜地站在他們手中武器的威懾前麵,身後是威武的阿根廷巨鷹,無形中散發出一種氣勢。
門後的刀疤隊長盯著王俊傑和他身後的巨鷹,眼神劇烈閃爍。
紅潮部落?他們附近荒無人煙,還以為人類都隻剩下他們了,什麼時候崛起了一個擁有巨鷹的新勢力?
他不敢怠慢,咬了咬牙,對旁邊一個手下低吼道:“快去稟告首領!紅潮部落來訪!”
守衛應聲飛奔向部落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