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輝峰山脈撕裂了陰沉的天穹,如同在大地上投下巨人般的參差陰影。
凜凜冷風尖嘯著從山脈高處流竄,不斷抽打在阿根廷巨鷹身上,柔軟的羽毛順著風的痕跡,如同水波紋般飄逸地起伏。
王俊傑座下的阿根廷巨鷹跟隨羅拉的隊伍,發出一聲嘶鳴,奮力拍打著強健的翅膀向上拔升,穿越濕冷的濃雲。
冰冷的水汽瞬間浸透他的金屬盔甲,涼意滲入到麵板裡麵。
待視野再次清晰時,高峰已赫然出現在眼中。
前方便是巨鷹部落。
阿根廷巨鷹一個迅猛的俯衝降落在上麵,雙爪下在凍土上發出刮擦聲響,隨著它的轟然著陸,巨大的慣性讓王俊傑的身體撞在了它的身上。
幾個身材高壯的部落守衛慢慢地圍了過來,前來恭迎羅拉的歸來。
王俊傑跟隨著守衛的腳步,穿過部落內部不斷響著風聲的通道前往會客大廳。
通道儘頭,一個開闊的拱形木門出現在眼前。
門內蒸騰出橘黃的光暈,伴隨著一股濃烈的烤肉氣味,油膩的芬芳中夾雜著嗆鼻的香料,還有濃鬱燃燒的鬆脂味。
步入宴會廳的瞬間,喧囂聲和熱浪撲麵而來,將他們一行人吞冇。
大廳極為高闊,支撐穹頂的巨大梁柱上懸掛著整張整張的野獸毛皮和巨幅的圖騰織物。幾個巨大的篝火塘沿著大廳縱列排列,每一個上麵都架著整隻剝皮肢解的副櫛龍殘骸,油脂在火焰中發出令人垂涎的滋滋聲響,滴落在木炭上爆起陣陣的濃煙。
粗木長桌擺得雜亂無章,坐滿了汗流浹背的巨鷹族戰士。
此時的屋內屋外卻是不一樣的天地。
王俊傑看向周圍,有人豪飲著巨大的木杯,肉湯因為大幅的動作而潑濺在鬍鬚和胸口上,有人狂野地撕咬著大塊被烤得焦黑的肉,油水順著下巴流淌。
吼叫聲、粗野的調笑充滿了整個屋子。
引路的守衛向大廳深處恭敬地彎腰,隨即退入喧囂的人潮。
木台之上,鋪著一整張巨大雪白的劍齒虎皮,座中端坐著巨鷹的首領、羅拉的父親——蓋爾。
他看上去如同一頭臥在夕陽下的老鯊齒龍。白髮向後紮成粗大的狼尾辮,在火光下反射著油亮的光芒。他並未穿戴象征身份的華服,隻套了一件已經嚴重褪色而且磨損變形的深色舊甲胃背心,覆蓋在獸皮衣外麵。
蓋爾並未起身,笑著讓人請王俊傑坐下,也讓羅拉坐在了王俊傑的身邊。
王俊傑剛落座,木盤的碰撞聲便響起,一隻粗糲的大手便將一大坨烤好的肉重重地推到他麵前。他向蓋爾道謝之後並冇有客氣,馬上開始拔刀切肉,銳利的刀刃輕鬆割開烤肉,紮起一塊便往嘴裡送。
喧囂聲浪如同渾濁的海水將他們浸泡,推杯換盞的狂笑、骨頭斷裂的脆響、女戰士放肆的嘶叫……
而首領用餐的主桌卻詭異的安靜。
羅拉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伴隨著口中的烤肉吞回了肚子裡。
蓋爾始終沉默,那隻左眼偶爾瞥過大廳,目光掃過那些赤膊揮舞酒具的壯漢時,那道熔岩溝壑般的傷疤會微微抽動一下,眼神裡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東西——不是欣賞,更像是悲涼。
時間在濃重氣味和嘈雜的聲音中沉甸甸地流過。
宴席過後,篝火餘燼猶溫。
蓋爾揮退了眾人,獨自走上二樓,等待王俊傑過來密談。空蕩的房間裡,他他靜靜地背對著門站在窗前,凝望著窗外的雪色,背影沉寂得如同一座雕像。
王俊傑推門進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他頓了頓,纔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