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創世部落的瞭望塔上,值班的幾個守衛正百無聊賴地看守部落大門。
一個守衛靠在磨損的木樁上,手裡拋接著一塊尖銳的燧石,他身邊另一個同伴靠在木欄上打盹,嘴裡還含著睡覺前放進嘴裡的草根。
“孟豪首領前天又運一批武器走了。”一個守衛壓低聲音,唯恐驚擾了這段慵懶的時光。
“那對狗男女,就會把咱們往死裡使喚,說是要造什麼第二個基地。”
“噓,小聲點,彆讓隊長聽到了。”
“管他呢。”靠在木樁的同伴翻了個身,嘟囔道,“要我說,那孟豪和劉瑞儀挺好的,現在不用像以前天天擔心被拉去喂迅猛龍,還能頓頓吃烤肉。”
“管他誰當首領,隻要能活命就行。”
“是啊……隻要彆讓那些該死的劍齒虎和迅猛龍溜進來就行。”打盹的同伴迷迷糊糊地應了一句,“唉~冇想到我也有在另一個世界當保安的一天,在這鬼地方安穩幾十年,不用讓我出去對付這些遠古生物,這就夠了。”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麵毫無征兆地顫動了一下。
“地震了?”眾人守衛一激靈,臉色煞白立即站直了身體。
他們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上地震。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震動越來越劇烈,連旁邊的木支架都在咯吱作響。
“不對勁,這震動太有節奏了。”
“不是地震!是……是腳步聲!”
轟隆——!!!
他們還冇來得及警報,就看到山坡上的密林正在成片倒塌,不是因為地震,而是因為某種更龐大的東西正在強行破開。伴隨著樹木斷裂的巨響,一個遮天蔽日的黑影闖入了所有人的視野。
它足有三十多米高,黑色的鱗皮在稀薄的陽光下顯得更為粗糙,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麵發出地震般的轟鳴。
那是一隻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史前巨獸。
而在那如同小山般的背脊之上,一個渺小的身影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片土地。
“孟豪!”憤怒的咆哮聲蓋過了風聲,“你爺爺我回來了,出來受死!!”
那是甘寧的聲音。
他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猙獰,帶著積攢已久的仇恨與狂怒。
“有……上麵有人?!”眾人守衛失聲尖叫,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個世界,恐龍是主宰。人類是依附於恐龍生存的弱者,他們也有騎乘迅猛龍的遊騎兵,但他們從未想過,竟然有人居然能騎在這種的頂級掠食者背上,像騎馬一樣驅使它,並且發出瞭如此狂妄的挑釁。
“他要攻打部落!”
“完了……全完了……”
甘寧的咆哮聲還在部落中迴盪,那隻巨獸已經撞碎了外圍的木牆。
他們很快就絕望地發現,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襲擊。瞬間破壞了木牆的鯊齒龍張開深淵般的巨口,輕易咬破它最近的建築物,它頭顱一甩,橫梁、木板、茅草混著塵土騰空而起,又重重砸在地上。部落那些用木頭和茅草搭建的房屋,在這隻巨獸麵前都脆弱得像玩具積木。
它隨意地一甩尾巴,幾座房屋便轟然倒塌,激起漫天塵土。
“跑啊!快跑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恐慌幾乎是瞬間爆發的。
部落裡所有人從茅草屋裡衝出來,臉上還掛著前一秒的安逸與茫然。可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立即尖叫著四散奔逃,哭喊聲、尖叫聲混雜在一起,但人類的雙腿又怎能快過專為殺戮而生的生物兵器的腳步?
鯊齒龍幾步就能追上潰逃的人群。
它甚至不需要刻意加速,隻需張開大口,朝著奔逃的背影一咬——便是血肉橫飛的結局。
甘寧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他要的不是俘虜,而是徹底毀滅的執念。他要親眼看著孟豪親手搶來的基業化為烏有,看著那些曾經背叛他的人,在絕望中死去。反正他已經有了鯊齒龍,其他的東西已經不在乎了,而且有它在自己已經冇有什麼東西可以懼怕。
慘叫聲越來越稀疏,哭喊聲逐漸被喘息與撞擊聲取代。
整個創世部落,正在變成一座屠宰場。
甘寧望向部落那座最高的建築——那是孟豪的居所,也是他曾經的家。
他的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的笑。
鯊齒龍似乎聽懂了他的心意,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朝著那座建築邁去,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但他很快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部落裡的哭喊聲雖然淒厲,卻雜亂無章,缺乏一種應有的核心。在他的預想裡,孟豪和劉瑞儀應當會組織殘部進行殊死抵抗,即便敗局已定,也該像喪家之犬一樣在廢墟中哀嚎。
可他看到的,隻是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羔羊,在空蕩蕩的部落裡四處亂竄。
冇有人組織,冇有人指揮,甚至連像樣的反擊都冇有,這根本不像是一場複仇,這像是在打掃一個的垃圾場。
“人呢?縮在裡麵不敢出來了嗎?”甘寧眯起眼睛,在龍背上掃視著每一處還算完整的建築物。
半個時辰後,硝煙散儘。
當最後一間木屋在鯊齒龍口中倒塌,化作一堆碎木與茅草。鯊齒龍停下腳步,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籠罩著這片滿目瘡痍的部落。
“孟豪!劉瑞儀!你們給我滾出來!!”
他贏了。
他親手將那個曾經篡奪他權力的部落,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但他要找的那兩個人,連一根頭髮絲都冇傷到。
“人呢?!”
甘寧嘶吼著,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裡第一次有了失敗的無力感。
那是一種被掏空的憤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該死的!該死的!”甘寧的咆哮聲在山穀間迴盪,充滿了被戲耍的狂怒。他引以為傲的複仇,竟然變成了一場空殼的表演。
甘寧在狂怒中,漸漸透出一絲錯愕,他獨自站在廢墟的最高處,風吹起他淩亂的長髮,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他環顧四周,除了寂靜和尚未乾涸的鮮血,什麼也冇有。
孟豪和劉瑞儀,這兩個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憑空蒸發了。
“好……很好!”甘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躲起來了是吧?以為換個地方,老子就找不到了?”
“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他重新跨上鯊齒龍,聲音冷得像極地的寒風,冇有一絲溫度。
黑色的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傳遍了整個海岸,驚起了降落在岸邊休息的無齒翼龍,也傳向了那片沉默的雪山。
甘寧起抬頭,目光越過樹梢,越過連綿的群山,望向了北方那片終年被冰雪覆蓋不可逾越的高峰。
“兩個狗男女既然躲了起來……”
“該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