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羅拉逐漸從失去親人和部落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臉上多了笑容,話也多了起來。她清楚自己肩上的使命,那就是帶著大家的那一份意誌,離開孤島。
眾人都非常開心,因為她們又多了一位厲害的新成員。
為了足夠的材料製作大批潛水服,整個部落分工協作,主戰部隊分批去岸邊獵殺三葉蟲,騎著帝鱷和巨齒鯊在淺水區摸白珍珠;而飛行部隊則帶著麝足獸趕往企鵝島殺企鵝。
潛水服的製作材料是獸皮、纖維、聚合物和金屬錠,其中聚合物是比較缺的重要資源。
不過聚合物的代替品有機聚合物一些生物的身上就有,例如黃昏鳥和企鵝。
隻要清空幾座企鵝島,得到的有機聚合物已經足夠做所有人的潛水服了。
但是為了幫助有一些部下克服深海恐懼症,讓他們在淺海區適應鍛鍊順便采集點白珍珠。經過了大夥的努力,終於湊齊了所有戰鬥人員的潛水服。
召喚金剛BOSS需要三件神器:殘暴、吞噬與團結。
王俊傑選擇離他們最近的殘暴礦洞,當他告訴眾人,殘暴礦洞就在他們孵龍房腳下時,每個人都吃了一驚,冇想到他們日夜居住的地方,竟然有一個凶險的礦洞入口。
其實殘暴礦洞相對簡單,有速通的方法,就是單人騎著魚龍進去偷神器。但這種方法隻適合熟悉礦洞路線的人,很明顯整個部落就隻有他一個能做到。不熟悉路線的人進去,一旦繞錯路被困了,最後的下場不言而喻。但是為了帶部下熟悉每一個礦洞,他決定放棄速通,采用最穩妥的戰術,和陸地上的礦洞一樣全員攻進去。
下潛之前,眾人穿戴好潛水服。
此次陣容配置齊全:李盈盈和王沛兒各騎一條帝鱷,溫可媛騎的一條魚龍負責看哨偵查、王俊傑騎的一條巨齒鯊、兩隻棘背龍,羅拉、寒等其他成員則統一騎乘機動性強的魔鬼蛙。兩隻棘背龍作為主力攻擊礦洞生物,有濕潤buff加成的棘背龍在水中纔是主戰場,比在陸地上都強上好幾倍。
隻要不碰上精英巨齒鯊,這支隊伍足以橫掃礦洞。
“出發!”
王俊傑發出命令後騎著巨齒鯊率先下潛,眾人緊隨其後。
深海的光線迅速衰減,如同兌了水的劣酒,由清透的青藍漸次沉入紺青,最後化為一片壓抑的幽暗。
眾人感覺到越往下潛水溫明顯逐漸在變低,緊貼著潛水服的麵板能清晰感覺到那種沁人的涼意,耳邊隻有他們自己規律的呼吸聲和持續的氣泡上升時發出咕嚕咕嚕聲。
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他們彷彿闖入了一個被歲月遺忘的夢境。
他們腳下不再是虛無,而是大片起伏的海底丘陵。丘陵上麵長滿了無儘的珊瑚叢林,形態奇崛色彩絢爛,超乎所有所有人的想象。其中巨大的腦珊瑚像一顆顆佈滿溝壑的巨卵,靜臥在沙地上,色彩鮮豔的軟珊瑚附著在上麵,隨著水流緩慢地扭動。
而前方,是遠古森林般的巨型海草。
它們不是柔弱的水草,就像是挺拔的巨樹,帶狀葉片寬厚如一把巨刃,從深不見底的海床直刺向上方的微光層,形成一片搖曳的綠色森林。
在它們邊緣,成群的蝠鱝像灰色的飛毯,它們翅膀般的胸鰭有規律地遊動著,在巨型海草不遠處無聲滑過。
蝠鱝群有幾隻好奇地靠近它們這支隊伍,蝠鱝群雖然看著溫和,但卻有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靠得近的幾人立即飛快地遊開一段距離,因為下水前王俊傑再三警告過,深海生物,除了魚龍和腔棘魚,其他一律遠離。
蝠鱝還想尾隨,幸好隊伍後方的棘背龍遊了過來,這些不速之客才識趣地散開。
零星的水母點綴在幽暗之中,近乎透明的傘狀體規律張合,體內發出柔和的生物熒光,如同暗夜中漂浮的燈籠,又似散落的星辰,為這片危險之地增添了幾分詭異的美感。
在這裡,冇有路徑,隻有無儘流動的深藍,以及在這深藍之中無聲怒放的生命。
王俊傑打了個手勢,指向斜下方示意目標就在那片巨型海草森林下方的峭壁裂縫處,同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片死寂的海域,總讓人覺得不安。
就在這時,溫可媛拽了拽李盈盈的胳膊,激動地指向側前方幽暗的海草森林下方,殘暴神器洞口就在這片峭壁之下。
順著她指的方向,海底峭壁的裂縫處,隱約顯出一個猙獰的洞口輪廓,像巨獸沉睡的嘴。
到了,殘暴神器的洞口。
眾人放緩速度,潛水服上的強光射燈掃過嶙峋陡峭的海底岩壁。洞口內部漆黑一片,光線到了那裡彷彿被徹底吞冇,隻留下令人心悸的黑暗。
洞口兩側的周圍,生長著一種從未見過的奇異植物。
它們不像海草般柔軟,而是有著類似菌類的肥厚菌蓋,一棵一棵地生長著。最奇特的是,這些菌蓋正散發出一種溫暖而穩定的黃色光暈,有一些則為紅褐色,這些光芒充滿了生命感,如同黑暗礦井中的安全燈,卻又帶著一種原始又令人不安的妖異。
光芒照亮了洞口粗糙的岩石表麵,上麵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深色藻類,隨著水流微微擺動。
這裡的海水似乎更加凝滯,溫度也明顯比周圍低幾分。
藉著那幽藍背景中格外醒目的暖黃光芒,眾人能看清腳下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種細膩、蒼白的沙地,冇有任何貝殼或珊瑚的碎片,乾淨得過分。
這些巨大的發光植物形態確實奇特,菌柄短粗,頂部的菌蓋向上捲起,形成碗狀,內裡盛放著那團光源。光並不刺眼,卻能穿透相當一段距離的海水,甚至在它周圍形成了一小片無陰影的區域。一些更小同樣散發著微光的孢子,如同塵埃,在菌蓋周圍緩緩飄蕩。
然而,在這片看似指引道路的溫暖光芒下,讓眾人感受到的卻是一種更深沉的寒意。
他們的目光越過這些相對“友好”的發光菌,投向礦洞內部那片被光芒勾勒出的、更深沉的黑暗。光芒隻照亮了入口,彷彿是一種引誘,而真正的危險,就蟄伏在那片光與暗的交界處之後。
周圍死寂得可怕。
連之前偶爾看見過的發光水母和魚群在這裡都絕跡了,彷彿這片區域是某種禁區,所有生物都本能地遠離。
礦洞入口的景象遠比遠處看到的更具壓迫感。
在深處,湧動著一片彷彿有生命的藍光,與洞口兩側那些菌類散發的穩定黃光形成了冰冷與溫暖的詭異對比。
讓眾人感到心悸的,便是那些鑲嵌在洞口內側以及洞內更深處岩壁上的那些藍色發光水晶。
這些水晶並非規則的晶體,更像是一叢叢從岩石裡刺破而出的尖銳獠牙,大小不一,最大的足有半人高。它們散發出一種冰冷的幽藍光暈。這光芒與菌類的穩定黃光截然不同,它似乎在緩慢地脈動,如同某種沉睡巨獸的心跳,帶著一種活物的韻律感。
光芒並不溫暖,反而帶著一股實質般的寒意。
幽藍的光線穿透海水,將附近的水域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色澤,光線在水中發生奇異的折射,使得洞內的景象看起來有些扭曲、晃動,極不真實。
那脈動的藍光,彷彿具有生命,帶著一種原始的誘惑與警告。
它似乎在低語,呼喚著探索者深入,同時又用刺骨的寒意和洞口的屍骸明確宣告著闖入者的下場。這片藍光,纔是礦洞真正的守衛,比任何可見的掠食者都更令人不安。
殘暴礦洞口(圖)
王俊傑身下的巨齒鯊一擺魚鰭,率先遊向那片幽暗的洞口,王沛兒與李盈盈一左一右,緊跟著潛入。三頭巨獸劃動四肢,攪動水流,緩緩逼近更深沉的黑暗。
就在隊伍即將進入礦洞的刹那,一個意外的訪客潛進了他們的隊伍中。
側上方的黑暗突然被攪動,一道銀灰色影子如閃電般射入隊伍側翼,還冇等人看清,一隻魔鬼蛙背上的戰士連人帶蛙被一股巨力猛地拽離,那是一條劍射魚,它尖銳的吻部如同長矛,叼著獵物瞬間遠去。
劍射魚!!!
然而,來的不止一條,而是整整一群。
七八道同樣的銀灰色殘影就像發射的魚雷,正破開冰冷海水,從不同角度朝著隊伍中衝過來。
這些天生的殺手,流線型的身軀賦予它們恐怖的速度,尖銳的長吻足以洞穿鋼板,張開的巨口裡密佈著剃刀般的細齒。
王俊傑在隊伍裡立即命令棘背龍迎敵,幾乎同時,他壓下身,控製胯下巨齒鯊奮力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條劍射魚的致命衝撞。
王俊傑的命令但還是太晚了。
“噗嗤!”
為首的劍射魚如同一柄蓄力已久的投槍,整個頭部直接紮進了一名部下騎乘的魔鬼蛙腹部,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在海水中飄盪出一團濃稠的血霧。那名部下遭受重擊,發出痛苦的悶哼,身體被慣性帶得向後仰去。更多的劍射魚蜂擁而至,它們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瘋狂撕扯著重傷的魔鬼蛙和它背上的騎手。
“去救他!”
李盈盈心中嘶喊著,已經端起手中的十字弩,嗖地一箭射出。弩箭劃過水流,射在了一條正在撕咬的劍射魚身上,那條劍射魚吃痛,開始調轉方向。
王俊傑反應極快,指揮棘背龍擋在李盈盈前麵,用龐大的身軀作為屏障,同時命令它狠狠咬向另一條試圖偷襲的劍射魚。
從第一條劍射魚突襲開始場麵瞬間混亂。
眾人視野裡全是翻滾的血色泡沫、瘋狂扭動的巨大黑影是劍射魚攻擊時帶起的白色湍流。王俊傑不再看那些正在被分食發出絕望悲鳴的夥伴,心在滴血,但理智告訴他,猶豫就會損失過半。
他開始指揮眾人撤退,回到岸上。
王沛兒和李盈盈立刻調轉方向,騎著帝鱷向上衝去。寒和羅拉反應迅速,騎乘著靈活的魔鬼蛙,帶領隊伍緊緊跟隨。溫可媛騎的魚龍速度比較快,她手中的十字弩連續擊發護衛隊伍撤退,弩箭精準地逼退追向他們的劍射魚。
然而,一條劍射魚突破了弩箭的封鎖,直衝隊伍最後的人而來,他甚至能看清它嘴裡的恐怖齒環。原本在前方的李盈盈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而複返,她控製帝鱷猛地擰身,張開大口咬住了劍射魚的身體。
帝鱷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施展出死亡翻滾!
鋒利的獠牙切割魚身,帶起一溜溜刺目的血線,強大的衝擊力讓帝鱷自己也翻滾出去數米。
那條劍射魚被帝鱷的死亡翻滾已經重傷,李盈盈毫不遲疑,舉起十字弩近距離補射,弩箭貫穿魚頭,結束了它的生命。
李盈盈與策應過來的溫可媛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打了個代表安全的手勢。
兩人同時回頭,望向仍在下方和劍射魚群奮戰的王俊傑,隨即全力驅動坐騎,跟上大部隊向上浮去。
她們身後,是漸漸模糊的翻滾血浪和遠去的瘋狂撕咬聲。
礦洞隊伍已經安全撤離,王俊傑和兩隻棘背龍也開始撤離,麵對成群的劍射魚,強如棘背龍也避免不了遍體鱗傷,他現在騎著的是棘背龍,巨齒鯊早已經在戰鬥中就收了起來,麵對靈活高速的劍射魚群,笨重的巨齒鯊簡直就是靶子。
如果巨齒鯊稱為海中狼群,那麼劍射魚就是海中獵豹和鬣狗的結合體,堪比魚龍的速度和強大的咬合力,打不過還甩不掉。
他抹了把麵罩,擦不掉外麵的血汙,也擦不掉心裡的沉重。
這次,損失太大了。
王俊傑回頭望一眼,那殘暴礦洞洞口依然如同惡魔的瞳孔,在無儘的深海中,冷漠地凝視著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