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呂丹整個人從窗戶上掉下去的那一瞬間。
陳靜隻覺得自己渾身發軟,尤其是雙腿,根本就站不住了。
如果不是身邊還有牆的話,陳靜恐怕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呂丹!呂丹!”陳靜一邊虛弱的喊著,一邊用手撐著牆,然後跌跌撞撞的朝著窗戶口跑了過去。
窗戶下麵的地麵上,全都是剛剛被呂丹砸碎的玻璃渣子。
陳靜拖著發軟無力的身軀,走到窗邊。
窗戶上殘留的一些玻璃渣上,還有部分沾染了一些呂丹的血跡。
陳靜就站在窗戶邊上,不足半米。
可她根本不敢往下去看,甚至都不敢去聽樓下的聲音。
陳靜這一刻呼吸急促,胸腔都跟著起起伏伏的,可她依舊是閉著眼睛,雙手緊緊地捏著自己的衣角,耳朵無法堵住,已經聽到了樓下的一些聲音。
就在樓下,像是聚攏了不少人。
好些人都在議論呂丹,還有人說太慘了。
聽到這樣的話,陳靜根本就更不敢往下去看。
確實很慘。
呂丹的肚子裏,可是還有孩子的。
陳靜都不敢去想像樓下的那個畫麵。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呢?
就在陳靜站立在原地,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
田誌飛的朋友也已經跟著跑了上來。
看到陳靜站在窗邊發獃,而且地上還有不少碎裂的玻璃渣子,田誌飛的朋友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她,她人呢?”田誌飛的朋友走到陳靜的身邊,其實心裏是已經有答案了。可就是不敢相信,所以隻能是來問陳靜。
陳靜微微扭頭過來,看到了身邊的人是田誌飛的朋友,這才恍恍惚惚的開口說道,“她,她從這裏,跳下去了。”
田誌飛的朋友聽到這話,立馬伸手捂住了臉,“怎麼會這樣。”
……
十分鐘後,警察來了。
因為陳靜是唯一見到呂丹從這裏跳下去的人,自然是避免不了被帶走問話。
帶走之前,陳靜還被帶到了現場,指認了一下是否是呂丹。
然後民警那邊還安排人去通知了一下呂丹的家屬。
陳靜則是被帶到警車上,進行了最簡單的問話,就是把整個事情的全部過程都交代了一遍。
就在陳靜跟民警說這件事的時候,呂丹的父母趕來了。
陳靜坐在警車上,清楚的看到呂丹媽媽發瘋似的跑來,當她看到地上一灘血,然後呂丹身上還蓋著白布的時候,整個人都崩潰了。
呂丹媽媽就站在距離呂丹屍體兩米外的地上,眼淚嘩嘩的往下流,瞪大了眼睛,嘴裏默默的唸叨著說,“丹丹。丹丹。我閨女,我閨女啊……閨女啊……”
一邊唸叨著,呂丹媽媽一邊伸出了手。
兩隻手都伸出來,做出了一個想要擁抱呂丹的動作。
可是她的手伸出來以後,卻又僵持在半空中。
雙手一直顫抖,像是想要擁抱呂丹,卻又抓不到,隻能去跟空氣接觸似的。
她就這樣伸著手,一點點的往前走。
等到了呂丹屍體身邊的時候,呂丹媽媽突然就跪在了地上,癱坐在旁邊,眼神空洞洞的,好幾次想要伸手去掀開蓋在呂丹身上的白布,可又不敢去掀。
呂丹爸爸到了以後,眼眶瞬間就跟著紅了。
肉眼可見他的眼底佈滿了血絲。
但他沒敢往前走,就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似的,就這麼站在原地,幾次從兜裡往外掏煙,都沒有掏出來。
陳靜仔細看了,呂丹爸爸的手也在顫抖,準確點說,是整條胳膊都在顫抖。
連續掏了幾次,這才把煙掏出來。
然後摸出來一根,叼在了自己嘴裏,又顫顫巍巍的拿出來打火機點著。
陳靜這時候也被問完了話,可以暫時下車,暫時不允許她走遠和離開。
陳靜從警車上下來,慢慢的走到呂丹父親的身邊。
“叔叔。”陳靜喊了一聲。
呂丹爸爸扭頭過來,空洞的目光看向陳靜時,陳靜覺得他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十多歲似的。
“是……是你……”呂丹爸爸結結巴巴的問陳靜,然後又把目光看向了地上蓋著白布的呂丹屍體,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陳靜,“那……那個人……是丹丹嗎?”
陳靜此刻看到的就隻是一個失去了女兒的父親。
他一定也十分的傷心,隻是有些不知道該怎樣表達,也不敢相信躺在那冰冷的水泥板地上的人就是他生養這麼大的女兒。
陳靜甚至覺得,這一刻自己去承認那個人是呂丹,就像是將一把尖刀插進了呂丹父親的胸膛裏麵。
陳靜深吸了口氣,張了張嘴巴,卻又不知道該怎樣說。
剛好這個時候,民警走過來,問他,“你是呂為民是吧?”
呂丹爸爸麻木的轉頭過來,看著民警說,“嗯。我是!”
“來,你跟我來一下,關於你女兒呂丹的事兒,我們跟你對稱一下資訊。”民警說著,便帶著呂丹爸爸往一邊的警車上走去。
呂丹爸爸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慢慢的跟著過去。
一直等到了警車上,才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剛點著的煙還沒扔。
等到他想起來扔的時候,這才發現煙已經燃燒完了,已經燒到了煙屁股。就連呂丹爸爸的兩個手指,都已經被煙火熏的發黃,可他居然沒感覺到疼。
呂丹媽媽好幾次伸手,都沒敢掀開地上的白布。
直到後來,最終還是沒忍住,輕輕的掀開了一角。
剛好她掀開的是蓋著呂丹腦袋的那一塊。
陳靜就站在呂丹媽媽的身後,所以當她掀開的時候,自己也剛好看到。
呂丹睜著眼睛,臉上已經沒了血色,發白。
腦袋下麵,淌著血。
看到這一幕,陳靜胃裏忍不住一陣翻騰。
腦子裏麵也忽然浮現出了剛剛呂丹跟自己說話的樣子。
是啊。
剛剛還活生生的一個人,這才怎麼幾分鐘,就已經躺在了地上,沒了氣息。
陳靜跑到一旁的花池邊上開始嘔吐。
呂丹媽媽則是看到呂丹的那一刻,直接昏了過去。
好在是身邊一直都有醫院裏的救護人員,立馬跑過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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