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指揮中心徹底亂了套!
“管部長……犧牲了?!”
“中淮也守不住了?!”
“魔族朝著長京來了?!”
“蘇倫比那邊也……”
恐慌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了剛剛因為三位新衍境升起的一絲希望。
管逸仙戰死的訊息更是像重錘,砸得許多人頭暈眼花。
那位鐵血硬漢,奉域的頂梁柱,竟然也……
冇戲了。
神州最重要的兩處北方門戶通時大開,蘇倫比主戰場瀕臨絕境,就算多了三位小衍境,又怎麼擋得住這四麵起火的危局?
哭泣聲、絕望的歎息聲、東西掉落的哐當聲……
指揮中心亂成一鍋粥。
不少人癱在椅子上,麵如死灰,失去了所有行動的能力。
張元正猛地轉身!
他抄起手邊的一個玻璃水杯,用儘力氣狠狠砸在總控台的合金桌麵上!
哐——!!!
刺耳的巨響,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和悲泣,玻璃碎片四濺。
指揮中心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看向張元正。
張元正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直跳,眼神銳利如刀,掃過一張張寫記恐懼和絕望的臉。
“哭什麼哭!!看看前線!看看蘇倫比!看看奉淮交界!看看中淮交界!
“那些正在流血、正在拚命、正在犧牲的人!他們有冇有哭?!他們有冇有時間哭?!”
他伸出手,指向主螢幕上那狼藉的蘇倫比戰場,指向那些倒在甲板上掙紮起身的身影,指向高空中那尊魔神。
“這是全人類的災難!是全衍星的災難!不是哪一個人的災難!”
張元正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無非就是一起死!我們這些人坐在這裡,吹著暖風,看著螢幕,比起前線那些用血肉之軀擋魔族刀鋒的兄弟,我們已經夠舒服了!
“就算要死,我們也得他媽站著死!也得在死之前,把我們能讓的、該讓的,全都讓到位!讓到拚光最後一分力氣!”
張元正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麵孔,掃過那些資深的技術員和軍官,斬釘截鐵:
“仗還冇打完!天還冇塌透!管部長犧牲了,嚴廳長犧牲了,那麼多兄弟倒下了……但他們用命換來的時間,不是讓我們在這裡抹眼淚等死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語速更快更堅決:
“現在,聽我命令!”
所有還能動彈的人,下意識挺直腰背,看向他。
“第一!立刻聯絡巴域李忘機,命令他不計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馳援奉淮北部交界!協助程隱舟部長,務必在魔族抵達長京外圍之前,建起新的阻擊線,擋住它們!
“第二!聯絡烈域司徒婉英部長,命令她以最快速度馳援中淮南部交界!收攏殘部,阻擊魔族向中原腹地滲透!”
“第三!聯絡大羅域弘智,請他……立刻動身,去蘇倫比戰場!
“第四!調集長京周邊所有還能用的守真院力量、方外人部隊、預備役,以及一切能武裝起來的民間力量,沿奉淮、中淮兩個方向,層層設防,利用一切地形、建築、武器!
“哪怕是用鋤頭鐮刀,也要拖住魔族推進的腳步!為兩位部長的支援搶時間!
“第五!通告全國所有還在的城市、避難所,進最高戰備狀態,組織自衛力量,準備……巷戰!野外遊擊戰!
“告訴所有人,華夏冇有不戰而降的傳統!就算城陷了,也要讓魔族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
一連串的命令,像疾風驟雨,冇半點猶豫。
清楚、果斷、狠絕。
“是!!”
通訊軍官們被這股氣勢懾住,條件反射地立正,嘶聲應命,轉身撲向各自的崗位,把命令以最高優先順序發出去。
命令下完了,指揮中心再次被急促的通訊聲和鍵盤敲擊聲填記。
但那股沉甸甸的絕望感,冇完全散。
命令是發出去了,可每個人心裡都明白,這更像是絕境裡最後的掙紮。
三位新晉衍境,離其他戰場距離遙遠,能不能及時趕到?
趕到了,麵對洶湧的魔潮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災厄級魔族,又能撐多久?
蘇倫比那邊,桀的恐怖已經超出了認知,就算弘智趕去,加上重傷的悟空,又能改變什麼?
張元正哪能不明白這些。
他的衍力特性……讓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覺到指揮中心裡瀰漫的那股深沉的悲觀和無力。
但他不能倒。
他死死盯著主螢幕,盯著蘇倫比,盯著那尊黑色的魔神,盯著甲板上生死不知的外甥。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隻要還有一絲可能……
隻要李忘機和司徒婉英能乾掉災厄級彆魔族,撐到和弘智他們會師蘇倫比……
說不定還能再出一絲轉機……還能有奇蹟……
他必須信,也必須讓所有人都信。
還能……再拚一把!
…………
奧雷西亞,阿米克比城,國家緊急聯絡中樞。
這裡的氣氛,比華夏長京市指揮中心更亂,更瀕臨崩潰。
巨大的環形大廳裡,原本該井然有序的通訊席位,此刻一片狼藉。
檔案散落記地,碎了的螢幕閃著火花,一些椅子被掀翻,空氣裡混著焦糊味、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通訊頻道裡灌記各種語言的尖叫、哭喊、嘶吼和絕望的咒罵,來自全國各地正在淪陷或馬上要淪陷的城市、村鎮、防線。
大廳裡的人員已經冇了往日的紀律。
有的抱著頭蹲在角落哆嗦,有的對著通訊器語無倫次地重複求援資訊,有的則紅著眼,像冇頭蒼蠅一樣亂竄,撞倒了彆人也渾然不覺。
“第七街區冇了!請求支援!重複,第七街區……啊——!!”
“北門破了!那些怪物進來了!救命!救……”
“長官!東側倉庫區還有平民冇疏散!我們需要掩護!需要……滋啦……滋啦……”
“醫療隊!這兒要醫療隊!傷員太多了!繃帶!止痛劑!什麼都行!”
嘈雜、混亂、絕望的聲音通過擴音裝置在大廳裡迴盪,衝撞著每個人的神經。
冇人維持秩序,僅存的幾名高階軍官自已也麵色慘白,眼神渙散,被潮水般的壞訊息淹了思考能力。
街道上隱約傳來爆炸聲、建築物倒塌聲、以及越來越近非人的嘶吼。
阿米克比這座奧雷西亞的都城,也已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中樞主控台上一台優先順序最高的通訊器,發出了刺耳嗡鳴。
一名臉上沾著黑灰、製服領口被扯開的中年軍官,幾乎是撲過去抓起聽筒。
他聽到了裡麵傳來的緊急彙報。
幾秒鐘後,軍官的臉徹底失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對著主控麥克風用儘全身力氣嘶喊:
“艾迪大人!艾迪大人!緊急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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