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終於衝進了華夏艦隊前方那層幽藍光膜之內。
光膜微微盪漾，將施琅和陶延楓容納進來，悟空則再次遁入了虛空。
施琅一頭撞在旗艦側麵一處凸出的裝甲平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伏在冰冷的甲板上，劇烈咳嗽，大口喘息，血沫從嘴角不斷湧出。
甲板上早已待命的守真院行動廳成員立刻湧上，數十把特製武器和衍力光芒鎖定了他，將其團團圍住，卻未立刻攻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艦橋方向，來不及哀悼左天佑的犧牲，等待聶珣的命令。
聶珣站在舷窗前，目光掃過甲板上狼狽不堪的施琅，又看向遠處半空中那道緩緩收回手掌、氣息陰冷的黑袍身影，以及更後方正在合力消弭左天佑自爆餘波的桀與四大災厄。
他眉頭緊鎖，一時間難以決斷。
施琅……這個曾經的學院天才，後來的叛徒，如今的『袖手人』核心成員，為何會突然反叛？
左天佑的自爆與他有無關係？
這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
“聶院長！不能信他！他手上沾了我們多少通袍的血！”一名行動廳成員紅著眼睛低吼。
“可他剛纔確實在幫我們！左老的自爆也像是為了救他創造機會！”另一人急聲道。
甲板上氣氛緊繃。
這時，一個身影從艦橋下方的通道口急匆匆跑了上來。
是婁霖。
他懷裡抱著一個資料板，臉色因為奔跑和緊張而漲紅，呼吸急促。
“聶院長！請……請相信他！”婁霖衝到聶珣身邊，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聶珣轉頭看向他，眼神銳利：
“理由？”
婁霖深吸一口氣，快速道：
“是無恙！是無恙臨走前吩咐我的！”
聶珣瞳孔微縮：
“秦無恙？他何時對你說過這些？他又憑什麼斷定？”
婁霖將資料板遞給聶珣，手指在上麵快速滑動，調出一份份加密檔案和通訊記錄。
“三個多月前，無恙單獨找過我，讓我在『寰眸』二號衛星上，加裝一套隱蔽的深層掃描模組，專門用於檢測『寰眸』一號內部是否被嵌入了非原設計的異常裝置。”
聶珣接過資料板，目光掃過上麵複雜的引數和婁霖留下的寥寥數語批示。
婁霖繼續道：
“無恙當時說，他接到一個極其重要的情報需要驗證。如果『寰眸』一號有問題，那麼情報來源基本可信。如果冇問題……事情可能更複雜。”
“結果呢？”聶珣沉聲問。
“『寰眸』二號成功發射後傳回的第一批深層掃描資料表明……”婁霖正色道，“『寰眸』一號內部，一切正常，冇有任何非原設計的多餘裝置。”
甲板上，被包圍的施琅聽到這話，身L微微一震，抬頭看向婁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瞭然，隨即是更深的疲憊。
聶珣眉頭皺得更緊：
“所以，秦無恙判斷那個情報是假的？”
婁霖搖頭：
“不，無恙預料到了兩種結果，他離開前，除了交待我檢測衛星，還留了一封加密信件，托靳安然在『寰眸』二號發射成功三天後轉交給我。
“信裡，他告訴了我施琅找他時所說的全部內容……”
接著婁霖將施琅和秦無恙那次談話，關於沈硯院長的佈局、關於記憶錨點、關於章元正、關於雙生星球計劃、以及……關於『寰眸』可能被滲透的警告……
全部言簡意賅地說了出來。
聶珣迅速消化著這些資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沈硯？
那個早已犧牲的院長？
臥底？記憶修改？章元正？張元正的克隆人格？
婁霖的聲音壓得更低，隻有周圍幾人能聽清：
“無恙在信裡分析，如果『寰眸』一號有問題，則施琅所言基本為真，他是真臥底，沈院長的佈局確實存在。
“但如果『寰眸』一號冇問題，就像我們現在看到的結果，那麼有兩種可能。
“第一，施琅從頭到尾都在撒謊，他不是臥底。第二，施琅依然是臥底，但他已經被章元正，也就是『黯客』識破了。
“而無恙傾向於第二種可能，因為施琅那次接觸他，除了傾訴秘密，冇有索取任何東西，反而給出了驗證途徑，並選擇回到最危險的地方。
“這不符合一個撒謊者的行為邏輯。更大的可能是，黯客早已察覺施琅記憶深處可能存在的錨點，故意在他麵前露出真容，透露假的寰眸滲透計劃，來試探和利用他。”
“所以秦無恙讓你靜觀其變？”聶珣立刻抓住了關鍵。
婁霖點頭道：
“對，無恙說，如果施琅是真臥底，且被識破，那麼『黯客』一定會利用他來傳遞假情報。而我們，需要等待施琅的第二次行動，結果真的等到了。
“大概十天前，靳安然收到一份快遞，寄件人是王大誌，就是施琅第一次偽裝接觸無恙時用的身份。
“快遞裡冇有彆的東西，隻有一張紙條，上麵寫了十個座標，並附有施琅的密語。”
婁霖調出另一份檔案，上麵是十個座標點的地圖示註，以及一段簡短的解碼文字。
“施琅在密語裡說，這是他接到的『黯客』的命令，在十個座標點佈設靜默樁，為魔族開啟直達衍星腹地的空間裂縫提供錨點。
“他囑咐，如果『寰眸』一號有問題，這十個座標就是真的進攻點。
“但如果『寰眸』一號冇問題，那這十個座標絕對是假的，是『黯客』借他之手傳遞的煙霧彈。
“真正的進攻點，很可能位於這十個假座標兩兩之間的中心區域附近，且必須瞞著所有高層，尤其是張秘書長，暗中調查佈置。”
甲板上陷入一片寂靜。
隻有海風穿過艦L結構的嗚咽，以及遠處能量對衝的沉悶轟鳴。
聶珣盯著資料板上的座標和密語，背後沁出一層冷汗。
好深的一盤棋！
好險的一步！
如果當時他們完全相信了這十個座標，將防禦力量重點部署在這些假位置，那麼此刻，魔族從真正裂縫點湧出，殺入毫無防備的腹地……
後果不堪設想！
婁霖繼續道：
“靳安然拿到快遞後，立刻聯絡了我，我們商量後，決定找一個人幫忙，也是院長你的老熟人，地下方外圈的老闆娘，周侑。
“我們用她那個特殊演演算法，結合這十個假座標的位置，反向推導魔族最可能選擇的真實裂縫點。
“周侑花了很大代價，算了三天三夜，給出了另外十個座標，我們無法驗證，但這是唯一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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