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無恙心頭劇震,雙唇不自覺微微張開。
全球……疊鑒?!
疊鑒,能夠創造出一層與現實環境相對獨立的重疊空間。
空間內部的環境,在疊鑒開啟的瞬間便被定格,不會隨外界實時變化。
施琅的語速加快:
“隻要製造一個能夠覆蓋整個衍星的超巨型疊鑒,在啟動之時完美複刻,捕捉住衍星現有的大氣層狀態。
“那麼,這個重疊空間就將成為一個專屬於魔族,獨立永恒的修煉聖地。
“它們可以在裡麵儘情修煉、繁衍、壯大,而不用擔心人類乾擾,更不用擔心這環境會像現實大氣那樣可能被破壞或改變。
“而在現實空間這邊……魔族將動用它們的能力,幫助『袖手人』發射數顆、乃至數十顆攜帶特殊裝置的衛星。
“徹底清洗、摧毀衍星現實大氣層中,那特殊的能量投射機製與成分,讓現實世界,重新變成一個冇有衍力的正常乾淨星球。
“所有方外人,將在失去力量源泉後,逐漸淪為凡人,或者……在混亂中被清理。”
“至於控製與製衡……”
施琅臉上閃過一絲譏誚:
“章元正他們打的算盤是,隻要『全球疊鑒』的控製樞紐、能源核心、穩定錨點等關鍵部分,牢牢掌握在人類手中,魔族就不敢輕舉妄動,翻臉毀約。
“對於魔族而言,全人類的性命,在它們跨越星海的征伐史上,根本不屑一顧,毀滅的文明不知多少。
“但是,一個全族夢寐以求,獨一無二,可以永久使用的頂級修煉星球……這個價值,無可估量。
“一旦它們敢對現實世界的人類有所圖謀,或者試圖反客為主,掌握疊鑒控製權的人類,隻需要狠下心來,摧毀疊鑒樞紐,就能將那個寶貴的修煉空間一通葬送,玉石俱焚。”
施琅說到這裡,停頓了很長時間,似乎在給秦無恙消化這驚天資訊的時間。
林間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車流嗡鳴。
半晌,他才用一種混合著荒謬、悲哀與冰冷的語氣,輕聲問道:
“怎麼樣?聽完這個計劃……你是不是覺得,『袖手人』從上到下,包括章元正在內,都是一群被極端理念燒壞了腦子,異想天開的愚蠢瘋子?與虎謀皮,還自以為掌握了韁繩?”
秦無恙久久沉默。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像一台超負荷的量子計算機,瘋狂處理分析,推演著施琅所述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邏輯環節、每一個可能的漏洞。
這個計劃,瘋狂嗎?
毫無疑問,瘋狂到極致。
愚蠢嗎?
從正常理性角度看,與魔族這種侵略成性,視生命如草芥的種族進行如此深度的合作,並將種族存亡寄托於對方的守信和對一個空間的珍惜上,無疑是愚蠢至極。
但是……它符合『袖手人』一貫的偏執與極端風格嗎?
符合。
它解釋了為什麼『袖手人』需要魔族的技術與資源,闡明瞭魔族為何對衍星如此執著,也和『袖手人』之前屢次試圖激發普通人和方外人矛盾的行為相符。
施琅的講述,在瘋狂的表象下,內部邏輯環環相扣,形成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自洽閉環。
隻是……是真是假,依然無法僅憑這番講述就下定論。
魔族和『袖手人』,想製造『全球疊鑒』,將衍星打造成一個現實空間“無魔平凡”、重疊空間“魔族天堂”的雙生星球!
這個構想的野心與殘酷,簡直超出了常人想象的邊界。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從施琅身份揭秘,到章元正真容推斷,再到這『雙生星球』的終極計劃……
資訊量如宇宙爆炸般衝擊著秦無恙的認知。
若非他心智堅韌,邏輯縝密,思維速度遠超常人,恐怕早已CPU過載。
不知過了多久,秦無恙才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那氣息在微涼的林間化作淡淡的白霧。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恢複深海般的沉靜,看向施琅,輕聲問道:
“確實很蠢……蠢到近乎自我毀滅。
“若真按此施行,一旦魔族找到方法繞過或奪取了『全球疊鑒』的控製權,失去了衍力、科技也可能因動盪而倒退的人類,在魔族麵前將任人宰割。
“這已不是與虎謀皮,而是將全族脖頸親自送入虎口,還指望老虎會因為捨不得嘴邊的精緻牢籠而保持剋製。”
評價冷靜而殘酷,直指這個合作方案中最脆弱的一環。
施琅似乎對此深有通感,無奈地聳了聳肩:
“誰說不是呢?可冇有魔族幫忙,這事比登天還難。人手不足,他們便選擇用克隆技術來增強。
“之前在玄闕的基地,全球疊鑒和摧毀大氣的衛星已經研究到了關鍵時侯,可聶院長好手段,直接來了一手突然襲擊。
“核心技術人物『黑手蓮』死了,他們隻能被迫轉移,去了維赫群島尋求奧雷西亞的合作。
“結果又被你和哈裡斯帶著一群影淵龍馬給端了,所有之前準備好的東西,都在那次海嘯和行動中被摧毀……”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秦無恙突然打斷,“我的意思是……你今天跟我說的這番話,很像是你們已經走投無路而特地編織的謊言。”
他微微前傾身L,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如果『袖手人』和魔族那個愚蠢的合作,在瘋狂理唸的驅動下,邏輯上還能勉強說得通。但有一點,太可疑,太不合常理。”
秦無恙緊盯著施琅雙眼,肅聲問道:
“章元正……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侯,在你麵前故意露出真麵目?”
施琅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錯愕、無奈,最終化為一種混合著不被信任的失落與一片苦心被質疑的疲憊。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暗淡,沉默幾秒才輕歎一聲:
“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一定會想到這一層,一定會這麼問。
“不管你信不信,秦無恙,在記憶錨點啟用,我陷入混亂的那段時間裡,我跟你思考過一樣的問題。
“我甚至還懷疑過,是不是章元正早就通過某種方式,察覺到了我記憶深處可能存在的異常,發現了沈院長當年留下的錨點,所以才故意在我麵前顯露真容,以此來試探我的反應。
“或者乾脆就是為了將我變成一個傳遞假情報的棋子……”
施琅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那些紛亂的猜測:
“但是……我更傾向於認為,他這次露麵雖然有風險,但確實有不得不為之的理由。”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清晰而肯定:
“剛纔你冇讓我說完組織的現狀,『袖手人』現在,確實已經到了懸崖邊緣,說是走投無路並不誇張。
“處心積慮謀劃了數年的計劃,核心環節接連被你們打斷摧毀,多年積累,付諸東流。
“現在,整個組織人員短缺,物資補給困難,藏身之地朝不保夕。
“更糟糕的是……人心散了,那種最初的理念狂熱,在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逃亡、一次次看到通伴死去後,已經被消磨得所剩無幾。
“迷茫、恐懼、懷疑、怠惰……像瘟疫一樣在殘餘成員中蔓延,連當初被修改了記憶,本該最堅定的我,在甦醒之前都已對組織能否實現目標產生了動搖。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最高首領的章元正,如果再繼續隱藏在黑袍之後,這個組織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從內部自行瓦解。
“他必須站出來,親自穩定軍心,重塑信念,哪怕……需要冒一定的風險。”
施琅的語氣變得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驚悚:
“而更關鍵的是,不得不承認,章元正此人,對時機的把握和行動的魄力,確實超乎想象。
“你們,包括守真院高層,可能至今都還冇有任何人察覺到……『袖手人』的計劃,或者說,這個『雙生星球』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步,已經開始實施了。”
秦無恙先是麵露疑惑,大腦飛速檢索……
幾秒之後,一個驚人的可能性如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他猛地抬眼,愕然之色再也無法掩飾:
“你是說……”
施琅神情凝重到了極點,緩緩點頭:
“冇錯,自已研發衛星上天在你們圍追堵截下已經不現實,魔族大軍來臨在即,章元正選擇了鋌而走險。
“他將能夠摧毀大氣的裝置……安裝到了『寰眸』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