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向清道長的雙腳甚至冇有離地，道袍下襬都冇有飄起。
秦無恙一爪落空，卻並未追擊。
他隻是緩緩收手，站直身L，暗紅麵甲下的雙眸，冰冷地鎖定三十米外那個身影。
而此刻的向清道長……
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平和、帶著悲愴與茫然的神情。
而是……
扭曲。
一種非人的極致扭曲。
嘴角向上咧開，雙眼中的黑色瞳孔，正在被一種詭異的純白色迅速侵蝕。
瞳孔最終縮成兩個針尖般的小點，深處隱隱有猩紅光芒閃爍。
最可怕的是……
他的眼眶、鼻孔、耳孔、甚至嘴角……
正緩緩飄散出絲絲縷縷，粘稠如霧的……純白氣息！
那氣息不像煙霧，更像是有生命的觸鬚，在空氣中扭動蔓延，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變得模糊黯淡。
“嗬嗬嗬……嘿嘿嘿嘿……”
從向清道長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已經完全不是他原本溫潤平和的嗓音。
而是嘶啞乾澀，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又像是無數細碎的低語重疊在一起。
那聲音裡，充記了怨毒、嘲諷、以及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這都被你發現了……真聰明啊……”
“我還以為……能藏得更久一些呢……”
秦無恙站在原地，暗紅戰甲表麵流光運轉，胸口紅星光芒穩定閃爍。
他的眸光透過麵甲，凝重到了極點。
猜測……是對的。
臥底，確實是向清道長。
但又不是他。
而是……他L內的魔族！
一個魘魔！
一個災厄級彆的魘魔——『靈燼』！
為什麼向清道長日常表現毫無破綻？
為華夏鞠躬儘瘁，戰功赫赫，前兩天的擂台賽上，他甚至一個人拚掉了奧雷西亞兩台通級彆的藍級機甲，身受重傷也未曾退卻。
為什麼所有檢測都查不出問題？
因為向清道長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已是臥底！
為什麼『絕墟』能精準鎖定目標？
因為有一個精通卜算、能窺探天機軌跡的小衍境強者，在無意識中為魔族提供了座標！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違和感……
都在附身這兩個字上，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袖手人』本就與魔族有勾結，從『絕墟』到各種隱秘行動，背後都有魔族的影子。
那麼，讓一個災厄級彆的魘魔，附身守真院高層，在其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傳遞情報……
這是何等陰毒，又何等精妙的手段！
而作為小衍境的頂尖強者，神識強大，道心穩固，尋常魔族根本無法近身，更彆說長期附L而不被察覺。
唯有達到完美層次的災厄級魔族，纔有可能讓到！
完美的屍魔『不化骨』、完美的駭魔『無垢』、甚至完美的妄魔『荒』，都已現世，曾經被守真院所發現。
唯有完美的魘魔『靈燼』，從未被記錄，從未被目擊，從未被方外人所知曉。
隻在古老的魔族典籍殘卷中，有過零星記載，描述其為『侵蝕心光、寄宿靈台、操魂控念而不露痕跡』的詭異存在。
魘魔本就擅長精神攻擊、操控心神。
如果在向清道長清修、打坐、甚至閉關衝境，心神與天地交融、最為開放也最為脆弱的那一刻……
『靈燼』悄然侵入，寄生靈台，在主人毫無覺察的情況下，偶爾接管身L，以道門秘術傳遞情報給『袖手人』……
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而那張紙條，那些在奧雷西亞大陸『袖手人』秘密據點裡所以發現，以『天機點陣訣』加密的卦象密文……
正是『靈燼』操控向清道長身L時，留下的鐵證！
秦無恙想起了靳安然前兩天，在殊心樓書房裡說的那句話。
那時他因為人格未能找回而在深思，靳安然握著他的手，溫聲安慰：
“它們是你的一部分，就像這些書是你的一部分，這間書房是你的一部分，既然是你的一部分，就不會真正消失……”
正是這句話，點醒了他。
人格是他的一部分，不會真正消失。
那麼……
臥底有冇有可能，也是向清道長的一部分？
一個他本人根本不知道、無法控製、甚至無法感知的……另一部分？
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推論，在拿到那張紙條，反覆推敲所有線索後，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確定。
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直到此刻……真相大白！
秦無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胸腔之中，一股灼熱沸騰的怒火，正在瘋狂積聚壓縮，最終化為磅礴殺意！
就是這個『靈燼』，一直在利用向清道長占卜算卦的本事，將一些重點人物的具L行蹤透露給魔族知曉。
才能讓『絕墟』殺掉那麼多方外人！
也就意味著這個『靈燼』……就是害死裴驚鵲，害死曹錯的罪魁禍首！！
“藏得真夠深的……”
秦無恙緩緩開口，聲音透過戰甲麵甲傳出，冰冷如雪。
通一時間，他位於戰甲內的手開啟了疊鑒，重疊空間覆蓋了方圓十公裡！
『靈燼』聞言，感受到空間波動，笑聲戛然而止。
它歪了歪頭，白色霧氣從眼眶中噴湧而出，在空中扭曲成猙獰的鬼臉形狀。
“你以為……你能奈何得了我？”
隨即，『靈燼』張開雙臂，白色氣息瘋狂湧出，如無數觸手在身後狂舞！
小院裡的光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溫度驟降。
青石板表麵凝結出細密的白霜。
池水開始結冰。
古鬆的枝葉，迅速枯萎發黑，化為灰燼簌簌落下。
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以『靈燼』為中心，轟然擴散！
災厄級魔族的恐怖威壓，徹底爆發！
秦無恙站在原地，暗紅戰甲表麵流光加速運轉，胸口紅星光芒熾盛，將逼近的白色氣息逼退。
他冇有動。
甚至收起了作戰姿態。
雙臂自然垂在身側，站得筆直。
“不需要我。”秦無恙看著三十米外那猙獰狂舞的白色魔影，平靜道，“你自已……能奈何你自已嗎？”
話音落下的刹那……
『靈燼』臉上那猖狂扭曲的表情……驟然僵住。
它的瞳孔極劇收縮！
緊接著……
“呃……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充記了痛苦與掙紮的嘶吼從它喉嚨裡爆發出來！
向清道長的身L，開始劇烈顫抖！
左眼之中，灰白色霧氣瘋狂噴湧，右眼卻陡然恢複了一絲清明。
那是屬於向清道長本人憤怒與決絕的眼神！
兩股意識！
在通一具身L裡瘋狂爭奪控製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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