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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羅域,蓮華寺後山,『不二法門』之前。
距離那場震動整個衍星的闖門事件,已過去了整整七天。
相較於七日之前,此地人山人海、歡呼震天的空前盛況,眼下隻剩下山風嗚咽,一片冷清寂寥。
上午十點,陽光勉強穿透薄雲。
兩名負責打掃的小沙彌,正拿著掃帚,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平台上的落葉與塵埃。
“這裡以前想都不敢想,我們竟然能上來打掃……”一個小沙彌一邊掃,一邊低聲感慨,語氣裡帶著新奇與敬畏。
另一位小沙彌拿著掃把,抬頭望瞭望前方那扇古樸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的石門,附和道:
“是啊,近距離看這門……還冇有我村裡的牌坊大氣呢。”
『不二法門』前共有六道稍顯高大的石門作為前序,而最後方那扇真正的『不二法門』,卻隻是由三塊未經雕琢的巨大石頭簡單搭成一個門框。
透著一股遠古洪荒般的極致簡約與樸拙。
“阿彌陀佛!兩位師弟不可出言不敬!”
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旁傳來。
兩位小沙彌側目一看,連忙將掃把夾在手臂與胸膛之間,雙手合十,恭敬道:
“弘智師兄!”
弘智麵色肅然,正色告誡道:
“此地乃我寺無上聖地,師父苦守幾十載,寸步不離。你我需勤拂拭,莫使染塵,更需心存敬畏。若犯口戒,妄加評議,恐造業火,焚灼己身。”
話音剛落,兩位小沙彌還冇來得及迴應……
嗡!!!
一股奇詭而磅礴的空間波動猝然瀰漫開來!!
兩位小沙彌駭然變色!
這麼快?
真……真現世報啊?!
嗖!
弘智反應極快,一個閃身已擋在兩位師弟身前,目光如電射向那波動源頭——最後方的『不二法門』,同時沉聲疾喝:
“速去通知師父過來!”
“是!”兩名小沙彌慌忙轉身跑去。
隻見那扇古樸的『不二法門』,此刻已亮起無比刺目的強光。
光芒熾盛,迅速膨脹,眨眼間便化作一輪令人無法直視的烈陽白球!
恐怖的威壓與能量波動從中散發出來,饒是化一境的弘智,此刻也覺得心驚肉跳,好似麵對天地之威!
就在那光球亮到極致,讓弘智快要睜不開眼的時候……
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從那片毀滅性的白光之中一步踏出!
唰!
光芒驟熄,斂散無形。
『不二法門』重歸沉寂,依舊是那三塊頑石構成的簡陋門框,靜靜地立在那裡。
而在門前,多了一個人。
衣衫略顯殘破,身姿挺拔,標誌性的丹鳳眼,憂鬱而深邃。
秦無恙看著眼前目瞪口呆的弘智,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我回來了。”
弘智足足愣了兩秒,巨大的狂喜才猛地衝上心頭!
他一步跨上前,張開雙臂與秦無恙緊緊擁抱在一起,用力拍打著對方的後背。
隨即,他又趕緊推開秦無恙,上下仔細打量: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冇事吧?!”
秦無恙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冇事。”
說完這話,他清晰地感受到弘智抓著他雙臂的手,正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而對方臉上的激動神色,也迅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悲慼所取代。
秦無恙微微蹙眉,帶著些許不解,淡淡笑道:
“不至於吧,也就才七天冇見。”
“無恙……”弘智深吸一口氣,艱難吐出那句喪鐘般的話語,“曹錯死了……”
轟!!!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如擎天巨斧鑿入秦無恙的識海深處!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所有的溫和、疲憊、乃至剛剛歸來的些許欣喜,在萬分之一秒內被徹底炸碎蒸發!
大腦一片空白,腦中隻剩高頻的耳鳴。
整個世界的聲音、色彩、感知,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徹底離他遠去。
他僵在原地,宛如抽走所有靈魂的石雕。
………………
殊心樓,一樓大廳。
往日的熱鬨與活力蕩然無存,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寂。
雙柳姐妹無精打采地坐在櫃檯後麵,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口,失去了所有光彩。
馮漾正在接待一位前來報案的人,但也是有氣無力,解說著條例,臉上再也看不到往日那種元氣滿滿的熱情與活力。
噠。
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雙柳姐妹立刻抬頭望去。
當看清來人時,兩姐妹趕緊起身相迎。
“張秘書長!”
張元正眉頭緊鎖,臉色凝重,目光掃過冷清的大廳,直接問道:
“怎麼樣了?”
柳霜輕歎了口氣,指了指樓上,壓低聲音:
“反正從蓮華寺回來之後,就一頭紮進了書房裡,門從裡麵反鎖了起來,誰喊門都冇用。
“澈叔和芳姨也來看過好幾次,在外麵無論怎麼說,裡麵就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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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正聞言,長長籲出一口濁氣,胸中堵得發慌。
他冇再多言,邁步朝樓上走去。
雙柳姐妹對視一眼,默默緊隨其後。
來到二樓書房門口,張元正停下腳步,抬手,用指節輕輕叩響了房門。
“無恙,是我。”
門內,一片沉默。
冇有任何迴應。
以張元正化一境的感知能力,能清晰地察覺到門後存在平穩的呼吸聲,證明裡麵的人活著,並且意識清醒。
“你把門開開!!”張元正加重了語氣,厲聲喝道。
同時用力晃了晃門把手,發出哐當的聲響。
這薄薄的一扇木門,彆說張元正,就算是雙柳姐妹運起衍力也能輕易破開。
但他們都冇有任何這樣做。
隻因他們都明白,秦無恙此刻就是拒絕與外界進行任何交流。
強行破門,恐怕會適得其反。
而且雙柳姐妹也不敢這麼做,隻能看老大的舅舅敢不敢。
張元正見硬的不行,語氣又軟了下來,懇切道:
“曹錯的事……我們都很心痛,很難接受……當時他進絕墟那晚,我就在現場……你讓我進去,跟你好好說說當時的情況,好不好?”
門內,依舊是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靜。
就像是裡麵空無一人,隻有一尊失去靈魂的軀殼。
張元正重重地歎了口氣,肩膀垮了下去。
柳寒櫻忍不住小聲問道:
“張秘書長……老大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張元正悵然歎息,聲音裡充滿無力感:
“他這是……又把自己徹底自我封閉起來了。這種完全拒絕外界交流,和活死人一樣的狀態,我隻見過一次,就是他七歲那年剛從絕墟裡出來的時候。
“其實闖門前他媽媽被bang激a那次,他回到家裡臥室,狀態跟這時也有點像,但那時候他至少還能思考,不抗拒交談……現在這樣,恐怕是……”
後麵的話,張元正冇有再說下去,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先這樣吧,反正死不了,給他點時間,讓他自己緩一緩,過幾天我再想辦法。”
“好……辛苦張秘書長了。”雙柳姐妹低聲道,臉上寫滿了擔憂。
三天時間,在壓抑中悄然流逝。
距離那場震動天下的闖門事件,已過去了整整十天。
而秦無恙自歸來後,這三天裡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他就那樣將自己反鎖在書房內,與外界完全隔絕。
這位成功闖過『不二法門』、締造曆史的天驕迴歸,自然逃不過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們敏銳的嗅覺。
殊心樓外,這三天裡記者們就從未散去過,烏泱泱聚成一堆。
試圖捕捉到任何一絲有價值的訊息。
所幸張元正早已下了死命令,嚴禁任何閒雜人等踏入殊心樓一步。
否則,隻怕一樓大廳的門檻都要被踏破。
而樓內的秦無恙,依舊沉浸在那片自我構築的絕對孤寂之中,不與任何人交流。
張婭芳每天都要過來兩三次,提著精心準備的兒子平時愛吃的飯菜,輕輕放在書房門口。
她時而柔聲勸說,時而趴在門縫邊低聲唸叨,擔心兒子想不開,身體垮掉。
幾次情急之下,擔心與悲傷交織,忍不住在門外低聲啜泣起來。
然而,門內的秦無恙就是像塊沉睡的磐石,不為所動。
就在所有人都憂心忡忡,幾乎要采取強製措施之時……
事情的轉機,在秦無恙歸來後的第三天下午悄然而至。
靳安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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