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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這位在商界叱吒風雲、此刻卻如普通老人般絕望跪地哀求的父親,悟空眼眶一紅,金箍棒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撅著小嘴,身影一閃,遁入了虛空之中,不忍再看這令人心碎的一幕。
以後……他可能再也看不到他的小酷……
聶珣快步上前,蹲下身,雙手用力將曹朔扶起,這位一向以冷靜鐵腕著稱的守真院院長,此刻眼中也盈滿淚水,聲音顫抖:
“曹董事長……對不起……我們……我們真的已經儘力了……是我們無能……”
“不會的!不會的——!!啊!啊——!!”
曹朔發出撕心裂肺的悲號,猛地掙脫聶珣,轉身再次發瘋般衝進隧道!
用他那雙早已血肉模糊、指甲外翻的手,不知疼痛地刨挖堅硬冰冷的隧道內壁。
他想用這雙手,挖出一條通向兒子的生路。
鮮血,混著泥水和殘存的雨水,在牆壁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紅痕。
………………
絕墟內部。
幽暗昏黃的隧道,綿延無儘,永恒不變。
曹錯的身影踉蹌著,一步一步轉身朝隧道口的方向走去……
即便看不到光亮,看不到出口,可他還是執拗地往那個方向前行。
周身上下那曾熾烈燃燒的幽藍殺神焰芒,此刻已如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看不見,正一點點斂回他殘破不堪的體內。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身上那件黑色的修身襯衫多處撕裂,沾染著已經乾涸發暗的血跡和塵土。
而在他身後……是堆積如山、形態各異的魔物屍體。
紫黑色魔血成河,在坑窪的地麵蜿蜒流淌……
但下一秒,如同幻夢。
唰!
所有的魔物屍體,連同那汩汩的血流,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隧道恢複了最初的潔淨,內壁光滑如新,空蕩而死寂……
隻有曹錯沉重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在迴盪。
虛空之中,某處神秘空間,一位災厄級彆魔族恭敬發問:
“首領……傷亡的族人人數已經快抵得上上次圍殺那個姓裴的人類……如果還需要召喚族人來進攻……我恐怕需要去其它地方抽調……”
桀沉默片刻,淡然開口:
“不必了,他已油儘燈枯,此等年紀……竟能有這樣的戰鬥力和韌性,確實是個值得尊敬的人類。
“你們應該慶幸他進了『絕墟』裡,否則……必是我們未來的心腹大患,走吧……給他一個最後的體麵。”
桀,冇有再召喚新的手下發起進攻。
曹錯……在這永恒的絕墟裡,不知疲倦、不計生死地戰鬥了整整一個夜晚。
將近10個小時的時間,『絕墟』……也就是嵐山隧道重置了六次。
六批魔族,其中最低為七級。
每一次曹錯都是將整批魔族儘數殺光,死在他手裡的魔物數不勝數,就連災厄級彆的魔族也殺了近十個。
到後麵,曹錯甚至都忘記了時間和所有的戰鬥技巧,完全靠著本能在屠殺。
直至此刻,他強大的修羅戰體才終於抵達極限,心神耗儘,衍力枯竭……
真正走到了……窮途末路。
隨著桀下令撤離,『絕墟』內的環境發生了細微轉變,那股令人心悸的詭異之感消散不見。
在曹錯前方幾十米遠的地方,鬼使神差浮現出了隧道口的模樣。
那一抹微微的光亮,吸引了行屍走肉般的曹錯朝其走去。
他跌跌撞撞,來到了隧道與外麵的交界處。
他抬起沉重如灌鉛的手臂,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那麵近在咫尺卻又遠隔天涯的結界。
咚……咚……
聲音沉悶,結界紋絲不動,堅固一如往昔。
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還是……衝不出去啊……
而就在半米之遙的現實中,曹朔正不顧管逸仙的阻攔,用一雙血肉模糊的手掌刨著隧道內壁,撕心裂肺地呼喊:
“兒子……兒子啊!!爸爸這就來救你!!”
這一刹那,兩父子的身影跨時空地重合在一起。
彼此卻都不知道,他們曾隔得如此之近。
曹錯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標誌性滿不在乎的痞笑,卻連這點力氣都快冇有了。
他往後退了幾步,背靠冰冷粗糙的隧道內壁,無力滑坐在地上。
接著,他有些艱難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個被壓得褶皺破爛的煙盒,還有一個同樣佈滿戰鬥痕跡的金屬打火機。
顫抖著手,開啟煙盒蓋子,從裡麵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冇有血色的嘴唇上。
“嚓……”
“嚓……”
他試著按動打火機,齒輪摩擦,卻隻有零星的火花濺出,始終無法引燃火焰,似乎在先前慘烈的戰鬥中已經損壞。
曹錯看了看手中無用的打火機,隨手將它扔在一旁。
然後他微微偏頭,將菸頭湊近自己肩膀上……
那裡,還有最後一小簇,如餘燼般微小、頑強跳躍著的幽藍色修羅之力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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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頭接觸火苗。
“嗤……”
一絲青煙嫋嫋升起,香菸終於被點燃。
“呼——!”
曹錯深深地吸了一口,仰頭緩緩吐出一縷稀薄而蒼白的煙霧。
他將夾著煙的手,無力地耷拉在曲起的膝蓋旁,任由菸灰自行跌落。
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那磅礴的生機正在不可逆轉地飛速流逝……
魔族,最終並冇能用力量殺死這位新晉的殺神。
而是他……用『斬清秋』和『斷紅塵』一直殺到了連魔族都不敢再現身。
意識,在一點點抽離身體。
曹錯的眼皮緩緩闔上,雙唇間依舊叼著那根燃燒了半截的香菸。
他苦澀地笑了笑,用儘最後一絲氣力說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句話:
“媽的……要是有個妹妹……來給我收屍就好了……”
上天是眷顧他的,在他陷入此等絕境之前,給了他和父親見麵聊天的機會。
二人一起吃了頓簡單的晚餐,將積壓內心二十年的苦楚互相道明。
可上天也冇有眷顧他,未能成功創造屬於他自己的奇蹟。
曹錯曾和秦無恙說過:
“每個男孩都在腦海中幻想過自己盛大落幕的那一天。”
而這位心中懷揣盛大落幕夢想的『修羅』,終究冇有等到他想象中的萬眾矚目,像是被整個世界所拋棄。
隻是在這空無一人、連對手都已退場的絕對孤寂之中……
永遠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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