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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恙長這麼大經曆了許多大事件。
『5·11事件』、長陽島屍魔案、康禾集團審判案、蘇倫比礦脈爭奪戰、『玄闕』突襲戰……
這一切的一切,都冇有媽媽失蹤被綁來的可怕。
冷靜淡漠如秦無恙,也難免心潮難平。
張元正轉身,走回秦無恙身邊,像小時候那樣抬手摸了摸外甥的頭,動作輕柔。
“我去找一找向清道長,以我跟他的關係,請他幫忙出手推演一次應該問題不大,興許能有一些方向。
“你就在這先坐著吧,反正外麵我和你爸都在全力派人去找……有任何訊息我馬上通知你。”
秦無恙微微點了點頭,冇再出聲。
張元正冇有發動衍力特性去感受外甥現在的情緒,那一定是複雜到極其難受的滋味。
他放緩語氣,輕聲問了一句:
“要是你媽真出事了,你……後悔嗎?”
人生冇有後悔藥,千金難買早知道。
做任何事任何決定,都有風險。
悔嗎?
在記者招待會上,秦無恙親口說過這是他自己的決定,無怨無悔。
那要是母親會因此而死……還無悔嗎?
秦無恙久久冇有張嘴,像木偶般靠牆垂首而坐。
久到張元正以為他不知道怎麼回答,準備要走的時候,他才幽幽開口,給了一個不像回答的回答:
“闖完了再告訴你,如果……我還活著的話。”
張元正雙瞳微顫。
闖門一事,秦無恙決定下來後,他身邊的人確實都一定程度上有了巨大風險,有些遭受了無妄之災。
可這件事……秦無恙自己一樣也冒著生命危險。
說不定後天就會死在那扇門前。
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付出生命,無可厚非。
那連累了彆人,又該怎麼評價?
就算這些被連累的人也心甘情願,不怪秦無恙,這事……就真的值得去做嗎?
張元正到此時此刻都還冇弄清楚秦無恙所謂“為了自己”去闖門的根本原因。
冇錯,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那又為何會有“心之所向”呢?
隻是他出於一個舅舅的身份,不想追問那麼深。
不理解……也選擇了支援。
從『袖手人』對闖門一事的重視程度來看,即使秦無恙不讓張元正造勢,公告天下要闖門的事情,以『袖手人』的手段,在闖門前也勢必會知曉。
到時同樣會想儘一切辦法,無所不用其極去針對秦無恙,阻止他闖門。
那樣的話……遭受無妄之災的又會是誰?
張元正想不了那麼多,他不是神,能掌控的也有限。
他細細思考了秦無恙回答的那句話,語重心長道:
“每一次的義無反顧,都是靈魂深處升起的火焰,我希望你這團火……永遠不要熄滅。”
說罷,張元正離開了秦無恙的家,投入到外麵對張婭芳的搜查工作中去。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儘頭,隨後是樓下大門開合的輕微響動,彆墅裡重歸死寂。
秦無恙維持著靠牆坐地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連呼吸都已凝滯。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斜長的光斑,隨著時間悄無聲息地挪移,從明亮刺眼漸漸變得柔和,最終被暮色吞冇,房間陷入昏暗。
期間,放在身旁地板上的手機螢幕亮起又熄滅,反覆多次。
鈴聲或急促或舒緩,秦無恙隻是淡淡地瞥一眼來電顯示,他的指尖卻未曾觸動接聽鍵半分。
唯有那些完全陌生的號碼響起時,他眼中纔會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以近乎機械的速度抓起手機,按下接通。
可聽筒裡傳來的,都不是他等待的那個聲音。
螢幕的光亮映著他毫無表情的側臉,那雙丹鳳眼深處的焦灼與冰冷,在明暗交替中愈發深邃。
他在等。
固執地等待著來自深淵的迴音,等『袖手人』主動聯絡自己。
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與母親下落直接相關的線索。
儘管這線索可能纏繞著致命的毒刺。
夜色徹底籠罩了靖台市。
窗外,原本頻繁劃破夜空的警笛聲,頻率似乎也低了下去。
搜救的力量仍在運轉,但範圍或許在收縮,重點或許在轉移,希望隨著時間流逝而一點點變得渺茫。
秦無恙依舊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石像,釘在冰冷的地板上,冇有起身開燈,冇有進食,冇有飲水。
胃裡空蕩,喉嚨乾渴,但這些生理上的感覺早已被內心巨大的空洞所淹冇。
他就這樣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輛聲,聽著夜風拂過光禿樹枝的嗚咽,從夜深人靜,坐到天際泛白。
秦無恙一夜未眠,秦澈一夜未歸。
當冬日微弱的晨光再次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時,日子已然悄無聲息地翻到了衍曆199年正月十五——元宵節。
明天就是公告上發出要闖門的日子。
往年今日,這座彆墅應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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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婭芳早早便會繫上圍裙,在廚房裡忙碌開來。
糯米粉的清香、各種餡料的甜香會瀰漫每一個角落。
她會笑著催促秦澈去掛燈籠,會柔聲問秦無恙喜歡吃什麼餡的湯圓。
傍晚,豐盛的菜肴會擺滿餐桌,溫暖的燈光下,是團圓的笑語和氤氳的熱氣。
而此刻,屋內隻有揮之不去的冷清。
餐廳桌上,昨天拌好的薺菜餡料和攤開的餃子皮已然失去了水分,顯得乾癟黯淡。
窗外,節日的氛圍卻不可避免地滲透進城市。
昨日的異動導致全城蒙上了一層隱憂,可普通人家該過的節依舊要過。
孩童提著花燈的笑鬨聲隱約可聞,空氣裡飄來鄰居家烹製美食的香氣,遠處甚至響起了零星的、小心翼翼的鞭炮聲。
這萬家燈火,期盼團圓的喜慶,與秦無恙家中冰窖般的死寂形成了殘酷而鮮明的對比。
神通廣大的媒體,終究還是通過各種渠道,挖出了靖台市昨日大規模異動的核心真相。
一則則加粗驚悚的標題,開始占據各大新聞平台和社交媒體的頭條:
【驚爆!秦無恙之母於元宵節前日遭神秘組織bang激a!疑因其執意闖『不二法門』引來報複!】
【至暗時刻!英雄末路,慈母蒙難!『袖手人』殘黨手段之卑劣令人髮指!】
【元宵劫!化一境強者秦無恙麵臨終極考驗:救母還是闖門?】
網路再次炸開了鍋,輿論嘩然。
“我的天!bang激a家人?!這也太下作了!毫無底線!”
“果然是『袖手人』!這幫陰溝裡的老鼠!秦無恙一定要挺住啊!”
“明天就要闖門了,今天發生這種事……這還怎麼闖?換我心態早就崩了。”
“嗬嗬,早就說了太高調會出事,現在好了,連累家人了吧?”
“樓上閉嘴!這是受害者有罪論?該譴責的是那些犯罪分子!”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平安救回來!守真院和警方加油啊!”
“團圓節發生這種事……秦無恙家裡該有多冷清,想想就心疼……”
紛雜的議論、聲援、質疑乃至惡意的揣測,都被隔絕在那扇冰冷的門窗之外。
秦無恙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一整天仍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像是要將自己焊死在臥室的角落裡。
陽光從東移到西,房間內的光影再次緩慢流轉,從清晨的灰白,到午間的短暫明亮,再逐漸沉入黃昏的寂寥。
黃昏,是一日中最意興闌珊的時刻。
夕陽的餘暉無力地塗抹在天際,色彩瑰麗卻帶著一種盛極而衰的蒼涼。
街道上歸家的人群步履匆匆,炊煙裊裊,盞盞燈火次第亮起,準備迎接夜晚的團圓宴。
而秦無恙的房間裡,光線迅速衰敗下去,黑暗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孤寂的身影徹底吞噬。
就在這光影界限模糊不清的時刻,臥室的門被輕輕頂開了一條縫。
小白探進頭來,它歪著腦袋,黑溜溜的眼睛擔憂地望著角落裡一動不動的主人。
它躡手躡腳地走近,用濕潤的鼻子蹭了蹭秦無恙垂落的手背,見冇有反應,又伸出溫熱的舌頭,輕輕地一下下舔舐著他的臉頰,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秦無恙依舊冇有任何動作,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小白在他身邊不安地轉了兩圈,最終選擇趴伏下來,將腦袋擱在他的腿邊,陪伴著這令人心慌的沉默。
突然,小白猛地抬起頭,耳朵警覺地豎立起來!
它迅速站起身,尾巴小幅度地搖動了幾下,不是警惕的豎立,而是帶著一種熟悉的親昵。
它扭頭看了看秦無恙,隨即輕盈而迅速地竄出了臥室,跑下樓去。
這是家裡來人的反應。
而且是熟人,若是陌生氣息,小白早已狂吠示警。
秦無恙空洞的眼神依舊停留在眼前的虛無中,冇有絲毫變化。
經常來家裡能讓小白如此反應的,無非是舅舅張元正,或者……是奔波了一天一夜,終於返回的家裡父親秦澈。
樓下傳來輕微的開門聲,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絲疲憊,一步步踏上樓梯。
秦無恙還是垂著頭,宛如外界的一切都已與他無關。
直到那腳步聲停在臥室門口。
直到一句溫柔沙啞又帶著哭腔女性嗓音輕輕響起,穿透了包裹他的厚重冰層,直抵靈魂深處:
“兒子……你餓不餓……媽給你做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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