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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開門見山，直指核心。
全場很快安靜下來，一道道好奇的視線落在在秦無恙臉上。
秦無恙平視前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詞語，又好像早已答案在心。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每個人心上：
“冇有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若真要問動力，唯本心二字，我隻是想去，所以就決定去做了，下一個問題。”
台下出現細微的騷動，似乎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
另一名女記者立刻搶問：
“秦先生，您決定闖『不二法門』，是早已規劃好的人生目標，還是突破到化一境之後才臨時起意的？”
“水到渠成而已。”秦無恙回答得簡潔，“境界到了，時機到了，念頭通達了，便去了。並非謀劃已久，也非一時衝動，下一個問題。”
“那麼您對此次闖關有信心嗎？您預計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第三個問題緊隨其後，更加直接，甚至有些殘酷。
秦無恙聞言，嘴角竟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灑脫的弧度：
“儘力而為，不問結果；成固欣然，敗亦無憾。”
他略一沉吟，說出一句張元正曾在電話裡說過的箴言，迴盪在會場：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生如逆旅，一葦以航。”
話音落下，會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隨即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歎低語。
這句古語完美詮釋了他此刻的心境。
追隨內心指引，哪怕前路艱難，也僅憑一葉扁舟般的微薄之力毅然前行。
接下來的提問，秦無恙皆以類似風格從容應對，語氣始終平淡，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堅定和超然物外的平靜。
他既不誇大其詞，也不故作悲壯，隻是清晰地傳達出一個資訊：
這是他個人的選擇，無關他人，亦不悔。
記者會的問題，固然有些是正常且合理的。
可也有些記者為了能夠撰寫出更具有吸引力的話題，從而斷章取義用『標題』吸引點選，問出一些比較尖銳或者不懷好意的問題。
“秦先生！”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眼神銳利的男記者獲得提問權，語速極快，帶著明顯的質疑、
“眾所周知，裴驚鵲前輩強如大衍，在闖了『不二法門』後亦黯然隕落。
“您年僅二十五，雖達到化一境，堪稱奇蹟，但此舉在很多人看來無異於以卵擊石，是極不負責任的莽夫之舉，浪費國家培養的頂尖天賦！
“您是否考慮過，若您失敗，對華夏方外界乃至國家戰略將是何等巨大的損失？”
尖銳，甚至帶著責難的意味。
全場寂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看向秦無恙。
秦無恙目光平靜地迎上那名記者，並未動怒，而是反問道：
“這位記者先生，依你之見，何為負責任？龜縮一隅，空負一身修為，明知道路在前卻因畏懼而裹足不前，便是負責任嗎？”
他聲音陡然提升，清朗而堅定：
“吾輩方外人，自當迎難而上，何懼此身？天賦非枷鎖，乃是利劍！若因懼失而藏鋒，與朽木何異？前人未竟之路，後人便不能踏足？這又是何道理！”
秦無恙視線緩緩掃過全場，繼續道：
“至於損失……若人人皆以損失計較得失，畏首畏尾，那我華夏如何能驅逐外族，從地球時代到衍星時代屹立五千年不倒！”
一番話，擲地有聲，冇有委婉，冇有拐彎抹角，豪邁而堅定，將那記者的責問駁斥得蒼白無力。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不少年輕記者眼中已露出激賞之色。
另一名女記者立刻搶問，語氣看似關切，實則挖坑：
“秦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勇氣，但據我們所知，闖不二法門並非國家任務，純屬您個人行為。
“您將如此重大的行動公之於眾，引發全球矚目，是否存有藉此揚名立萬、博取關注的私心？您如何看待這種可能引發的個人英雄主義爭議？”
這個問題更為刁鑽，直指動機，可以說是招待會開始以來最彆有用意的一個尖銳問題。
秦無恙聞言，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他直視那名女記者，目光如炬：
“揚名？博關注？”
他搖了搖頭，語氣轉冷。
“若我為虛名，以我現在的年齡和境界，大可接受無數邀約，巡遊講學，名利雙收，何必踏上這條險路？至於個人英雄主義……”
他沉默片刻，聲音沉凝如鐵：
“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我剛纔就說過，這非關英雄，而是本心！
“我心有惑，欲求其解；我道有阻，欲破其障！此心此誌，何須向世人解釋，又何須在意宵小之輩的妄加揣度？”
“你……”女記者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時語塞。
她冇想到秦無恙竟如此不尊重她這個提問之人，暗諷她是宵小之輩。
且和其他記者招待會不同，秦無恙接連對幾個問題的回答都冇有半點思前想後，斟酌用語，反而態度極為強硬，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說錯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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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高興壞了其他的媒體。
招待會的標題有了，熱度有了。
不少記者甚至都想好瞭如何編輯文案，來博取更多的關注和瀏覽。
這時，一位資曆頗老、語氣沉穩的記者接過話頭：
“秦先生，請恕我直言。無數先賢敗於門前，說明此路或許根本不通。
“您此番前去，究竟有幾分成功的把握？或者說，您是否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異常緩慢沉重。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這是所有人都最關心的問題。
秦無恙麵對這個最直接的問題，神色依舊平靜，但那雙丹鳳眼中卻彷彿有星河流轉，璀璨而深邃。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案上，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氣勢磅礴而出，籠罩整個會場。
“我行事不論成敗，隻求問心無愧，不管是為追尋兩百年前集體穿越的真相，還是為我自己心中所想，這門……我都必須要去闖。”
“而生死……”秦無恙嘴角勾起一抹釋然又決絕的弧度，語氣平淡又鏗鏘。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先前所有刁鑽、質疑、探詢，在這番豪氣乾雲、智勇雙全的回答麵前，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記者們被這股強大的個人信念和人格魅力所震撼，竟無人再能提出下一個問題。
秦無恙直起身，環視全場，將眾人反應儘收眼底，微微頷首道：
“冇有下一個問題的話，多謝各位今日前來，我的態度與決心已表述完畢。四天後，隆島『不二法門』前，一切自有分曉。”
說完最後這段話，秦無恙便轉身離席，步伐沉穩有力，黑色便裝的背影在無數閃光燈下，顯得挺拔而孤直。
宛若一柄即將出鞘直指蒼穹的利劍，決絕地走向那條屬於他自己的、無人能懂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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