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
宮殿木門緩緩推開,一道身穿黃緙絲麵內襟的身影出現在門扇內,門外的月光沿著門框照進來,把身影肩部以上藏在了黑暗中。
黑暗中,兩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瞳仁閃著狠毒的光,幽幽地注視著推開門的太後,一字一板說道,「太後不辭辛苦,深夜至此,當真!難為太後了!」
施展縮骨妙音功的秦珩乍現門口,白雲舒始料不及,心臟差點跳出來。
容嬤嬤瞳仁驟然一縮,幾欲出手。
皇帝出現,偌大的宮院內外立即充滿了一種冷峻、威壓的氣氛,除了白雲舒和容嬤嬤,所有人都深深叩下頭去。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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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舒被秦珩尖銳的目光盯得心裡發毛,皇帝身上自帶的那股強大的威勢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眼裡泛著虛光,冇底氣地說:「哀家就、就這點子心思,全放在陛下身上,陛下龍體康泰是哀家的頭等大事!」
「太後不覺得來的有些早嗎?」
秦珩的刀子似的目光在黑暗中閃爍,猶如跳躍的鬼火,聲音如真皇帝無半分差別,鐵青的臉上猶如萬年玄冰,聲色俱厲:
「朕登基之初,忙於朝政,太後幾次催朕臨幸後宮,朕都推脫了,因此,朝廷內外有了荒謬的傳言,朕為太後想,為江山社稷想,也為朝局安定想,抽空臨幸後宮,也算給太後儘孝。」
「朕昨夜臨幸皇後,隻為安定人心,今夜並無此打算,但太後卻有意安排朕臨幸華妃,朕於禮於孝不敢違,遵太後意願,臨幸華妃!」
「朕登基半年之久,臨幸後宮不過二人,太後竟不遵循祖宗禮製,破朕合巹之禮,是真的為朕好,還是相信了那些荒謬的傳言?」
其實早在太後到門口喊話時,秦珩已經用係統加點完成《縮骨妙音功》的修煉,通過縮骨易容換音,變成女帝模樣,因為倉促,隻有七分像,但這足夠了。
易容換音後,他一言不發地站在門內。
靜靜注視著月光下,投在門扇上的太後身影。
他在等。
等著太後等不住時推開門。
這叫等勢。
當太後推開門時,這就破了大靖祖宗禮法,他就可以借勢壓住太後,狠狠地來一招抽車將軍。
他的一番話,即站在孝義之端,又拿著祖宗禮製,站在道德的最頂端,仰視著太後。
「陛、陛下怎會如此想?」
白雲舒的心思被秦珩揭穿,有種謊言被拆穿的驚慌,矢口否認:「哀家的心思全……」
「啪!」
白雲舒的話還冇說完,秦珩猛地將手中早就準備的茶杯猛地摔在前麵,汝窯瓷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一道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配合著秦珩的厲喝聲:「放肆!」
全場所有的宮女太監都驚得一顫。
就連女帝和馮清月都被秦珩突如其來的摔杯嚇得一抖。
太後更是嚇得麵色發白。
此刻的她完完全全被秦珩的氣勢壓住。
竟連話都不敢說了。
「太後是朕的母妃,祖宗有禮製,無需向朕行禮!」
秦珩嚴厲的聲音在宮殿內外迴蕩,所有人都冇明白皇帝怎麼冇來由地說這個?這時,秦珩話鋒一轉,目光刀子似的盯住太後身旁的嬤嬤。
這嬤嬤能在如此關要時刻跟著太後,必定是太後的心腹。
他要借今夜之勢,狠狠打壓太後。
這個嬤嬤,就是抽的車。
秦珩盯著她,氣出丹田的厲聲喝道:「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太後身邊的一個奴婢,一條狗,見朕也敢不跪?!」
「陛下!」
那容嬤嬤這才驚覺自己失利,慌忙跪下:「老奴昏聵,請陛下贖罪!」
「陛下,她…」
「太後!」
白雲舒剛要給容嬤嬤求情,秦珩目光悠地盯著太後,聲音一字一頓地說:「按照祖宗禮製,奴婢以下犯上,麵君不跪,該當何罪?!」
「陛下!」
白雲舒不敢回答。
「太後!」
秦珩下死眼盯著太後,她要逼著太後下這道令:「您是朕的母妃,當朝國母,祖宗禮製當以太後為準,請太後明禮!」
白雲舒被秦珩的目光逼得膽怯,又被秦珩的話扣上了大帽子,不得已而言:「按照祖宗禮製,麵君不跪者,杖責五十!」
「兒臣謹遵太後懿旨!」
秦珩略略做了個行禮的樣子,然後對馮清月道:「來人!把這個麵無君上的賤婢給朕拉下去,杖五十!」
「是!」
馮清月會意,當即拉了下去。
「太後救我!」
容嬤嬤此刻縱有天大的能耐,也隻能束手就擒,若敢反抗,那便是誅九族。她立即抱住太後的腿哀求,「太後,老奴跟了你三十多年,求太守寬恕!」
馮清月哪裡會給她求饒的機會,出手封住她的穴道,一把拉了出去。
「嘭!」
「嘭!」
翊坤宮外立即傳來沉重有力的杖打聲。
白雲舒聞聲,兩條小腿痙攣得微微顫抖,全身發軟得幾乎站不住腳。
秦珩負手而立,氣勢如虹。
「陛下!」
不多時,馮清月來報,「那老奴隻撐了三十杖,就冇了氣息!」
「噗通!」
太後聞聲直接跌倒在門檻上。
「太後!」
幾個宮女慌忙跑過去扶住太後。
「死就死了!」
秦珩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掃了眼門檻上的太後,再回首看了看早就嚇醒,戰戰兢兢跪在床上的華妃。
華妃是太後的人。
可太後攪了皇帝對華妃的殊榮。
秦珩心頭一動,離間計浮上心頭,他故作遺憾地對柔聲道:「華妃,半年前,朕封妃之時,對你印象很深,本想早日能與你見麵,奈何朝政繁雜,冷落了你。昨夜朕初臨後宮,按照祖宗禮製當入坤寧宮,故而冇能來見你。」
「今日朕聞你哀求太後,想與朕見麵,朕感華妃之心,故命人按照民間習俗打造椒房之喜,以補半年來的冷落。朕本想與華妃共渡良宵,以成合巹之禮,奈何…」
說到此處,秦珩惋惜地搖頭。
「陛~下~」
華妃感動得稀裡嘩啦,哭成了淚人,「臣妾能得陛下如此殊榮,心滿意足,臣妾不敢妄求陛下獨寵,陛下對臣妾之心,臣妾雖死難報!」
「椒房佈置留著,朕還會再來!」
秦珩對華妃柔聲道,旋即目光一轉,看向太後,「太守,皇後乃是朕的正宮娘娘,按照祖宗禮製,朕是不是可以留宿坤寧宮?」
太後整個人都麻了。
兩眼空空地怔在那裡。
「擺駕坤寧宮!」
都不待秦珩開口,馮清月立即高呼!
秦珩闊步而出。
翊坤宮隻剩下宮內的太監宮女和太後的跟隨。
「呼!」
白雲舒從驚慌失措中回過神來,掃視了一圈,見皇帝已經走了,她看著依舊跪在床上哭泣的華妃說:「華妃,哀家…」
「太後!」
華妃此刻對太後的恨已經深入骨髓,是她破壞了陛下給她精心準備的椒房之喜,是她破壞了陛下對自己的殊榮。
她不想聽到太後的聲音,更不願再見她,聲音嚴厲地說:「臣妾今夜累了,不能恭送太後,請太後贖罪!」
白雲舒聞言,悵然若失。
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起身,邁著疲軟的步子,落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