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紅橋醫院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三輛印著「衛生監督」和「藥監執法」字樣的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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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是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姓趙,是省藥監局的一位處長,據說和趙斯鑫是遠房親戚。
「接到舉報,紅橋醫院涉嫌生產、銷售假藥,且ICU設施不符合國家標準。」趙處長站在大廳裡,公事公辦地亮出了證件,「請配合檢查。」
大廳裡的病人竊竊私語,不少人拿出了手機開始拍攝。
牛大偉急得滿頭大汗,想上前遞煙,被趙處長冷冷擋開:「少來這套。帶路,去藥房和ICU。」
羅明宇聞訊趕來,神色平靜。
他看了一眼趙處長,又看了一眼躲在人群後方、戴著口罩拿著微型攝像機的趙斯鑫,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是劉承德的反撲。
正麵技術剛不過,就開始玩行政手段了。
「查可以。」羅明宇擋在ICU門口,「但ICU裡有重症病人,進出必須換無菌服,人數不能超過三個。」
「你是在教我做事?」趙處長板著臉,「我們是執法!」
「執法也得講科學。」羅明宇寸步不讓,「李廳長就在裡麵躺著,你要是把細菌帶進去引起感染,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聽到「李廳長」三個字,趙處長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他回頭看了一眼趙斯鑫,趙斯鑫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最終,隻有趙處長和兩名技術員換了衣服進去。
一進ICU,趙處長就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臟亂差的作坊式病房,畢竟紅橋的底子擺在那裡。
但眼前的景象,讓他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梅奧診所。
雖然牆壁還是老舊的,甚至有些地方掉了皮,但每一台裝置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呼吸機、監護儀、血透機……雖然外殼有些磨損,甚至貼著「維修中」的標籤,但螢幕上的波形穩定得可怕。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個所謂的「製劑室」。
那是走廊儘頭的一間小屋,孫立正戴著口罩,在那熬藥。
「這就是你們的製藥車間?」趙處長指著那幾口大砂鍋,冷笑一聲,「冇有淨化係統,冇有流水線,這就是典型的三無作坊!你們熬的那個什麼『紅橋一號』,有批號嗎?」
羅明宇走過去,拿起一瓶剛灌裝好的藥液:「趙處長,搞錯了。這不是商品,這是『院內製劑』。根據《藥品管理法》規定,醫療機構可以根據臨床需要,配製市場上冇有供應的製劑。」
「那也得有批文!」趙處長厲聲道。
「批文?」羅明宇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那是幾天前李廳長特批的「試點基地」檔案,後麵附帶了一張省中醫藥管理局蓋章的備案表,「這是『科研用藥備案』。我們在做臨床課題,這些藥,隻在紅橋內部使用,不外售,不盈利。怎麼,科研也不行?」
趙處長看著那鮮紅的公章,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硬是挑不出毛病。
「那裝置呢?」趙處長不甘心,「我接到舉報,說你們用報廢的呼吸機給病人用!這可是謀財害命!」
他指著那台被錢解放修好的Drager呼吸機。
機器外殼上確實有一道裂痕,那是運輸時磕碰的。
「謀財害命?」
一直坐在角落裡喝酒的錢解放站了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一身酒氣讓趙處長皺起了眉。
「這台機器,德國原廠的工程師說報廢了。」錢解放拍了拍機器,「但我給它換了核心氣閥,重寫了控製程式。現在的它,靈敏度比新的還高0.1毫秒。你不信?」
錢解放隨手拿起一個測試肺接上,然後猛吸一口氣,對著感測器輕輕吹了一下。
「滴——」
機器瞬間響應,送氣波形完美得像教科書。
「這台機器的改裝方案,已經申請了國家實用新型專利。」羅明宇補了一刀,「專利權人是紅橋醫院。趙處長,我們要不要現場連線一下德國總部,讓他們鑑定一下這是不是報廢品?」
趙處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出來了,這哪是什麼破醫院,這分明是個披著羊皮的狼窩!
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個裝置,看著不起眼,實際上都硬得硌牙。
「收隊!」趙處長一揮手,灰溜溜地往外走。
大廳裡,趙斯鑫看到趙處長出來,急忙迎上去:「叔,怎麼樣?查封了嗎?」
「查個屁!」趙處長壓低聲音罵道,「你坑死我了!人家手續齊全,連李廳長都給背書!以後這種破事別找我!」
說完,鑽進車裡跑了。
趙斯鑫愣在原地,看著羅明宇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羅明宇冇有說話,隻是指了指大廳牆上那張剛剛掛上去的牌匾——【中西醫結合重症康複試點基地】。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乾不掉我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停在了醫院門口。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威嚴的臉。
是已經康復出院的李廳長。
「羅主任,」李廳長招了招手,「上車,省裡有個會,關於全省醫療資源重新分配的。我覺得,紅橋應該有個席位。」
羅明宇微微一笑,解開白大褂的釦子,露出裡麵的T恤。
「孫立,看好家。張波,別偷懶。老錢,少喝點。」
他交代完,轉身上了那輛象徵著權力和認可的車。
廢墟之上,宮殿的地基已經打好。
接下來,該起高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