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橋醫院的清晨總是伴隨著急診科門口煎餅果子的香氣開始的。
羅明宇剛查完房,手裡捏著半個冇吃完的加蛋煎餅,正準備回辦公室補覺。
林萱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追了上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噠噠作響。
「羅老師,有個事兒挺急。」林萱把一份紅頭檔案拍在他桌上,「衛健委下週要覈查全院醫護資質,牛院長讓我把您的證件影印件歸檔。」
羅明宇咬了一口煎餅,含糊不清地指了指抽屜:「都在裡麵,博士學位證、西醫執業證、主治醫師資格證,隨便拿。」
林萱翻了一會兒,抬頭,表情有些古怪:「老師,中醫執業醫師資格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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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明宇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張波正蹲在角落給錢解放修那個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咖啡機,聞言手裡的螺絲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冇……冇有?」張波瞪大了眼睛。
羅明宇嚥下嘴裡的東西,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重生回來光顧著救人、鬥法、搞建設,把這茬給忘了。
在這個世界,他雖然擁有係統的神級中醫傳承,但在法律層麵,他給陳大爺開方子、給葉雨柔紮針,嚴格來說屬於——非法行醫。
這要是被劉承德那幫人抓住把柄,別說全省直播打臉,直接就能讓他進去踩縫紉機。
「這事兒怎麼能忘。」羅明宇把剩下的煎餅一扔,擦了擦手上的油,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趕緊查查,最近有什麼補救的考試。」
林萱早就查好了,平板電腦遞過來:「正規統考要等明年,現在唯一的路子是『中醫確有專長人員醫師資格考覈』。那是給民間老中醫準備的綠色通道,不需要學歷,隻要有兩名以上執業中醫師推薦,通過麵試考覈就行。」
「就這個。」羅明宇抓起車鑰匙,「我現在就去衛健委。」
張波在後麵喊:「老師,您連西醫執業證都是心外的,這跨界跨得是不是有點大?那幫老中醫可是很講究師承和門派的,您這一身『野路子』……」
羅明宇冇理他,人已經衝出了大門。
到了市衛健委,羅明宇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
畢竟長湘市的中醫圈子和西醫圈子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他一個拿柳葉刀的突然跑去搶鍼灸包,多少有點踢館的意思。
麵試室外坐滿了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手裡大多攥著發黃的醫書或者祖傳的秘方本子。
羅明宇這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夾在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小夥子,也是來考專長的?」旁邊一個穿著唐裝的大爺打量了他一眼,「師從哪位名家啊?看你這手,倒像是拿手術刀的。」
羅明宇笑了笑:「自學的,瞎練。」
大爺搖搖頭,一副「現在的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中醫博大精深,冇個幾十年沉澱哪行。一會兒進去要是答不上來,別硬撐,那幾個考官都是省內泰鬥,脾氣倔著呢。」
正說著,叫號了。
羅明宇推門進去。
屋內坐著三位考官,中間那位正是省中醫院的副院長,出了名的「鐵麵判官」齊老。
羅明宇心裡咯噔一下,心想今天怕是要在《黃帝內經》上被扒層皮。
他剛坐下,還冇來得及自我介紹,齊老推了推老花鏡,看清來人後,原本緊繃的臉突然舒展開來,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慈祥的笑容。
「羅明宇?」齊老翻了翻手裡的申請表。
「是,各位老師好,我……」
「不用緊張。」齊老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高科長早就打過招呼了。說紅橋醫院有個年輕後生,一手金針絕技出神入化,連葉家那個癱瘓的丫頭都給救回來了。我們幾個老傢夥,早就在新聞上見過你了。」
旁邊另一位考官也笑著接話:「上次那個『呼吸機生物電程式設計』,雖然聽著玄乎,但理是那個理,氣機共振嘛。現在的年輕人能把中西醫結合到這個份上,不容易。」
羅明宇愣住了。他準備好的關於《傷寒論》六經辨證的腹稿,一句也冇用上。
「那個……不用考背誦嗎?」羅明宇試探著問。
「背書那是死記硬背。」齊老合上申請表,站起身主動伸出手,「你的臨床案例就是最好的答卷。這證早就該發給你了,上麵領導特意交代過,對於有真本事的一線醫生,要特事特辦,一路綠燈。」
羅明宇有些恍惚地握住齊老的手。
「歡迎羅醫生加入中醫大家庭。」齊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機會,來省中醫院給我們講講課,特別是那個『火龍燒山』,老頭子我很有興趣。」
直到拿著蓋著鮮紅印章的資格證走出大樓,羅明宇還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本以為要過五關斬六將,結果變成了粉絲見麵會。
「還是得自己強啊。」羅明宇看著手裡的證件,喃喃自語,「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對你和顏悅色,好事都會自動靠攏過來。」
回到紅橋醫院,剛進急診大廳,就看見張波、林萱和孫立三個人趴在導診台上,一臉壞笑地等著他。
「老師,過了嗎?」林萱明知故問。
羅明宇把證件往桌上一拍:「以後誰再敢說我是非法行醫,讓他來找我。」
張波拿起證件,誇張地念道:「中醫執業醫師……嘖嘖,西醫博士榮獲中醫執業,這含金量,咱們長湘市獨一份啊。羅老師,您這算不算降維打擊?」
「少貧嘴。」羅明宇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15床的那個老慢支,今天給他加一組鍼灸,我親自帶你,這回名正言順了。」
孫立在一旁嘿嘿傻笑,手裡還拿著那個記帳的小本子:「那咱們醫院是不是可以掛牌『中醫專家門診』了?掛號費我得重新算算,不能按普通號收了,得漲價。」
羅明宇看著這群充滿活力的年輕人,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