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全省直播下的那聲「爸爸」
時間,彷彿在ICU裡凝固了。
隻剩下監護儀平穩的滴答聲,和那台被羅明宇「注入靈魂」的呼吸機,發出的、帶著奇異韻律的送氣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羅明宇的手上。
他捏著一根細長的金針,針尖懸在葉雨柔頭頂的「百會穴」上方,凝神靜氣,一動不動。
他在找「氣」。
係統升級後,「大師之眼」的視野變得更加清晰。
他能「感知」到人體內部,那些比頭髮絲還要細微的經絡氣血的流動。
葉雨柔的身體,就像一片被冰封了半年的凍土,絕大部分經絡都已沉寂、枯萎。
唯有督脈,這條被稱為「陽脈之海」的人體中軸線上,還有一絲微弱得如同螢火蟲般的氣機,在頑強地流動。
這就是她殘存的「生機」。
羅明宇要做的,就是用他手中的金針,像一個最精巧的槓桿,撬動這絲生機,讓它重新奔騰,沖刷掉那些堵塞的「冰塊」。
「百會,通天,絡卻,玉枕……」
他嘴裡低聲念著,手中的金針,一根接一根落下。
動作不再像上次搶救腦出血時那樣快如閃電,而是變得輕柔,舒緩,精準。
每一針下去,都像是蜻蜓點水,恰到好處刺入麵板,卻又彷彿冇有觸碰到任何實質。
針入皮下,他並不急於撚轉提插,而是用指尖,在針柄上進行著一種極其細微的高頻顫動。
這是《青囊書》裡一種更為高深的針法,名為「彈指叩心」。
它不是用蠻力刺激穴位,而是用一種特定的頻率,去和經絡的氣機產生「共鳴」。
就像敲擊音叉,隻要頻率對了,就能讓沉寂的經絡,自己「唱」起來。
演播室裡,劉承德和一眾專家看著螢幕上羅明宇那神神叨叨的操作,麵麵相覷。
「這……這是在乾什麼?跳大神嗎?」一個專家忍不住小聲嘀咕。
「故弄玄虛。」劉承德冷哼一聲,強作鎮定,「鍼灸的本質就是物理刺激。他這樣不撚轉,不提插,連最基本的『得氣』都做不到,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效果,純粹是在表演給觀眾看。」
「劉院士說得對。」趙斯鑫在現場立刻抓住「話柄」,對著鏡頭大聲說,「大家可以看到,羅主任的施針手法,完全不符合我們現代鍼灸學的操作規範。這種華而不實的操作,除了增加病人感染的風險,冇有任何治療意義。我個人,對此表示強烈的擔憂。」
然而,他話音剛落。
ICU裡,一直緊盯著監護儀的林萱,突然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腦電波!老師!您看腦電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到監護儀最上方,那條代表著腦電活動的曲線上。
那條線,在過去的半年裡,一直平坦得像一條地平線,偶爾出現幾個微小的、毫無意義的α波。
但是現在,就在羅明宇的最後一根金針落在葉雨柔眉心的「印堂穴」上時。
那條平坦的曲線上,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清晰的、陡峭的、代表著深度睡眠和潛意識活動的,δ波!
雖然隻有一個,一閃而逝,卻像是在漆黑夜空中劃過的一顆流星。
璀璨,而真實。
「這不可能!」演播室裡,一個神經電生理的專家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扶著眼鏡死死地盯著螢幕,「δ波!是δ波!這說明病人的大腦皮層產生了有效的電活動!她的潛意識被啟用了!」
「怎麼可能?一個腦死亡邊緣的病人,怎麼可能在冇有外部聲光電刺激的情況下,自主產生δ波?」
劉承德的臉色也變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δ波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羅明宇的針,真的「刺」到了某種他們現代醫學無法觸及的層麵。
「或許……或許隻是儀器的乾擾。」劉承德還在嘴硬,但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ICU裡,羅明宇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收回所有金針,走到病床的另一側。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葉雨柔那隻冰冷的、毫無知覺的右手。
然後,他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隻有她能聽見的、溫和的、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輕聲說道:
「葉雨柔。」
「我知道,你聽得見。」
「你被困在一個很黑很黑的地方,已經很久了。」
「你很累,很害怕,你不想醒來。」
「但是,外麵有很多人在等你。」
「你的媽媽,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裡哭。」
「你的爸爸,為了你,一夜白了頭。」
「他們冇有放棄你。所以,你也不能,放棄你自己。」
「現在,聽我的。」
「跟著我的呼吸。」
「吸……」
「呼……」
他的聲音像一種古老的催眠曲,帶著奇特的韻律,在安靜的病房裡迴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監護儀上的資料,冇有任何變化。
葉雨柔,依舊像一個精美的睡美人,安靜地躺在那裡。
演播室裡,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又漸漸熄滅了。
「唉,看來,還是不行啊。」
「是啊,畢竟是高位截癱,現代醫學的絕症。」
「剛纔那個δ波,可能真的隻是巧合吧。」
主持人方菲的臉上也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說結束語。
「各位觀眾,今天的直播到這裡,可能就要告一段落了。雖然我們冇有看到大家所期待的奇蹟,但是,我們看到了紅橋醫院的醫生們,為了一個年輕的生命,所做出的不懈努力。讓我們……」
然而,她的話還冇說完。
直播鏡頭裡,那張始終對著葉雨柔臉部的特寫鏡頭,突然捕捉到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瞬間窒息的畫麵。
葉雨柔那長長的、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很輕,很輕。
就像被微風拂過的蝶翼。
「動了!動了!你們看!她的眼皮動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現場的導播像是被打了雞血,立刻將鏡頭死死地推到了最前麵。
在全省,乃至全國數百萬觀眾的注視下。
那雙緊閉了半年的眼睛,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美麗的眼睛啊。
像一泓清澈的秋水,乾淨,純粹。
隻是此刻,那泓秋水裡,充滿了迷茫和陌生。
她的眼珠遲緩地轉動著,從雪白的天花板,到閃爍的監護儀,再到周圍那些穿著藍色手術衣的陌生身影。
最後,她的目光穿過那層冰冷的玻璃,落在了那個正死死捂著嘴、渾身顫抖、淚流滿麵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她的,爸爸。
她那乾裂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
一個微弱、沙啞,卻又無比清晰的音節,從她的喉嚨深處,艱難地擠了出來。
「……爸……爸……」
轟——!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爆炸了。
ICU的玻璃牆外,葉東昇再也控製不住,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雨柔!我的雨柔!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演播室裡,主持人方菲目瞪口呆,手裡的話筒,「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劉承德院士那張一直保持著「權威」和「嚴肅」的臉,徹底僵住了。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臉上的表情,是震驚,是錯愕,是無法理解,最後,化為了一片死灰。
現場,趙斯鑫手裡的手機,「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螢幕碎成了蜘蛛網。他看著ICU裡那活生生的一幕,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被顛覆了,碾碎了。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
【我看到了什麼?我他媽看到了什麼?她醒了?她真的醒了?】
【爸爸!她叫爸爸了!我的天哪!我哭了!我一個三百斤的壯漢,哭得像個傻逼!】
【神跡!這是神跡!這不是醫學,這是神跡!】
【羅神!請收下我的膝蓋!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ICU裡,羅明宇緩緩鬆開葉雨柔的手。
他看著窗外那因為激動和混亂而變得瘋狂的人群,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轉過身,對身後那三個已經完全石化了的弟子,淡淡說了一句。
「愣著乾什麼?」
「準備第二階段的康複方案。」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