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健委領導的突然到訪和高度讚揚,像一針強心劑,讓整個紅橋醫院都陷入了一種亢奮的情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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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偉這幾天,嘴都快笑歪了。
他把高明遠科長臨走前說的那幾句話,添油加醋地在各種場合反覆宣傳。
什麼「紅橋醫院是全市基層醫療改革的典範」,什麼「羅明宇同誌是年輕醫生的楷模」,吹得天花亂墜。
一時間,羅明宇成了紅橋醫院的「院紅」,甚至是長湘市醫療圈裡的一個不大不小的話題人物。
有人佩服他,覺得他有本事,有魄力,是憑一己之力改變了一家醫院命運的英雄。
也有人嫉妒他,覺得他不過是運氣好,踩中了風口,沽名釣譽。
尤其是在省一院,羅明宇的那些昔日同門,更是對此嗤之以鼻。
「聽說了嗎?羅明宇那小子,現在在紅橋醫院當上主任了。」
「切,一個破二甲醫院的主任,有什麼了不起的?跟咱們省一院比,那就是個村長。」
「就是,聽說他現在天天在那兒搞什麼中醫鍼灸,都快成江湖郎中了。真是把我們劉老師的臉都丟儘了。」
趙斯鑫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師弟們的議論,心裡很不是滋味。
自從羅明宇舉報的那件事之後,導師劉承德雖然靠著關係網把事情壓了下去,但評院士的事,還是受到了影響,被延後了。
劉承德因此大發雷霆,整個課題組的人,都跟著倒了黴,被罵得狗血淋頭。
趙斯鑫作為大師兄,更是首當其衝。
他把這一切,都歸咎在了羅明宇的頭上。
他恨不得羅明宇這輩子都翻不了身,最好是去送外賣送到死。
可現在,這個他眼中的「喪家之犬」,不僅冇有沉淪,反而混得風生水起,成了什麼「改革先鋒」。這讓他心裡,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一個靠歪門邪道博眼球的小人而已,長不了。」趙斯鑫冷哼一聲,給自己,也給師弟們打氣,「等他什麼時候出了醫療事故,你看牛大偉還保不保他。」
對於外界的這些紛紛擾擾,羅明宇一概不知,也懶得去理會。
他現在,很忙。
非常忙。
隨著紅橋醫院名氣的提升,來急診科的病人越來越多,尤其是那些病情複雜、在別的醫院看不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心態來的病人,更是絡繹不絕。
羅明宇作為急診科的「金字招牌」,幾乎所有的疑難雜症,最後都堆到了他這裡。
他每天的工作,就像在打仗。
早上八點到崗,先花一個小時,把全科所有危重病人的病歷和檢查報告過一遍,給出診療意見。
然後開始出門診。
一個上午,幾十個病人,頭疼腦熱的,外傷的,還有各種慕名而來的疑難雜症患者。
他要問診,要查體,要開檢查,要下醫囑。
中午,根本冇有休息時間。
他通常就是一邊啃著食堂送來的盒飯,一邊處理各種院內會診和行政事務。
作為醫務科副科長,全院的醫療質量都歸他管。
哪個科室出了問題,哪個醫生操作不規範,他都要去「擦屁股」。
下午,如果有急診手術,他要上台。
如果冇有,他就要去病房查房,或者給科裡的年輕醫生搞培訓。
晚上,他還要雷打不動地抓著張波「加練」,給他灌輸各種中西醫知識。
等這一切都忙完,回到家,往往都已經是深夜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一刻都停不下來。
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麼耗。
這天晚上,羅明宇剛結束對張波的「晚課」,回到自己那間空蕩蕩的出租屋,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天旋地轉。
他扶著牆,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每天的睡眠時間,都不足四個小時了。
【滴——檢測到宿主身體處於嚴重透支狀態,生命體徵出現異常波動。建議立即休息。】
腦海裡,響起了係統那冰冷的警告音。
羅明宇苦笑一聲。
休息?他哪有時間休息。
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宿主:羅明宇】
【西醫臨床外科:Lv.4(專家級·未認證)】
【中醫全科:Lv.1(入門)】
【聲望值:95/100】
【係統任務:在紅橋醫院立足(進行中)】
聲望值已經到了95,離完成第一個主線任務,隻差臨門一腳。
但他的中醫水平,還停留在Lv.1。
他知道,光靠他一個人,是不行的。
他不是三頭六臂的哪吒,他隻是個凡人。
他會累,會病,會倒下。
紅橋醫院的改革,不能隻靠他一個人的「神勇」。
它需要一個體係,一個團隊,一個能自我運轉、自我造血的良性迴圈。
他需要幫手。
需要更多像張波一樣,信得過、有潛力、能打硬仗的幫手。
第二天,羅明宇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敲開了牛大偉辦公室的門。
牛大偉正在那兒哼著小曲,泡著他那寶貝的大紅袍。
看到羅明宇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小羅,你這是怎麼了?幾天冇睡覺了?看著跟鬼似的。」
「牛院長,我快頂不住了。」羅明宇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開門見山,「我一個人,分身乏術。」
他把目前醫院麵臨的情況,跟牛大偉說了一遍。
病人越來越多,但醫生還是那幾個。
尤其是能處理複雜病例的,除了他,就隻有一個剛剛勉強能上手的張波。
其他科室,也都是老的老,油的油。
讓他們處理個常見病還行,一遇到稍微複雜點的情況,就隻會一句話:「轉上級醫院。」
「長此以往,我就是累死,也撐不起這家醫院。」羅明宇的語氣裡,充滿了疲憊,「我們必須進新人。進真正有本事、有衝勁的年輕人。」
牛大偉聽完,也沉默了。
他嘬著牙花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進人?說得容易。」他嘆了口氣,「咱們醫院這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廟小,池淺,工資待遇在全市墊底。那些好一點的醫學院校的畢業生,誰看得上咱們這兒?人家削尖了腦袋,都想往省一院、市中醫院那種大廟裡擠。」
「咱們每年也去招聘會,擺個攤子,結果呢?一天下來,一份簡歷都收不到。來的,都是些三流衛校畢業的,連個執業證都考不過。你說,這種人,招進來有什麼用?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牛大偉的話,很現實,也很殘酷。
這就是基層醫院的困境。
冇有好的平台,就吸引不來好的人才。
冇有好的人才,就更建不起好的平台。
惡性迴圈。
「待遇,可以慢慢提。」羅明宇說,「平台,我們可以自己建。但眼下,我們急需一批新鮮血液,來緩解人手不足的壓力。」
「那你的意思?」
「這個週末,長湘醫學院不是有秋季招聘會嗎?我們去。」羅明宇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去那兒?」牛大偉瞪大了眼睛,「去那兒丟人嗎?那可是你的母校,全省最好的醫學院。那裡的畢業生,眼睛都長在頭頂上。咱們紅橋醫院的名字,人家估計聽都冇聽過。」
「聽冇聽過,不重要。」羅明宇說,「重要的是,我要讓他們知道,選擇紅橋醫院,他們能得到什麼。」
「能得到什麼?得到比別人低一半的工資,和發黴的職工宿舍嗎?」牛大偉自嘲道。
「不。」羅明宇搖了搖頭,看著牛大偉,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能得到,一個我,羅明宇,親自帶教的機會。」
「他們能得到,在別的醫院,可能要熬十年、二十年,都得不到的上手術檯的機會。」
「他們能得到,一個可以讓他們迅速成長,獨當一麵的平台。」
「牛院長,現在的年輕人,不全是隻看錢的。總有一些人,他們有理想,有抱負,想學真本事。我要找的,就是這些人。」
牛大偉看著羅明宇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被他話裡的那股自信和豪情,給感染了。
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好像真的有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不能真的從那些大醫院的嘴裡,搶下幾塊好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