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橋醫院的供應鏈危機,在歸途的灣流G700上,並非冰冷的數字羅列。
那些被「暫停供貨」的字眼,像一張張冷漠的臉,試圖將紅橋這座剛剛崛起的醫療方舟困死在港灣。
羅明宇將孫立遞來的報告放在膝頭,舷窗外是高速掠過的雲層,他眼神卻穿透了這片虛無,望向更深處。
資本的獠牙一旦亮出,就絕不會輕易收回。
「羅哥,這幫孫子,真以為能把咱們憋死在長湘?」孫立收起平板,憤憤地砸了下扶手。他並非第一次見識醫藥巨頭的手段,但如此明目張膽地「釜底抽薪」,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我這邊已經聯絡了些海外的渠道,高價也能弄到一部分,但量肯定跟不上。而且,一旦走了黑市,這成本……」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用了。」羅明宇抬手打斷。他的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他們要斷供西藥,我們就自己造中藥。他們要斷耗材,我們就自己造耗材。錢老,那些工業級3D印表機,還有最新的材料學實驗室,準備得怎麼樣了?」
錢解放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灌了口藥酒,咧嘴一笑:「羅院,你錢花到位了,那東西比你娶老婆還快。咱們工作室的裝置,現在就是科研界的『變形金剛』,要列印個手術刀片,比你切菜還省事。隻是……中藥替代西藥,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他心裡明白,羅明宇這是要徹底與國際醫藥巨頭撕破臉,正麵硬剛。
「不大,這是回歸本源。」羅明宇說。他轉向孫立:「孫立,回去之後,你立刻聯絡百草園那邊。我需要一份詳細的藥材種植計劃,尤其是那些藥用價值高,且能規模化生產的品種。所有科室,凡是能用中藥替代的西藥,一律停用。這不是選擇題,是強製執行。」
孫立神色一凜,這決策的衝擊力,不亞於一場醫院內部的「大地震」。
但他沒多言,隻是默默點頭。他知道羅明宇的決定,從不是一時衝動。
「張波、林萱,」羅明宇看向兩位年輕醫生,「我知道這會對你們的臨床習慣造成巨大挑戰。但這就是紅橋醫院的道路,也是中醫的未來。你們回去後,立刻組織全院醫護人員進行係統的中藥學和中醫診斷培訓。林萱,你負責牽頭編寫針對常見病的紅橋中醫診療規範,張波,你負責將中醫急救融入日常操作。」
張波與林萱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讀到了震撼,也讀到了興奮。
他們是羅明宇一手帶出來的,親身經歷過中醫在絕境中力挽狂瀾的奇蹟。
如今,羅明宇要將這種「奇蹟」常態化,甚至工業化,這無疑是將他們推向了時代的風口浪尖。
飛機落地長湘,夜幕籠罩下的紅橋醫院,燈火通明。
孫立一下飛機,便召集各科室主任召開緊急會議,傳達羅明宇的「全麵中醫藥化」指令。
會議室內,質疑聲此起彼伏。
「羅院,不是我們不相信中醫,但有些病,西藥的療效是不可替代的!」普外科主任趙主任拍案而起,他剛從劉承德事件中脫身,對羅明宇心存芥蒂。「比如重症感染,沒有廣譜抗生素,病人很快就會感染休克!」
「重症感染並非隻有抗生素一條路。」羅明宇平靜回應,手中把玩著一枚金針。「中醫的清熱解毒、扶正祛邪,同樣能發揮作用。更何況,我們的目標並非完全摒棄西醫,而是擺脫對被壟斷的依賴。」他看向趙主任,「你放心,紅橋醫院不會拿任何病人的生命開玩笑。在確保療效的前提下,我們才能談替代。」
錢解放則在地下工作室,帶著韓墨和嚴蘇兩位「賽博道士」投入了新的「煉丹」工作。
錢解放指著一堆廢舊的渦輪增壓器和報廢的製氧機,眼神發亮:「羅院說了,那些洋鬼子不給咱們「子彈」,咱們就自己鍛造「冷兵器」!韓墨,嚴蘇,這台「紅橋一號」空氣消毒機,我要你們把它升級成能精準霧化中藥提取物的「氣溶膠投送係統」!要達到連頭髮絲都帶藥性的地步!」
嚴蘇撓撓頭,從廢品堆裡搬出一台古老的紫外線消毒燈:「錢老,這玩意兒能行嗎?咱們是不是得先從生產一次性無菌敷料、消毒酒精這些基礎耗材開始?」
「基礎?基礎是用來打地基的,不是用來蓋房子的!」錢解放大手一揮,頗有些豪邁。「羅院的意思是,咱們要用中醫的思維,去解決西醫的難題。那些被卡脖子的耗材,咱們要用更科學、更高效、更便宜的中醫方式替代!」
他拿起一個碩大的玻璃罐,裡麵浸泡著各種藥材,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藥香。「這些,都是百草園特供的抑菌草藥,經過提純和配比,它的抗菌譜,比市麵上那些動輒上千塊的進口抗生素還要廣,還要溫和!」
韓墨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錢老,你是想用這種中藥提取物,替代西醫的抗生素?可這怎麼規模化生產,又怎麼進行無菌灌裝?」
「這就是你們的工作!」錢解放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咱們的實驗室,就是紅橋醫院的『戰略武器工廠』。羅院說了,咱們要讓那些洋鬼子看看,什麼叫『工業煉丹』,什麼叫『科學的中醫』!」
在錢解放的帶領下,工作室的改造工作如火如荼。
從最基礎的醫用棉簽、紗布,到輸液管、導尿管,錢解放都嘗試著用中醫理念進行創新。
他甚至開始嘗試用可降解的植物纖維,結合百草園的藥材,製造出具有抗菌、促進癒合功能的新型敷料。
然而,供應危機很快便在臨床一線顯現。
急診科,一名感染了耐藥菌的患者被送入。
張波在開具處方時,發現常用的高階抗生素已顯示「庫存不足」。
他聯絡藥房,藥房告知:「紅橋醫院的採購合同被單方麵終止了。現在,隻有一些基礎抗生素了。」
張波手攥著筆,額頭青筋凸起。
他知道這是鄭遠山那些人對紅橋醫院的反噬,可眼前病人的生命,卻不能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他求助地看向羅明宇。
羅明宇接過病歷,掃了一眼患者的體徵資料,再結合「大師之眼」的觀察,患者體內病灶深處,確實有一團頑固的「濕熱毒邪」盤踞,尋常抗生素難以抵達。
「西藥斷了,我們還有中藥。」羅明宇語氣平靜,卻讓張波心頭一震。「林萱,你來主導,結合經絡成像儀和智慧脈診儀的資料,為這位患者製定一套全麵的中西醫結合方案。先用大劑量的清熱解毒中藥,配合針灸拔毒。」
林萱深吸一口氣,接過任務。
她知道,這不隻是治病,更是向外界證明紅橋模式的關鍵一戰。
經過團隊一夜的努力,患者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
林萱不僅開出了清熱解毒、活血化瘀的湯藥,還親自為患者施針,配合錢解放工作室剛剛研發出的可攜式中藥霧化器,對患者的肺部進行精準霧化治療。
第二天,患者的各項指標明顯好轉,感染得到有效控製。
這份成功,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紅橋醫院每個醫護人員的心中。
「羅院,康達醫藥和瑞輝生物,他們向媒體散佈訊息,說紅橋醫院擅自停用西藥,罔顧人命!」孫立拿著一遝報紙衝進羅明宇的辦公室,眼中怒火中燒,「他們還說我們用未經審批的『土方』,是赤腳醫生行為!」
「讓他們說去吧。」羅明宇頭也不抬,繼續在白板上勾勒著新的百草園種植計劃圖。「療效,是最好的宣傳。等百草園的藥材大規模產出,等錢老工作室的裝置大規模量產,我們會用事實告訴他們,誰纔是真正的『土方』。」
他筆尖重重地落在圖紙上,圈住了幾片區域,標註上「金線附子」、「霍山石斛」等字樣。「孫立,你去聯絡一下當地農科院,我需要他們提供技術支援,幫助百草園實現藥材的標準化種植和工業化提取。我們要讓那些嘲笑中醫是『經驗學』的人看看,什麼叫『科學種藥』。」
孫立望著羅明宇的背影,心中激盪。
他原本以為的「冷兵器」,在羅明宇手裡,儼然成了足以顛覆整個醫藥行業的「戰略武器」。
而他,孫立,就是這艘巨輪的掌舵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