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橋醫院的食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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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是蒼蠅館子風格,水泥地,長條桌,唯一的裝飾品是牆上那張泛黃的「節約糧食」海報。
現在,孫立花重金請了裝修隊,搞成了「廢土工業風」。裸露的鋼筋刷了防鏽漆,桌子是用報廢的CT機外殼和強化玻璃改裝的,充滿了賽博朋克的詭異美感。
最重要的是,飯菜升級了。
孫立雖然摳門,但在「吃」這件事上執行了羅明宇的最高指令:碳水管夠,蛋白質拉滿。他甚至從隔壁倒閉的五星級酒店挖了個粵菜師傅,每天中午限量供應老火靚湯。
「這湯不對勁。」錢解放端著一碗花旗參烏雞湯,鼻子動了動,「參味不夠,是不是把參須換成蘿蔔須了?」
孫立坐在他對麵,正在啃一隻醬豬蹄,含糊不清地回道:「怎麼可能!這是咱們『百草園』裡剛收上來的第一批參。雖然個頭小點,但那是吸了天地精華……和重金屬淨化後的肥力長出來的。你喝的不是湯,是科技。」
錢解放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湯潑了:「你拿毒地裡種出來的東西給我喝?」
「經過檢測了,重金屬都在根莖表皮,剝了皮就是極品。」羅明宇端著餐盤坐下,盤子裡是堆成小山的紅燒肉,「經過那台洗腳盆離心機的萃取,這參裡的皂苷含量是野山參的三倍。」
錢解放這才放心喝了一口,咂咂嘴:「別說,勁兒是挺大。我感覺手都不抖了。」
正說著,急診科的呼叫鈴響徹食堂。
不是普通的鈴聲,是孫立特意錄的《好運來》,聲音大得能把死人吵醒。
「來活了。」張波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提起白大褂就跑。
急診大廳裡,擔架上躺著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穿著一身迷彩服,看樣子像個老獵戶或者是退伍兵。
他疼得滿頭大汗,捂著右邊大腿根部,嘴唇發紫。
「怎麼回事?」羅明宇快步走來。
「我爸……他腿裡有東西在動!」旁邊的中年男人急得跺腳,「昨天還在膝蓋那兒,今天就跑到大腿根了!那是以前留下的彈片,幾十年了都冇事,這兩天突然作妖!」
羅明宇伸手按在老頭的大腿上。
肌肉緊繃,皮溫很高。
【大師之眼】開啟。
視野中,老頭的肌肉纖維像紅色的河流。
在股動脈旁邊,有一個米粒大小的金屬光點,正在隨著肌肉的抽搐緩慢移動。
那不是普通的彈片,邊緣極其鋒利,每動一下都在切割周圍的組織。
最麻煩的是,它距離股動脈隻有不到兩毫米。
一旦刺破動脈,這老頭五分鐘內就會流乾血。
「這彈片成精了。」馬俊湊過來看了一眼剛拍出來的X光片,「這怎麼定位?切開去找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它還在動。」
常規手術需要大麵積切開探查,損傷極大,搞不好還會把彈片推得更深。
省一院那邊估計是讓截肢或者保守治療,老頭不乾,才跑到了這兒。
「不用切大口子。」羅明宇收回手,「韓墨呢?」
「在地下室給小白鼠做雙眼皮手術練手呢。」
「叫他上來。帶上那套最細的吸脂針。」
十分鐘後,手術室。
冇有全麻,隻有局麻。
老頭清醒地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無影燈。
「大爺,忍著點,可能會有點酸。」羅明宇手裡拿著一根奇怪的棒子。那其實是孫立從廢品站淘來的強力磁鐵,外麪包了一層無菌紗布。
「你要乾啥?吸出來?」馬俊驚了,「這可是在肉裡,硬吸會把血管割爛的!」
「誰說我要硬吸。」羅明宇白了他一眼,「我是要給它『導航』。」
他拿出幾根長針,不是西醫的注射針,而是中醫的長毫針。
「林萱,這是你的活兒。用『循經感傳』的手法,刺激足太陰脾經,讓肌肉產生定向痙攣。」
林萱點頭,手起針落。三根銀針精準紮入血海、箕門、衝門。
「起!」林萱手指輕撚。
老頭的大腿肌肉突然像波浪一樣詭異地蠕動起來。
這種蠕動不是亂動的,而是有著明確的方向性,彷彿在擠壓那個異物。
羅明宇手中的磁鐵懸浮在麵板上方兩厘米處,不接觸,隻為了給彈片一個微弱的牽引力,讓它順著肌肉的紋理「遊」動。
「就在這兒。」羅明宇突然停手,指尖在腹股溝下方一點的位置按了一下。
韓墨早已準備好,手裡捏著一把極其細小的柳葉刀。
那是他磨了三天的成果,刀刃隻有普通手術刀的三分之一厚。
「開。」
韓墨的手穩得像雕塑。
一刀下去,切口隻有三毫米。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鑷子伸進去,夾出來一個生鏽的小鐵片,上麵還掛著一絲肉芽。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冇有大出血,不需要縫合,貼個創可貼就行。
「這就……完事了?」老頭看著那個折磨了自己幾十年的鐵片,眼淚都下來了,「省裡的大夫說要切開半條腿啊!」
「他們那是按教科書修車,我們這是玩魔術。」羅明宇摘下口罩,「孫立,記帳。」
孫立早就拿著算盤候著了:「微創異物取出術五千,磁場導航技術費一萬,中醫經絡誘導費八千……抹個零,兩萬三。」
家屬千恩萬謝地刷了卡。
兩萬三保住一條腿,這生意太劃算了。
「這錢賺得……」馬俊看著羅明宇,「羅哥,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肌肉蠕動配合磁力引導,這在哪個指南上都冇有啊。」
「指南是死的,人是活的。」羅明宇看著那個鏽跡斑斑的彈片,「人體本身就是一個精密的液壓傳動係統。隻要你懂它的管路圖,就能讓它自己把垃圾吐出來。」
他把彈片扔進盤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另一件事。」羅明宇看向窗外,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6,掛著省城的牌照,「有人來找茬了。」
從車上走下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頭,頭髮花白,背著手,一臉嚴肅地抬頭看著紅橋醫院那塊用爛木頭拚湊出來的招牌。
「那是……」馬俊倒吸一口涼氣,「《中華外科雜誌》的主編,梁鴻儒教授?那個號稱『外科判官』的老古董?」
「看來咱們的番茄醬泵,把真神給炸出來了。」羅明宇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去會會這位判官。孫立,把好茶藏起來,給他泡高碎。」
孫立翻了個白眼:「早就備好了,兩塊錢一斤的茉莉花茶梗,保管讓他喝出憶苦思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