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中醫藥管理局的會議室裡,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長湘市中醫界的頭麪人物。
坐在首位的,是省中醫院的泰鬥齊老。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唐裝,手裡盤著兩枚核桃,眼神渾濁卻透著精光。
齊老身旁,坐著幾個麵色嚴肅的中年人,那是省藥監局和衛健委的督察組。
羅明宇推門而入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冇穿白大褂,隻是一身簡單的黑襯衫,手裡拿著個皺巴巴的檔案袋。
孫立跟在他後麵,懷裡抱著個沉重的檔案夾,神情緊繃,像是隨時準備衝上去跟人拚命。
「羅主任,坐吧。」齊老停下手裡旋轉的核桃,指了指對麵的空位。
羅明宇拉開椅子,大刺刺地坐下。
孫立則站在他身後,像個儘職的保鏢。
「羅明宇,今天請你來,是想覈實一下關於紅橋醫院『紅橋三號』灌注液的問題。」一個戴眼鏡的督察組成員推了推鏡框,語氣生硬,「據舉報,這種製劑並未獲得省藥監局的正式批文,且在臨床中大規模使用。這是嚴重的違規行為。」
羅明宇冇說話,隻是從檔案袋裡掏出一張紙,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什麼?」督察員皺眉。
「史密斯參讚的術後化驗單。」羅明宇語氣平靜,「灌注前,腸道黏膜壞死麪積百分之四十。灌注後兩小時,炎症因子下降百分之六十,血氧飽和度恢復正常。現在史密斯先生已經在國際部喝粥了。」
「我們問的是批文!」督察員拍了一下桌子。
「批文在申請中。」羅明宇抬頭看著他,「但在申請下來之前,病人要死了。你是讓我看著他死,還是讓他活著等批文?」
「你這是詭辯!」督察員氣得臉色發青。
齊老抬了抬手,製止了督察員的叫囂。
他看著羅明宇,緩緩開口:「明宇,規矩就是規矩。如果你開了這個口子,以後誰都可以隨便弄個藥水往病人肚子裡灌,那還要監管乾什麼?」
「齊老。」羅明宇直視這位泰鬥,「規矩是給平庸者定的。對於能救命的技術,規矩應該是它的護航者,而不是絆腳石。我用的藥,每一味都有出處,每一克都有記錄。」
他打了個手勢。
孫立立刻開啟檔案夾,把一疊厚厚的資料包告分發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是『紅橋三號』的三期臨床模擬資料,以及我們在實驗室裡的毒理實驗報告。」羅明宇指著報告,「雖然裝置是錢解放『魔改』的,但精度完全符合國家實驗室標準。齊老,您可以看看第五頁的藥理分析。」
齊老戴上老花鏡,翻開報告。
會議室內陷入了死寂。隻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齊老的眼神逐漸從審視變成了震驚。
「這……你用了『雷公藤』提取物?但這毒性……」齊老抬頭。
「我用『甘草』和『生薑』的高壓萃取液進行了減毒處理。」羅明宇淡淡地說,「在負壓環境下,雷公藤鹼的毒性被中和了百分之九十五,但抗炎活性保留了百分之八十。這種工藝,目前國內隻有紅橋能做到。」
齊老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浸淫中醫一輩子,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中藥方子,這是中藥現代化的頂級黑科技。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王誠,那個省一院的血管外科主任,帶著幾個專家走了進來。
「齊老,各位領導,我作為史密斯參讚的主治醫生之一,有話要說。」王誠一臉正氣,「羅主任的技術確實有獨到之處,但這種『野路子』風險太大。我們省一院建議,由我們接管史密斯參讚的後續治療,並對『紅橋三號』進行封存審查。」
孫立聽得火冒三丈,剛要開口,被羅明宇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接管?」羅明宇笑了,「王主任,史密斯先生現在的血管吻合口隻有零點三毫米。你們省一院誰能保證在不傷及側支迴圈的情況下完成後續的抗凝治療?是你,還是你們那個隻會寫論文的副院長?」
王誠臉色一僵:「我們有最先進的進口裝置!」
「裝置是死的,人是活的。」羅明宇站起身,目光如刀,「齊老,我知道今天這齣戲是誰排的。劉承德雖然倒了,但他的那些徒子徒孫還想守著那點地盤。但我羅明宇今天把話撂在這兒:紅橋的藥,誰也拿不走。紅橋的病人,誰也搶不走。」
他轉頭看向藥監局的督察員:「至於批文,史密斯參讚已經親自給他的大使館寫了信。他會對『紅橋三號』的療效進行全球背書。如果你們想在國際新聞上看到『中國藥監局查封救命神藥』的訊息,儘管去查。」
督察員愣住了。
涉及到領事館和國際輿論,這性質就變了。
齊老長嘆一口氣,合上報告。
「王誠,你們先出去吧。」齊老揮了揮手。
王誠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齊老那嚴厲的眼神,隻能悻悻地離開。
會議室內隻剩下了齊老和羅明宇。
「明宇,你這脾氣,遲早要吃大虧。」齊老苦笑道。
「齊老,如果不吃虧能換來紅橋的崛起,我寧願天天吃虧。」羅明宇語氣緩和了一些,「我不是要挑戰權威,我是要告訴那些人,中醫不是巫術,它是能走在世界前沿的科學。」
齊老沉默了良久,最後從懷裡掏出一枚紅色的印章。
「這是省中醫藥學會的『臨床試驗特批章』。我給你簽個字,紅橋三號可以作為院內製劑在紅橋內部合法使用。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您說。」
「帶帶省中醫院的幾個年輕人。」齊老看著他,「我要讓他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大醫精誠』。」
羅明宇接過印章,鄭重地收好。
「成交。」
走出辦公大樓,孫立興奮得在台階上跳了起來。
「主任,你太牛了!連齊老都被你搞定了!這下咱們的藥膏能名正言順地賣了!」
「別高興得太早。」羅明宇看著街對麵省一院的大樓,「這隻是個開始。新大樓那邊裝修得怎麼樣了?」
「快了,老錢說下週就能把那套二手層流係統裝好。」孫立嘿嘿一笑,「對了,剛纔葉蘭給我發資訊,說國際部又接到個大單。」
「哦?」
「一個從京城過來的老爺子,據說是退下來的老領導。指名道姓要找那個『能把死人紮活』的羅醫生。」孫立壓低聲音,「主任,這位的身份可不簡單,要是治好了,咱們紅橋以後在省裡橫著走都冇人敢攔。」
羅明宇眯起眼睛。
「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按我的規矩來。」
「那是必須的!」孫立拍著胸脯,「我已經讓葉蘭把特需病房的價格又往上調了百分之二十。這種大魚,不宰白不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