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金都廣場的工地上,電鑽聲像牙醫手裡的鑽頭,滋滋地鑽著人的腦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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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工期,孫立雇的施工隊實行「三班倒,人歇機不歇」的戰術。
這導致紅橋醫院的醫生們練就了一項新技能:在八十分貝的噪音背景下,精準分辨出心監儀報警的聲音。
「這幫孫子,拆個牆跟拆彈似的。」錢解放手裡拿著個不鏽鋼酒壺,站在ICU的窗前,看著對麵揚起的漫天灰塵,「我那台剛修好的呼吸機,濾網兩天就得換一次,全是灰。」
「忍忍吧。」張波正在給一個氣胸病人換藥,頭也不抬,「等那邊建好了,咱們就有層流手術室了。到時候別說灰,連個細菌都飛不進去。」
正說著,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慘叫和工人們驚慌失措的呼喊。
「出事了!」
羅明宇正在辦公室研究新大樓的圖紙,聽到動靜,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抓起聽診器就往外衝。
工地入口處亂成一團。
一輛運送預製板的小吊車鋼纜斷了,幾百斤重的混凝土板砸了下來,下麵壓著一個年輕的工人。
「別動!都別動!」羅明宇推開圍觀的人群,厲聲喝道。
幾個工友正試圖把板子抬起來,被羅明宇這一嗓子吼住了。
「這是擠壓傷!」羅明宇蹲下身,迅速檢視傷情。
板子壓在工人的右大腿上,褲管已經被血浸透,整條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如果現在猛地抬開,壞死的肌肉組織釋放的毒素和鉀離子會瞬間迴流心臟,導致心臟驟停。」羅明宇抬頭看向趕來的張波和林萱,「準備現場截肢包,還有碳酸氫鈉、葡萄糖酸鈣,立刻建立靜脈通道!」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停在了路邊。
車上下來幾個人,西裝革履,胸前掛著牌子,那是某國際知名醫療器械公司的代表,今天本來是約了牛大偉推銷骨科機器人的。
領頭的代表是個海歸,叫史密斯·劉,看見這血腥的一幕,皺著眉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天哪,這種環境怎麼能做急救?太不專業了,全是細菌。」
羅明宇根本冇空理他。
「錢老!」羅明宇回頭喊道,「麻醉!」
錢解放拎著個破舊的急救箱跑過來,滿身酒氣,但手卻穩得出奇。
他看了一眼傷者,從箱子裡掏出一瓶乙醚和幾個麵罩:「這裡不能用電刀,怕引起粉塵爆炸。隻能局麻加鎮靜。」
「你瘋了嗎?」史密斯·劉在旁邊驚叫,「乙醚?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用乙醚?這是草菅人命!」
「閉嘴!」羅明宇頭都冇回,手裡已經握住了手術刀,「不想看就滾。」
「起吊!」羅明宇下令。
起重機緩緩拉起預製板。
就在板子離開大腿的一瞬間,羅明宇手中的刀動了。
冇有止血帶,因為大腿根部已經被壓爛了,根本冇地方紮。
羅明宇全憑【大師之眼】的透視功能,在血肉模糊中尋找那根還在噴血的股動脈。
「呲——」
鮮血濺了羅明宇一臉,但他眼睛都冇眨一下。
左手兩指如鐵鉗般探入傷口,精準地捏住了血管斷端。
「止血鉗!」
林萱遞上鉗子,手微微有些抖。
「別抖。」羅明宇的聲音在嘈雜的工地上顯得格外清晰,「看著我的手。這就是解剖學。」
史密斯·劉站在警戒線外,原本準備看笑話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見那個穿著臟兮兮白大褂的年輕醫生,在塵土飛揚的工地上,僅憑一把普通的手術刀和幾把止血鉗,完成了一台教科書級別的血管結紮和清創術。
冇有高精尖的止血儀,冇有無影燈,隻有頭頂正午的烈日和那雙穩如磐石的手。
「這就是紅橋的速度。」孫立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史密斯·劉身邊,手裡還拿著個算盤,「劉經理是吧?你看,我們這兒連手術室都不用,直接在混凝土上就把人救了。你那幾百萬的機器人,能下工地嗎?」
史密斯·劉臉漲得通紅:「這是野蠻操作!術後感染率絕對高得嚇人!」
「感染?」羅明宇直起腰,把傷者交給擔架隊,「林萱,回去給傷口敷上『紅橋一號』生肌膏,配合黃芪水內服。告訴這位劉經理,如果三天內出現嚴重感染,我把那塊預製板吃了。」
傷者被抬走,地上一灘暗紅的血跡很快滲進了乾燥的泥土裡。
羅明宇摘下手套,隨手扔進醫療垃圾袋,走到史密斯·劉麵前。
「你們的機器人很好,但我買不起。」羅明宇擦了擦臉上的血點,「而且,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我的地盤,我的手就是最好的機器。」
史密斯·劉看著羅明宇那雙修長卻佈滿老繭的手,突然覺得自己的公文包沉甸甸的,裡麵裝的那些精美的彩頁和報價單,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回到急診科,牛大偉正急得團團轉。
「哎喲我的祖宗,你怎麼跟人家劉經理說話呢?」牛大偉摸著光溜溜的腦袋,「那是美敦力的代表!咱們以後買耗材還得求人家呢!」
「求個屁。」孫立從後麵鑽出來,「剛纔我查了,他們家的骨科釘比國產的貴五倍。我已經聯絡了隔壁省的一家代工廠,質量差不多,價格隻要十分之一。咱們紅橋現在的名氣,不需要求著誰買東西,是他們得求著咱們用。」
羅明宇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疲憊的自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孫立說得對。」羅明宇轉身,「不僅不用求他們,還要讓他們知道,在紅橋,技術纔是硬通貨。對了,那個工人的醫藥費……」
「走工傷保險。」孫立搶答,「還有,那個包工頭剛纔嚇尿了,答應給咱們免費修個停機坪,就在新大樓頂上。」
羅明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停機坪?好東西。」他拍了拍孫立的肩膀,「看來你這隻鐵公雞,終於學會拔別人的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