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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希又是得意的大笑,又是柔聲的哄,溫柔的不像話。
那笑聲將伊麗莎白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當場撕了他!
可無論是於私還是於公,她的心思都亂成了一團麻,矛盾到了極致。
於私,凱倫在她這個內心保守的傳統女子心中,本就有著旁人無法替代的特彆地位。從前她刻意忽略這份心思,隻因為清楚兩人身份懸殊、本就不合適,從不敢有半分期待。可如今,‘凱倫’早已遠遠超出了她的所有預想。
甚至讓她感到震驚!
最關鍵的是,她真切看到了凱倫的擔當與赤誠——朝聖者與糧食的事中有他的正義和赤誠,強盜與伐木場的事中有他的正義與赤誠,遠古巨魔的事中更有著他的勇敢和赤誠...
伊麗莎白知道,‘凱倫’的所作所為裡,縱然有利益的考量,其中卻揉夾著很多正義和熱血,懷揣著騎士情結與大局觀...更有著自己的一份緣故。
若不是自己那樣高看他,巨魔的事情,他未必會來拚命。
至於布希那副恨人、作死的各種行為...伊麗莎白的確恨的牙癢癢!
但是,那種極具進攻性,極其強勢、又狡猾放肆灑脫的性格,卻又讓伊麗莎白心中有著異樣的感受的。這種感受是她從未從未體驗到過的。
自己在他麵前,有時候感覺自己根本不像是什麼君主...而是一個女人,一個會被他欺負的女人!
伊麗莎白從未感覺到,自己這樣生動的活著。
於私伊麗莎白放不下布希,於公更是如此——以小窺大,伊麗莎白能看見‘凱倫’的未來。
那不是虛假的未來,不是懦夫們口中吹噓、編織出的泡影,‘凱倫’的這份未來是觸控到的,是有著很重的分量的!
他未來的上限非常高,甚至可以說,如果他不是'瓦列留斯'——
她頓了頓,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有些心驚。
伊麗莎白承認,今天她之所以如此緊張,便是因為她潛意識認為,那個奧古斯特是一個與‘凱倫’一樣的人。
這樣的人,哪怕隻有400個兵...不,哪怕他現在身邊隻有兩三個好兄弟,在四處漂泊,自己在這王宮裡也睡不好覺!得想辦法派人殺了他。
但相反,如果這個人不是奧古斯特,而是一個會像是丈夫一樣支援自己,忠誠自己的男人...那該多好?
本就是十分期待未來的特殊之人——雖然很煩他,雖然關係處的也冇那麼長,雖然...雖然有很多雖然,但總不能把他推出去吧?
他早已冇有退路,如今唯一能留在這裡的原因,隻有自己。而自己也是真的能庇護他...總不能真讓他帶著400多個潛力無窮的精英背井離鄉,或者去彆人那尋求庇護,然後慢慢成為自己越發不能忽視的心腹大患?
至於反骨仔的事兒...等他知道自己是誰時,會滿頭大汗,瑟瑟發抖,咬死不認他曾說過的話的。
伊麗莎白非常清楚一件事,‘凱倫’對新王毫無敬畏和忠誠是真的,但如果他知道這個‘新王’是自己。情況就截然相反了。
帶著這種複雜的心情,伊麗莎白在今晚給布希當牛馬,和未來一輩子讓布希給自己做牛做馬的抉擇中糾結了起來。
啪!
一個巴掌狠狠的打了過來,看著布希那壞壞的笑臉,伊麗莎白徹底炸了!
【莫爾迦國王的各種哭泣*1】
....窗戶外的風雪卷著晨霧飄了又散,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哨堡外的院子裡。
二十餘名奧法騎衛死死封死了哨堡主樓的所有出入口,餘下幾人守在馬廄旁,全程劍不離手。
布蘭妮在正門台階下坐立難安,來回踱步,目光掃過院中時,心頭越發焦躁難安。
她的壓力並非來自於對塔內的擔心,而是來自於院子裡的那群‘散漫’的傭兵們。
滿院傭兵看似散漫,三三兩兩打牌、抽菸說笑、擦劍閒扯,嘻嘻哈哈全無半分臨戰的緊繃,可布蘭妮卻看得一清二楚——所有關鍵點位都有人!傭兵們看似在玩樂,卻時不時就有幾道目光冷冷在她們身上掃過。
布蘭妮的目光落遠方山頂處——那裡隱隱有奧術的輝光。
布蘭妮心中微微一涼。
那群老兵油子!
箭塔上的4台魔脊冇有動過,另外4台在哨塔頂纔對...怎麼會出現在遠方的山頂?
他們是什麼時候弄過去的?
布蘭妮覺得,唯一的可能,他們從哨堡全員撤離時,傭兵們悄悄把頂樓的魔脊裝進了馱空袋,一起運走了。
他們撤離時,看起來像是在聽命了撤走...可實際上心裡算計的非常清楚,各種後路都想好了!
如今,4台魔脊在山頂,正在充能。視野極佳,一旦發起衝突,攻不過去,隻能捱打!
另外4台魔脊在四角箭塔,已經完成充能。魔脊周邊的傭兵看似悠悠逛逛,休息玩樂,但卻從冇離開過防守的範圍,將那幾台魔脊守的密不透風!
布蘭妮能想象到對方的戰術——一旦衝突爆發,鐵匠鋪等等房頂的人,用魔法把馬廄裡的馬全轟殺了,院子裡的精英牽製、剩餘所有人死守箭塔魔脊,配合山頂魔脊形成交叉火力,逐個點殺!
這群人太難纏了...
布蘭妮突然感覺到有些荒謬...明明雙方實力差距這麼大,明明他們應該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能在衝突中斬首、滅掉對麵一大群人。然後再與陛下一同安然離開纔對。
可她現在卻有一種一旦打起來,她們便九死一生的感覺!
砰的一聲,身邊一位騎士腰間的長劍掉在台階上了,騎士慌忙想在半空中接住,卻不小心踢到了一邊去,撞在牆上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頓時間,分佈在大院子裡的奧法騎衛們都緊繃了起來,朝這邊看了半天。
反觀傭兵們該乾嘛乾嘛,壓根冇理會,隻是有那麼幾道目光,隨意的朝她們這邊冷冷的瞧了一眼。
“抱歉,劍上的皮袋釦子壞了。”騎士像做錯事一樣,十分緊張。他一直反覆握著劍柄,用力太大了,那拴劍的皮袋終於壞了。
“放鬆,彆這麼緊張。”布蘭妮安慰了幾句——她不知道今天她已經安慰多少次同伴了,但根本冇用。
暗暗的歎了一口氣,布蘭妮終於知道,為什麼明明會贏,自己卻感覺會輸了。
雙方人員的心態與狀態差距太大了!
手下騎士兩小時全程神經緊繃,早已耗光了精氣神,不少人握劍的手都已發僵;反觀這群傭兵,嬉鬨間一直在養精蓄銳,那份戰前的鬆弛與骨子裡的狠戾,像極了邊境戰場上的那些百戰餘生的老軍官們!
攥緊劍柄,一股挫敗感從布蘭妮心中翻湧上來。在這群身經百戰的老兵們麵前,自己手下這些養尊處優的貴族騎士,就像是一群剛上戰場的新兵蛋子!
是了...奧法騎衛團的人的確都是見過血的,但那些敵人,根本就不算敵人!
真正上過‘戰場’的人冇幾個。
或許,騎士團的人應該多去外麵走動走動,甚至與邊境的部隊換一換防,見一見真正的戰場了!
在那些戰場中,有許多古巨魔這樣的敵人...邊軍們每天都在想方設法以弱勝強,而那纔是真正的戰鬥。
可是...邊軍中又有多少人能值得信任呢?縱使奧法騎衛們願意去,又能和誰換防守王庭呢?
突然間,布蘭妮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她雙目寒光如劍,抬頭看向了哨塔頂樓,隨後便露出了愕然的神色來。
——哨塔頂樓的位置非常高,比箭塔還高十來米,視窗又是防禦性設計,十分狹小。縱使站在箭塔上,也隻能看到哨塔頂樓小半個視窗,看不到房間裡的情況。
布蘭妮看了半天,也隻是看到了隱約有一個人趴在視窗...似乎是陛下,她好像正在悠閒的觀望風景。
布蘭妮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看來,陛下與那個奧古斯特談的很不錯。
又過了一會,布蘭妮詫異的發現,陛下還趴在視窗...要不是陛下時不時的撩一撩頭髮,或者晃一晃身體,明顯有著活人的動作,布蘭妮都以為陛下出事了呢!
正當布蘭妮一頭霧水,陛下的目光掃了過來,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了一起。
在這一瞬間,布蘭妮看到陛下眼中冒出了驚恐、興奮等等慌亂之色,隨後便嗖的一下,將頭縮回去了。
這一下,布蘭妮慌了!
“殿下?!您冇事吧?!”布蘭妮朝著樓上大喊道。
片刻後,她看到陛下嚴肅的伸出了頭。
“你們去休息吧,我們...我們打牌呢。去...去玩玩牌。”陛下突然捂著嘴巴縮了回去。
布蘭妮:“???”
奧法騎衛們一頭霧水,開始關注起了哨塔頂層。傭兵們視若無睹,權當做冇聽見,冇看見。
隨著樓上始終冇傳來異動,院子裡的傭兵們明顯更放鬆了,不少人慢悠悠離開了原本的防守點位,這讓始終繃著弦的奧法騎衛們滿臉不解,整個哨所的緊繃氣氛也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布蘭妮冷眼看著,發現一些傭兵竟然拿著各種有趣的東西,嘻嘻哈哈的厚著臉皮過來找自己的屬下們搭訕了。
布蘭妮以前在前線呆過,清楚這群老兵油子的想法...她能看出,他們是真的想搭訕。
女巫天生比男巫厲害一點,學院的巫師團、宮廷的魔法騎士團,男女比例都是1:1。
而陛下身邊的近衛基本就全是女性了。並且大多還是王室分支、貴族出身。
雖然姐妹們都身材高大壯碩,缺少那種女人的味道,經常被貴族們戲稱‘大美人’。但在這種缺衣少食的年代,姐妹們就算再五大三粗,也比平民女子體麵周正得多。
至少麵板白皙、頭髮厚密、牙齒整齊、身體比例好...貴族們喜歡柔柔弱弱的,但在這群常年刀口舔血的單身傭兵眼裡,卻是一個個真正的大美人。
布蘭妮不用想都知道,這群傢夥鐵定私下開了賭局,賭誰能先搭上話。
起初騎衛們個個冷著臉不願搭理,滿臉厭煩,可冇過多久,布蘭妮就詫異發現,不少騎衛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下來,偶爾還會接一兩句話,看向傭兵的眼神裡也冇了之前的敵意,反倒多了幾分意外。
她側耳聽了兩句,隨後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那群傭兵聊的不是粗鄙的話,他們在聊學術,而且還他媽的是前沿魔法領域的學術!
她非常震驚的發現,這群傭兵看似大大咧咧的,但卻學識淵博、見多識廣,而且非常懂得巫師禮儀!
哪像是什麼山匪強盜,分明是一個個落魄的學院高材生——都是校友!
這時,布蘭妮看到一些姐妹用忐忑的詢問眼神看向了自己。
“摘了吧。”布蘭妮清楚姐妹們的意思,“放鬆,事情已經妥善解決了,殿下在與奧古斯特、凱倫先生閒聊打牌呢。”
這或許是奧法騎衛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
眾多奧法騎衛摘下了頭盔,喘了一大口氣,至此,警戒算是徹底解除了。
布蘭妮冇有摘頭盔,她不喜歡給人看到臉,不想看到彆人好奇的目光。平時不戴頭盔也帶著麵具。
再加上她長得也過於高大,所以也冇人來搭訕。
她隻是看著姐妹們和這群老兵聊,然後,抖著膽子,悄悄的用精神力往樓頂的視窗探了探,隨後便隱約聽到了一陣對話。
聽了聽,布蘭妮便滿臉黑人問號的撓了撓通紅的臉蛋。
‘布蘭妮.艾瑟蘭.溫庭’搞不清樓上到底在乾什麼,但聽起來,堂姐好像真的是在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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