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信。
而現在我確定他當初冇有撒謊,因為他那雙桃花眼溫柔如昨,唯獨看向我時冷冽。
我胸口微微窒住。
三年,我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剛邁出的第一步就敗下陣來。
因為梁知楠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我再怎麼遺憾,也不能破壞他的家庭。
我悄無聲息放下了調解書,藉口去洗手間,轉身離開了警局。
顧慎行因為接了一通電話,早就走了。
他走後冇多久給我發來簡訊:“冇事兒,這世上好男人多著呢,等哥空了給你介紹幾個。”
是啊,世界上的好男人多著呢。
可梁知楠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
我站在離警察局不遠的街道旁等車來接。
十二月的風像刀子,颳得我生疼。
腹部的傷口處也明顯一陣絞痛,好容易從包裡摸出藥瓶,手卻抖得幾乎擰不開蓋子。
好歹吞下了三片止痛藥,手機嗡地震動起來。
是瑞士那邊的醫療機構發來的通知——
【方小姐,您安樂死的提交申請已通過!請帶好您所有檢查材料和身份證明,於一週後抵達瑞士。】
此刻,被卵巢癌折磨了整整兩年的我,隻剩平靜了。
三個月前,我做了卵巢切除手術,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醫生說癌細胞已經擴散轉移,想延長生命得再切除被轉移的器官。
抑或是保守治療,住院化療,抑製癌細胞生長。
我見過太多晚期病人,渾身被插滿管子,瘦得隻剩一層皮。
我可不想那樣走,我想漂亮著,穿著好看的裙子走。
所以我選擇了安樂死。
車子久等不來。
身後,小柚軟著聲音跑了過來:“阿姨,太好了你還冇走!我還冇有跟你道歉,我剛剛撞到你啦,你不疼了吧?”
女孩笑得甜,我捏捏她的小肉臉搖了搖頭:“阿姨不疼了。”
梁知楠跟在她身後,把雪踩得嘎吱嘎吱作響,他隨小柚在我麵前定住。
小柚扯了扯他衣袖:“爸爸,我們送阿姨回家好不好?快過年了,這裡很難打車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和梁知楠的眼睛很像。
梁知楠擰眉,想拒絕。
不料,我卻先笑著出聲:“好啊。”
再同行最後一段路,就最後一次,我這點點貪心應該……不過分吧?
梁知楠送我回家。
小柚和我一起坐在後排,一路上目不轉睛盯著我臉,她忽然說:“阿姨,你知道我為什麼讓爸爸送你回家嗎?”
我問:“為什麼呢?”
小柚滑開電話手錶,開啟相簿,是一張她和女人的合照。
畫麵裡的女人黑髮如瀑,妝容很淡,是清新素雅的美,而眼尾那顆紅痣與我的如出一轍。
我怔然愣住時,她又說。
“你和我媽媽長得可像了,我媽媽說爸爸高中時暗戀她,就是因為覺得她眼尾的痣好看。”
我驀然想起。
梁知楠最愛誇的也是我眼尾的痣。
我喉頭一陣堵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