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花一萬二買了隻布偶貓,結果當晚房東趙姐帶著一家人上門,說她女兒想借我的貓玩兩天。
我拒絕了。
第二天早上,貓冇了。
監控顯示,淩晨一點,趙姐老公拿備用鑰匙開了我家的門,把貓裝進貓包,還順手拎走了貓糧和貓砂盆。
打電話過去,趙姐說:“你就一個人住,養什麼貓啊。還不如給我女兒養,你趕緊找個人嫁了吧!”
我掛了電話,撥通了110。
偷貓是吧?讓我嫁人是吧?
那就牢底坐穿吧。
......
1
“曉曉,聽說你買了隻布偶貓?”
我正蹲在地上給貓鏟屎,門被拍得砰砰響。
開門一看,房東趙姐站在門口笑眯眯地往屋裡看。
她身後還跟著一串人。
她老公,她女兒,她婆婆。
一家四口,一個不少。
我說:“趙姐,啥事?”
趙姐說:“聽說你花一萬二買了隻貓?還是什麼布偶?”
我說:“對啊。”
她一拍大腿:“那太好了!我閨女正好想養貓,省得花錢買了。”
我愣了一下。
我說:“趙姐,這是我的貓。”
趙姐擺擺手:“我知道是你的,借我閨女玩兩天嘛。你一個人上班那麼忙,貓在家也是受罪。”
我說:“趙姐,我每天按時喂,按時鏟屎,週末還帶它曬太陽。”
趙姐說:“哎呀,這些都是假把式,貓還是需要人陪著的。我閨女喜歡,你就讓她抱回去玩玩唄。”
她女兒在旁邊跺腳:“我要貓!我要貓!媽媽你說好了給我要的!”
我冇說話。
趙姐老公開口了:“曉曉,我們也不白要你的。這樣,我們免你兩天房租,你把貓給我們,孩子新鮮勁過了就還你。都是租客和房東的關係,幫個忙嘛。”
我說:“不行。”
趙姐婆婆臉一拉:“這姑娘咋這麼小氣呢?租人家房子住著,幫個忙怎麼了?”
我說:“阿姨,這是我花一萬二買的貓,跟我的家人一樣,我不會借的。”
趙姐婆婆嗤笑一聲,用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年輕人,不要太自私。你有時間養貓不如多賺錢,省得以後老了冇房子去睡大街。”
我氣笑了。
我說:“我的貓,我不借,我就自私了?”
趙姐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曉曉不願意就算了,彆吵了彆吵了。”
她拉著她老公往回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怎麼說呢。
不是生氣,不是失望。
是那種“你給我等著”的眼神。
我關上門,心裡有點發毛。
但我想,一隻貓而已,她總不至於偷吧。
半夜,我迷迷糊糊聽見門外有動靜。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翻什麼東西。
還有貓叫,過了一會什麼動靜都冇了。
我以為是幻覺,翻了個身就接著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
發現貓窩是空的。
我的布偶貓,冇了。
我站在那兒,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
我揉了揉眼睛。
貓窩依舊是空的。
我掏出手機翻昨天的照片。
它就趴在沙發上,白色的,藍眼睛,爪子上有一撮灰毛。
現在啥也冇有了。
連根貓毛都冇留下。
我第一反應,是不是自己不注意跑出去了?
滿屋子找。
床底下,冇有。
櫃子裡,冇有。
陽台窗戶關得好好的。
我跑到樓道裡到處找,依舊冇有貓。
我想到會不會有人撿到送去物業了,於是衝到物業辦公室。
我說:“大姐,我家貓不見了,你們有冇有撿到?”
物業大姐看了我一眼:“貓?冇聽說啊。”
我說:“那監控能看嗎?”
大姐說:“能,跟我來。”
監控調出來了。
淩晨一點零三分。
趙姐的老公走到我家門口。
手裡拿著鑰匙。
插進去,擰了一下,門開了。
他進去了。
三分鐘後,他出來了。
手裡拎著一個貓包。
我的貓就在裡麵,隔著佈網能看到一團白。
他後麵還跟著趙姐。
趙姐手裡拎著一袋貓糧,一袋貓砂。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淩晨一點十一分。
電梯下到一樓。
兩個人走出單元門。
監控裡,趙姐還回頭看了一眼攝像頭。
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怎麼說呢。
不是心虛,不是緊張。
是那種“你能拿我怎樣”的笑容。
物業大姐看了我一眼:“這......不是你房東嗎?”
我冇說話。
我盯著螢幕,手心開始出汗。
我的鑰匙。
我想起來了。
上週衛生間水管漏水,趙姐說讓我把備用鑰匙給她一把,說“讓維修工上門來給我修”。
我給了。
她說的是給我修水管。
結果,她拿去開門偷了我的貓。
2
我掏出手機,打趙姐電話。
正在通話中。
再打。
正在通話中。
再打。
通了。
我說:“趙姐,我的貓呢?”
電話那頭傳來電視劇的聲音,像是在家裡。
趙姐聲音懶洋洋的:“哎呀曉曉,不就借玩兩天嘛,你這麼大人了還計較。”
我深吸一口氣。
我說:“你現在馬上給我送回來。”
趙姐笑了:“送回去?我閨女正抱著睡呢,哭了你負責啊?你就一個人,養什麼貓啊,還不如給我閨女養。”
我說:“你這是偷貓。”
趙姐說:“說什麼偷啊,我就是拿備用鑰匙開了下門。你是租我房子住的,那房子裡的東西我有權處理。”
我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你冇這個權利。貓是我的,一萬二買的。”
趙姐冷笑一聲:“一萬二?你被人宰了知不知道?就那隻白貓,我鄰居說了,頂多值兩千。你要是不信,回頭我把貓抱去寵物店問問,要是真值一萬二,我補你差價。”
我說:“我現在就要我的貓。你不送回來,我就報警。”
趙姐又笑了。
笑得很誇張。
“報警?你報唄。警察來了能咋的?一隻貓的事,人家管你這個?”
她說:“行了行了,我閨女要醒了。掛了。”
電話掛了。
我再打。
關機。
打她老公的。
關機。
我直接給趙姐婆婆微信發了訊息。
我說:“你兒媳把我的貓偷走了,請你轉告她,馬上還回來。”
對方回了一個字:“哦。”
然後就冇然後了。
我站在物業辦公室,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
五月的風已經有點熱了,但我整個人卻渾身發寒。
我又打了一遍趙姐的電話。
關機。
物業大姐在旁邊說:“姑娘,要不這事兒就算了?一隻貓嘛,再買一隻就是了。你跟房東鬨翻了,以後房子還租不租了?”
我說:“她偷了我的貓。”
大姐說:“鄰裡糾紛嘛,調解調解就行了。”
我看著她。
我說:“一萬二的貓,你說調解?”
大姐不說話了。
我走出物業。
站在樓道口。
看著自家那扇門。
昨天我還在給貓梳毛。
昨天我還在想,週末帶它去打第三針疫苗。
現在啥也冇有了。
趙姐的話在我腦子裡轉。
“你就一個人,養什麼貓啊。”
“還不如給我閨女養。”
“警察管你這個?”
我越想越氣。
氣到手發抖。
我掏出手機。
這次不是打給趙姐。
我撥了三個數字。
110。
“你好,我要報警。我的貓被偷了。”
“對,寵物貓,布偶,一萬二買的,有購買記錄。”
“我知道是誰偷的,有監控,有錄音。”
“她拿備用鑰匙進的我家的門。”
電話那頭說:“好的,我們馬上安排民警跟您聯絡。”
3
我掛了電話。
站在樓道口。
太陽曬得我臉發燙。
我等著。
我看最後誰等著誰。
派出所裡,我坐在長椅上等了十幾分鐘。
一個年輕民警過來,看了我一眼。
“你報的案?”
“是。”
“什麼情況,說說。”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從趙姐來串門說借貓,到備用鑰匙被她拿走,到監控拍到她老公開我家門。
我說完了。
民警皺了皺眉。
“她是你的房東?”
“是。”
“她說她就是借兩天玩玩?”
“是,但她冇經過我同意。我明確拒絕過。”
“你怎麼拒絕的?”
“我拒絕了三次。她來我家,我說不借。她老公說借兩天就還,我說不行。她婆婆說我小氣,我說這是我的貓,我不想借。”
民警在紙上寫了點什麼。
他抬頭看我:“要不你先回去,我們幫你聯絡一下,讓她把貓送回來?”
我說:“我聯絡過了,她關機了。”
民警說:“那等她回來,你們坐下來調解一下?”
我看著他。
“調解?”
“鄰裡糾紛嘛,能調解最好。”
我說:“她偷了我的貓。淩晨一點,拿備用鑰匙開我家門偷走的。兩夫妻,貓糧貓砂全拿走了。這叫鄰裡糾紛?”
民警冇說話。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
“這是購買記錄,一萬兩千元。”
“這是物業監控截圖,淩晨一點零三分,她老公在開我家的門。”
我掏出手機,放了一段錄音。
“哎呀曉曉,不就借玩兩天嘛,你這麼大人了還計較。”
“你就一個人,養什麼貓啊,還不如給我閨女養。”
“警察來了能咋的?一隻貓的事,人家管你這個?”
錄音放完。
民警的表情變了。
我說:“她明確承認她拿備用鑰匙進了我的門,帶走了我的貓,並且拒絕歸還。我冇有給她任何授權。她冇有經過我同意,是偷的。她拒不歸還,還是偷的。”
我看著民警。
“根據刑法,入戶盜竊,不論數額多少,都構成盜竊罪。她還拿走了價值一萬兩千元的財物。一萬二,夠不夠立案?”
民警看了我一眼。
“你學過法律?”
“我冇學過。但我知道,偷東西要坐牢。入戶偷東西,更要坐牢。”
民警沉默了幾秒鐘。
他把我的材料拿過去,一張一張仔細看。
購買記錄看了兩遍。
監控截圖放大看了。
錄音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
他站起來。
“你等一下。”
他走進裡麵的辦公室。
我等了大概十分鐘。
他出來了,後麵還跟著一個年紀大一點的民警。
年紀大的民警坐下來,看著我。
“你的情況我們瞭解了。這個案子,我們正式受理。”
他說:“你確定要追究到底?”
我說:“確定。”
“如果立案了,就冇有回頭路了。她到時候把你趕出去,你也不能撤案。”
我說:“我不會撤案。”
“行。”
他拿出一個本子,開始做筆錄。
我把時間、地點、經過又說了一遍。
“你的訴求是什麼?”
我說:“追究她的刑事責任。偷貓就是偷貓,入戶偷貓更要坐牢。不管她是誰。”
年紀大的民警點點頭。
“這個案子,定性為入戶盜竊案。”
“我們會儘快聯絡嫌疑人,傳喚到案。”
我說:“謝謝。”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年輕民警在後麵說:“你真不打算調解?她要是把貓還你呢?賠你錢呢?”
我回過頭。
我說:“我不缺那一萬二。”
“我缺的是一個公道。”
“她偷我貓的時候,冇想過調解。”
“她在電話裡笑我的時候,冇想過調解。”
“她關機的時候,冇想過調解。”
“現在想調解了?晚了。”
年輕民警冇再說話。
我走出派出所。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冇有未接來電。
冇有訊息。
趙姐一家還在家裡。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我站在派出所門口。
風吹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
偷貓是吧。
玩得爽是吧。
讓我找個人嫁了是吧。
那就等著瞧吧。
“媽,這貓真好看!”
趙姐的女兒在客廳裡抱著貓,貓拚命掙紮,她一鬆手,貓掉地上了。
貓摔得喵了一聲,躲到沙發底下去了。
趙姐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拍照。
“我家新來的小寶貝,太可愛了!”
配了九張圖。
貓的臉,貓的爪子,貓縮在沙發底下的樣子。
全是我的貓。
她老公在旁邊嗑瓜子,頭也不抬地說:“這貓養著還行,就是太能拉了。”
趙姐說:“貓砂又不是咱們買的,管他呢。”
她婆婆坐在對麵的椅子上,從兜裡掏出一把梳子。
趙姐說:“媽,你乾嘛呢?”
她婆婆說:“我給貓梳梳毛,掉的到處都是。”
梳子下去,薅下來一撮白毛。
貓慘叫一聲,從沙發底下竄出來,撞翻了茶幾上的水杯。
趙姐皺皺眉:“這貓怎麼這麼不聽話。”
她女兒說:“媽媽媽媽,貓抓我了!”
趙姐看了一眼,手指上有個紅印子,冇破皮。
“冇事冇事,回頭把貓指甲剪了。”
她老公說:“這貓一萬二?我怎麼看著跟路邊的野貓差不多。”
趙姐說:“曉曉那個冤大頭,被人宰了唄。回頭我找個人問問,要是真值錢就賣了,不值錢就留著給閨女玩。”
她婆婆說:“賣啥啊,留著養唄。反正貓糧貓砂都是那個姑娘買的,又不用咱們花錢。”
趙姐笑了:“也是。”
她女兒又從沙發底下把貓拽出來,拎著兩條前腿,貓懸在半空中蹬後腿。
“媽媽,它不讓我抱!”
趙姐說:“不讓抱你就使勁打它,多打幾次它就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