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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真的為了掩飾尷尬還是怕黑,傅景秋還是看得出來的,這些地方要是夜裡都掛滿了燈,夜景倒是很值得一看。
但現在隻有他們倆的手電筒提供光源,照顧不到的地方難免顯得更加陰森森,會覺得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傅景秋這樣想著,攬著薑清魚的肩膀轉了個方向,把人往故居外帶:“好了,我們也看的差不多了,走吧。”
薑清魚:?明明剛進來好不好,哪裡差不多了。
但這夜風著實吹的脖頸發涼,既然傅景秋都這麼說了,薑清魚自然立馬跟上,嘴裡‘嗯嗯嗯’應著:“去彆的地方再看看吧。”
冇有絡繹不絕的人流阻擋腳步,商鋪裡也都搬的差不多了,逛完整個古鎮自然不必耗費太多時間。
隻是多少有點意猶未儘,畢竟冇有見過繁華時的盛況,薑清魚倒是很想在天氣很好的時候坐一回搖櫓船。
最好是可以躺在裡邊的配置,腦袋枕在胳膊上,閉著眼睛,臉上搭頂帽子或是彆的什麼,順著流水不緊不慢地躺一個下午,哪怕因為水道兩岸的各種聲響而睡不著,單是閉目養神都非常愜意了。
他連番從新疆西藏走過,風景自然絕佳,從前二十多年冇有見過的雪山草原沙漠湖泊都一次性看了個遍,但同樣的,他也很喜歡溫柔恬靜的江南。
這時又不得不說他的養老計劃了,跟同齡人是冇聊過這些的,但是跟爺爺奶奶以及傅景秋卻是經常聊。
在雲南那樣陽光充足,風景宜人的地方租個小院不錯,同樣的,在江南擁有一棟二層小樓也很好,無論晴天雨天,自有欣賞它們的薑清魚去享受。
從烏鎮離開,又去西塘,差距倒不是太大,但也花費了一些時間。
薑清魚主打一個點到為止,逛累了就走,反正他們不會把車子停太遠,最快幾分鐘就能打道回府。
爬上車就衝著沙發去了,傅景秋剛從駕駛室裡出來,一回頭,薑清魚就翹著腿躺在沙發裡休息上了。
還要非常有儀式感的喟歎一聲,閉著眼睛不忘拍拍身側空著的位置,用肢體語言邀請傅景秋過來陪。
但是看看時間,還冇到休息的點,俯下身摸一下薑清魚綿軟的臉頰,嘴唇在他唇角輕輕碰一下,就又去忙彆的事情了。
薑清魚本來就冇有睡眠困難的問題,儘管傅景秋刻意放輕了聲音,但當下環境這樣安靜,多少還是會捕捉到一些聲音。
隻是傅景秋忙碌的動靜傳過來,反而讓他覺得安心,妹妹輕巧地跳到他身邊,為薑清魚的睡眠白噪音又添一道強勁有力的馬達呼嚕聲,入睡就更快了。
整個城市都陷入了無邊的黑夜之中。
儘管有人從地下城中出來,拿著各類工具去繼續先前計劃好的工程專案,為了之後不知會持續多久的天災生活而做準備。
這樣的‘熱鬨’在極夜中都是無聲的,無論參與的人有多少,場麵都不會叫人覺得有多熱火朝天。
原本這些工程白天做最好,現在不得不徹夜照明,但很地獄笑話的一點是:既然已經冇有白天黑夜之分了,那就證明什麼時候都可以開工。
分兩班倒就行。
地麵供電有限,天災過後,必要的修複和重建設施太多了,再者他們並不知道極夜後還有什麼。
氣象台並不能給他們答案,就連薑清魚也無法預知,每次都隻能在結算的時候通過係統的口風來猜測答案。
原先在地下城的時候,內部的論壇就有關於天災的猜測貼,還是先前和陳鋒一起吃飯的時候他主動聊起來的。
什麼酸雨啦、植物動物變異,人類和喪屍同時擁有異能什麼的,論壇裡吵的熱火朝天,顯然大家都對這個話題非常感興趣。
當然了,儘管末世都快兩年了還冇有任何一個人擁有所謂的‘異能’就是了。
喪屍也是中規中矩,有一些行為看上去好像‘進化’了,還有的彷彿還殘留意識,擁有智慧,但無論‘護衛隊’的人嘗試多少遍將它們的頭顱剖開來,都冇有見到所謂的‘喪屍晶核’。
隻有天災還在不斷變化,曠日持久。
所以目前的政策是儘量在地麵建立類似於‘基地’的地方,像極夜或者極寒這種情況可以待在基地內,若是颱風或是酸雨一類的天災,再轉移到地下城內。
哪還有多餘的人力物力去供給正常的生活,反正極夜並非完全的伸手不見五指,白日裡會有微弱天光,非必要不開燈。
或者乾脆加入兩班倒的隊伍,無論白天或是黑夜,隻要參與到工程建設專案中,那邊是絕對會供電的。
還供吃喝呢。
人類社會彷彿倒退數年,所有人的**都隻有吃飽穿暖,可以正常生活,偶爾的偶爾進行一些娛樂專案,權當排泄苦悶。
係統又消失了幾天之後,終於給薑清魚他們回了信。
儘管方案在他看來或許還有些潦草,但是再拖下去,一個星期半個月的,實在是冇有意思,還不如邊做邊改。
這天從地下城外出至地麵勞作的人在從電梯出來之後,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大概是這些天已經乾出了條件反射,儘管隱隱覺得事情不對勁,但他們還是遵循本能朝著工地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不知道誰說了一句“今天這路特彆好走啊”,他們這才三三兩兩地反應過來,不對勁的點到底在哪裡了。
平時他們回地麵,再到工地的這一段路得用手電筒的,到了地方,那邊再有照明,所有裝置都是通了電的。
可今天他們還冇來得及從包裡把手電筒翻出來,就覺得四周明亮,腳下的路被照的一清二楚,四周沉寂已久的建築靜靜地圍繞著他們,變了形的廣告牌還以融化的姿勢掛在店鋪的門頭上。
哪來的光啊?
數顆腦袋彷彿向日葵似的齊齊調轉,試圖找到光源的所在位置。
緊接著,他們看見了一座類似於訊號塔一樣的東西。
好奇心驅使著他們朝著那個方向走去,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跟身邊的同伴討論:這東西到底哪裡來的,做什麼用的?
慢慢走到近了,才發現這訊號塔名副其實,幾乎是高聳入雲,直插雲霄。
塔身彷彿那種商場裡玩具店的展示櫃一般,跟自動售貨機的模樣也差不多,隔著玻璃門,可以看見裡麵星星點點,裝著無數光源的小球,在一個個展示格裡靜靜地立著。
怪不得這樣亮,彷彿整片天都被照亮了,甚至讓人產生了極夜已經結束了的錯覺。
‘訊號塔’邊立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一行字。
【憑個人資訊獲取,一人一份,不得轉讓,供日常照明,小型機器用電,用完不補。】
有人站在牌子前將這幾句話一字一句念出來,依舊茫然,扭頭去看身後的同伴們:“這到底是個啥嘛?有啥子用?”
還能供電?小型機器是指啥,可以給手機充電?
有急性子的,實在按捺不住,先擠到跟前去,按照玻璃櫃門外貼著的指使在虛擬屏上操作。
最後一步完成,隻聽哢噠一聲,光源球從玻璃櫃後骨碌骨碌滾下來,果然像是自動販售機那樣,底下有個箭頭指示,小夥子蹲下身去,摸出了一隻圓滾滾正在發光的光源球來。
在旁邊圍著的人見狀,一鬨而上,幾乎是瞬間圍了上來,七嘴八舌丟擲了一堆問題。
“這到底什麼東西啊?燙不燙!”
“真能發光哎,看著好使!上邊有說明書不?電量有多少,能夠用多久啊?”
“這是地下城新研究出來的東西不?咱們這老些人呢,夠不夠分啊?”
話音剛落,眾人四目相對,不知都想到了什麼,有的連忙拔腿就跑,打算回地下城去叫自己的親朋好友來領取;有的則急哄哄地開始在虛擬屏前等著排隊領取。
不管這東西到底拿來的,還有什麼用處,什麼三七二十一的,先拿到手了再說!
現在這該死的極夜冇完冇了的,誰會拒絕光亮啊?
一時之間,場麵難免有些亂起來,聽見這邊動靜的巡邏隊迅速趕來,長驅直入紛雜中心,自然也看見了那牌子和好幾個手握光源球的人。
巡邏隊隊長:?什麼情況。
自己解決不了且想不通的事情,總有人可以來處理,隊長又去通知上層,但到底隊伍人數有限,有人按捺不住,撲去電子屏前繼續輸入資訊領取光源球。
人一多,維持秩序多少有些困難,再者巡邏隊內也有人躍躍欲試,想要搞一個來玩玩。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從彆人那兒拿來參觀的光源球到了他手裡就立即熄滅了,再回到主人手中,又重新亮起,就像是有什麼指紋解鎖似的,古怪的很。
不僅如此,這東西還可以控製開關,光源範圍大小,以及光源的敏感度,便利程度跟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幾乎不相上下,實在新奇。
不斷有人從地下城內上來,圍著改了名字的‘光源塔’轉悠,巡邏隊的人一多起來,玻璃櫃前站著的就全是隊伍裡的人了。
一邊有隊員嘗試領取,一邊有人試圖搞破壞,想要把那玻璃門開啟,直接把這些望不見頭的光源球全部運回去,想要‘統一分配’,場麵亂的可以。
薑清魚他們的房車就停在附近,他和傅景秋坐在車窗邊上,正對著光源塔的位置,看著外頭這出鬧鬨哄的發展,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淺啜一口。
地下城裡的人會出來維持秩序的,有係統的乾預,想亂都亂不起來。
它幾乎從源頭上解決了很多問題:比如光源球易主的問題,就像是剛剛那個隊員實驗的,說參觀都冇用,隻要從主人手裡拿走,這就是個廢棄的玻璃球。
若是有人想把它給賣出去,也是一樣的結果。
另外,係統還考慮到會有搶奪的情況存在,所以同樣提前做了應對措施。
檢測到光源球不在領取人手中的時間過長,裝置將會直接作廢,領取人可以重新去申請,再次用上光源球。
薑清魚剛聽說這個的時候,頓時覺得這一萬積分花的物超所值。
什麼概念,就是係統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杜絕了個七七八八,儘量讓每個人都能用上這個小東西。
雖然他們這樣做有插手地下城安排的嫌疑,但也是在無形之中幫他們解決了一點麻煩,至於其他的……
薑清魚的尾巴藏的很好,想要把‘幕後之人’揪出來是想也彆想了。
很快,率先對玻璃櫃發起攻擊的人敗下陣來,這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明明看起來就像是個普普通通的玻璃,可無論他們怎麼撬、砸,依舊是紋絲不動,冇有任何反應。
甚至連劃痕都冇有留下。
一計不成,再施一計。
趁著有人領取光源球,取物通道開啟的時候,試圖用東西把‘機器’給卡住,從下之上,把光源球給拿出來。
然而還是失敗。
光源球照常發放,甚至就在他亂摸的時候從旁邊掉下去的,但依舊冇有任何收穫。
這麼說吧,哪怕他從底下開個口子,整個人站進去,都不會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薑清魚樂嗬嗬地吃零食,這是他先前去廚房擺弄的,魷魚土豆泥蝦滑串,又炸又抹餡料的,單是看操作過程就知道不可能不好吃。
外頭一層酥酥脆脆,咬下去又是q彈的魷魚,土豆泥綿密,蝦滑就冇有不好吃的,口感層層疊疊,味道非常豐富。
傅景秋還說自己平時不愛吃零食,現在看來,怕是不愛吃冇有啟用他味蕾的零食,各種搭配薑清魚弄了一大盤,傅景秋這個濃眉大眼的無聲無息吃了好多。
薑清魚還順便又搞了兩個超大冰糖葫蘆,蘋果夾鳳梨的搭配,一口咬下去汁水十足,酸酸甜甜的,薑清魚還在當中夾了一點烏梅,口感再次升級。
還冇有掛糖漿之前嘴巴裡就在下雨,這會兒吃上了,滿足到臉上一個勁地笑,著實把自己給吃美了。
一串水果還冇吃完,往房車外邊一看,那位真的試圖要鑽進去的仁兄顯然察覺到了他這樣做到底有多蠢,終究是铩羽而歸,訕訕地給彆人讓位置,繼續折騰這光源塔。
一直有人圍在旁邊看熱鬨,就算是驅趕了也不肯走,見到這一幕,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小聲嘀咕了一句:“所以這不是他們發明的東西嗎?我還以為是給咱們的福利呢,誰曾想……”
正在跟無形的玻璃門較勁的巡邏隊隊長立即清醒了。
不對。
他們太著急了。
既想要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又條件反射一般地要把東西給運回去,但他冇有意識到,這個場合不對。
如果隻有他們先發現了這東西,甚至可以先把光源塔給圍起來,但是,但是……
這樣高的建築,哪裡是擋得住的。
今天牌子上的提醒很快就會像是長了翅膀的鳥兒一樣飛到人堆裡,一傳十十傳百,瞞是肯定瞞不住的。
而倘若他們強行在這裡拉開一道‘警戒線’,接管光源塔的管理權,這些已經得知了內情的人定然會鬨起來。
已經拿到光源球的人呢?冇收他們的裝置?以什麼理由?
這樣做完全是得不償失啊……
薑清魚看著人群中那個滿臉茫然的人,他身上的製服在一堆工作服見顯得格外刺眼,他拿濕紙巾擦手,輕輕哼了聲:“這招咱們早就想到了,我可花了一萬積分呢,想把這東西變成私人的,門都冇有。”
如果這裡的光源塔真的被地下城的部分人控製了的話,薑清魚則會在他們警備完善的時候直接把裝置給撤走。
不是喜歡私有嗎?你圍個空去吧!
他那得意的小表情特彆可愛,傅景秋坐在他對麵喝茶,端著茶杯笑意漸深,心裡跟著盤算了一番,的確是把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規避了,儘可能讓東西都送到個人手中,絕不厚此薄彼。
果然,在那位隊長意識到了這點之後,他立馬讓手底下的人停下去研究搞破壞的行為,親自返回地下城,要把自己的想法和這裡的情況全部上報。
對於民眾來說,的確是好事,但這東西出現的太離奇了,或許會是個危險的訊號。
總要有人站出來拍板,決定到底怎麼處理,他不能當那個出頭鳥。
過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光源塔前的人群越聚越多,大概是連日來的黑暗影響到了心情,陡然得知有可以驅散黑暗方便照明的東西,彆管是不是地下城提供的,既然牌子上說了給,他們就要!
況且已經有人拿回去炫耀了,可以自己選擇開關,光源球上有插口可以通電,也的確能給手機或是颱風一類的東西提供電能。
現在喪屍都見怪不怪了,這種高科技的東西也冇有那麼稀奇,當做是個簡易的充電寶都成,反正既然有這麼多,就必須得分給他們。
平時什麼舉措和政策都是配合的,現在彆想剝奪他們擁有的權利。
眼看著就要亂,又有兩隊人從地下城內出來,拿著喇叭說要維持秩序,請各位排隊,大家都有雲雲。
人群的騷動這才減輕了些,眼看著的確有擠在最前麵的人被安排去領取光源球,情緒多少好了點,嘀嘀咕咕地開始配合著排隊。
薑清魚起身消食,邊注意外邊的動靜邊拉伸,抱著妹妹在客廳裡轉圈圈。
小貓尾巴高高翹起,顯然很喜歡這樣的互動,爪子扒在薑清魚身上開了花,聰明毛跟著薑清魚的動作一晃一晃的,萌的薑清魚抱住它猛吸。
場麵看上去穩了不少,他們的房車停在隊伍之外的地方,傅景秋為了騰開地方,以免被人碰到,又挪了下車子,現在停在這裡剛剛好,又能觀察這邊的動向,兩不耽誤。
隊伍是越領越長,顯然一時半會兒是結束不了了,玻璃櫃那邊能開兩個視窗,語音輸入都行,所以速度不算慢的,但架不住人多,隻好一個一個來了。
薑清魚跟妹妹心情很好地玩耍了一番,休息喝水時,冷不丁在車邊見到幾個人抱著手臂站在邊上說話,時不時望向人群裡的動靜,那氣勢還蠻……蠻像領導的。
他好奇心難免被勾起來,悄摸地溜去臥室,這個地方離他們最近,說不準能聽見在聊什麼。
傅景秋被他風風火火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做什麼?”
薑清魚頭也不回:“聽牆角!”
傅景秋:“?”儘管不大明白,但還是跟在了薑清魚後頭,一塊兒橫著趴在了床上,麵朝車尾窗戶,豎起耳朵要聽個仔細。
對話斷斷續續地傳入耳中。
“派人查了冇有?”
“查了,都不知道什麼情況,而且不止是我們這裡,其他地下城附近也有,真是邪了門了。但是他們那邊反應要快一點,已經在說這東西是他們做的了。”
“我手底下怎麼這麼多蠢貨,糊弄人的話都不會說,還在這幫人麵前出了醜,現在要說這是我們安排的都不行了。”
“不然讓他們把東西還回來?就放在這裡,就當路燈使好了,反正照明範圍還蠻遠的,大家一起用好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你都讓他們領了,還來這麼一出,自打臉。”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這他媽到底誰折騰的,連個招呼都不打,到底有冇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你帶腦子出門冇有?對方都有本事搞出這玩意兒來了,還需要把你放在眼裡?”
“草!”
聽到這裡,薑清魚是真的有點繃不住了,這幾個人是真的有點利慾薰心,但這對話也是真好笑。
看來對自己人也冇有多客氣,該怎麼吐槽怎麼罵的一點兒不嘴下留情,說實話,薑清魚還蠻愛聽的。
就得把拎不清狀況的人給罵醒。
“所以這到底是哪路大神來的啊?要不要死啊,有這個能力怎麼不早來幫忙,先前那會兒死哪去了?”
“天知道。”
“咽不下這口氣也隻能咽,消停點吧,這東西出現對我們也有好處,脾氣彆那麼大,事情做好才最要緊。光內訌,等人都死絕了,我看你跟誰鬥去。”
後邊又零零碎碎的聊了一些,顯然他們是過來‘監督’,或者說是參觀排隊領取光源球的事情的。
情況還算不錯,至少冇有那種腦袋一熱一定要跟全人類作對的蠢貨,就算再利慾薰心,絕對的人數麵前,也是要稍微掂量一下的。
可能這就是上層並非隻有一位獨裁者的好處,像是遇見這種狀況,有清醒的人還好在旁邊提醒規勸。
至於來源麼,就讓他們猜去吧!
薑清魚心滿意足地從床上爬起來,拍拍傅景秋的肩膀:“走吧。”
傅景秋坐起身:“現在放心了?”
薑清魚:“開玩笑,這可是一萬積分,轉化成人民幣多少的大專案?我肯定是要盯著點的。”
“再者誰知道極夜有多久啊,這不是給他們幫點忙,解決點照明用電的壓力嘛。”
傅景秋捏了下他的手:“事情推進的還不錯,既然要盯著點,肯定還要去彆的地方看看。”
“所以,下一站要去哪裡?”
薑清魚:“離得這樣近,當然是要去上海。”
他還冇去過迪士尼呢,現在樂園肯定關門了,好多專案冇了維護,又冇有電,玩是玩不了了,參觀一下總是可以的吧?
就是還不知道那裡的喪屍清理了多少,是否能夠直入城市,在路上隨意駕駛?
薑清魚的城市有那種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牛肉湯店,店裡的特色就是牛肉湯和牛肉鍋貼。
牛肉湯就不說了,幾片薄薄牛肉,切些菜絲和豆皮,提鮮的調料加一些這就得了。
但牛肉鍋貼與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並非那種餃子似的一麵煎出脆底,咬開微微帶些湯汁的鍋貼,而是薄長的麪皮裡頭塞點肉餡略微煎一下就差不多了。
個頭不算大,每家店的味道吃起來也是差不離,不過勝在便宜,薑清魚上學的時候點過很多次外賣,套餐加起來很實惠。
不過上海這邊,鍋貼和生煎差不多,生煎好像小包子似的造型,底下厚厚一層底脆底,蘸醋好吃,若是店裡有隻香不辣的紅油拌在裡麵,更是香的不得了。
鍋貼一隻隻碼在一起,在大平底鍋內猶如花瓣似的擺開,一隻隻餃子似的胖嘟嘟,同樣也煎出脆底來,薑清魚更喜歡吃這個。
蟹粉小籠也好吃,皮要薄,好像用筷尖輕輕一戳就會破,夾著湯包頂晃一晃,裡麵的湯汁都跟著抖。
他倒是在網上見過那種大小可以擺滿一隻小盤子的蟹粉湯包,吃之前要用吸管去喝湯汁。
薑清魚倒是饞過,但轉念一想不是把肉汁全喝進去了,要是不喝,戳破了湯汁和餡料直接鋪開,吃起來好像有點狼狽,隨即便放棄了想要嘗試的念頭。
他平時吃湯包的時候就會在咬破皮後倒掉裡麵的湯汁,再把小籠包浸到香醋裡,味道剛剛好。
蟹粉小湯包的話倒是可以嘗試一下的,這麼說起來,薑清魚又想到之前去阿勒泰的時候,段家姐弟倆為他們接風洗塵吃的那頓大餐了。
那一盆蟹粉拌飯讓他至今難忘。
既然想起來,難免要跟傅景秋嘀咕兩句:“我有點饞螃蟹了,你說那些私人養殖場裡還有冇有螃蟹啊?這時節剛好是螃蟹肥的時候。”
傅景秋道:“可能會有吧,但你想想它們這段時間是吃什麼活的,或許就不想吃了。”
薑清魚:“……”告辭。
算了,前頭好幾個天災,情況實在不好說。
去往上海的路上,順便觀察一下附近光源塔的情況,發展跟他們預想的差不多。
要安撫民眾,自然是要順著他們的意,無論這東西到底哪來的,又冇有什麼負麵效果,反正各種天災和喪屍都有了,出現這個又有什麼稀奇的。
當然了,事情肯定冇有那麼順利,多少會有些阻礙出現,但那就不是薑清魚可以乾預的了。
颱風登陸,魔都自然不能躲過,加上高樓建築頗多,極熱和颱風的影響還蠻大的。
他們開啟了隱身功能驅車直入,這裡的光源塔頗多,打眼看過去,幾乎這裡地下城的民眾全部撤回了地麵上,全力投入了災後的建設。
當然了,市中心是市中心,郊區麼,情況又不同了。
他們這一路走來,陸陸續續見到了不少人,包括在杭州嘉興那邊,離開的時候已經有人拖著行李回到地麵生活了。
但上海的人要更多,關卡也不少,各個臨時檢查站的配置儼然一副對喪屍病毒嚴防死守的姿態。
還好他們之前選擇了隱身功能,不然這一路的檢查就要耗費不少時間,單就‘之前在哪個地下城據點’這一條他們就回答不上來。
隱身後減少了不少麻煩,隻要小心避讓開運輸隊伍,不碰撞到什麼東西,還是一路暢通無阻的。
路上大部分的廣告牌全拆了,在極熱當中被融化了個七七八八,有的都蜷縮成一團了,彆說看不清上麵的字,就連原本的形狀都看不清楚了,好像一顆被嚼爛了的大白兔。
可以看出來他們暫時選擇了集中安排和管理,部分地方還是荒無人煙的,更不要說有人來修建。
大概是不想浪費人力吧,這樣的安排也蠻合理的。
倒是方便薑清魚他們了,遇到冇人的地方還能下來溜達溜達。
不過這裡就不要想有什麼燈光照明的了,跟繁華地帶相比,未被選擇的區域割裂到像是另一個城市。
儘管曾經的痕跡還那麼鮮明。
這兩天氣溫又下降了一些,想要套件風衣針織外套或是衝鋒衣的就彆想了,老老實實把厚衣服給換上。
不知道是不是極夜的原因,今年的冬天要比往年更冷一些,儘管薑清魚冇有來過上海,卻也知道這裡是很少下雪的。
而現在這個天氣,在他們離開上海之前,說不準還真能看一場雪。
薑清魚一隻手抄在口袋中,一隻手則被傅景秋握在他的外套口袋裡,男人手掌乾燥溫暖,暖和到薑清魚都想繞到傅景秋後頭,抱著他將兩隻手都塞在他口袋裡取暖了。
隻可惜,他比傅景秋矮一些,彆說這姿勢不像樣了,走起路來也冇那麼方便,看起來說不定像個小企鵝。
傅景秋拿著手電筒,跟他不緊不慢地走在外灘邊上,整片天都是灰濛濛的,對麵東方明珠在黯淡的光線下也顯得好像是多年未維修的專案。
離得太遠,看不清它現在的狀態,附近一排建築都是關了燈的狀態,但單從那些形狀輪廓都能想到燈火通明時的夜景會有多漂亮。
都說來旅遊外灘是必去的,倒不是說這裡的東西有多特殊到不可替代,人多的時候拍個照還得刁鑽調角度,但晚餐後來這裡散散步吹吹風,哪怕隻是在旁邊花壇邊上坐著聊會兒天,都是非常愜意的。
手電筒的燈光照不到對麵,曾經也能作為一道風景的各家公司豪華遊輪停在碼頭,龐然大物一般靜靜停著,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扭頭再看旁邊一排金碧輝煌的各家銀行高樓,黑珍珠餐廳,大大小小可以看見外灘風景的酒吧,也都沉寂許久。
薑清魚好笑道:“我小時候不止一次幻想過自己以後會變成出入這種地方的高階白領,穿西裝打領帶拎著公文包的那種精英,午休的時候就下樓來喝喝咖啡摸個魚,下班後再去附近的酒吧喝上一杯。”
這傅景秋倒是冇聽他說過,三言兩語間,把他幻想中的一天工作狀態都描繪出來了。
但是西裝……
薑清魚穿西裝無疑是好看的,傅景秋有過一次體驗,儘管當時燈光昏暗,但是該注意到的該記得的他一個都冇有漏掉。
他的比例非常好,雙腿筆直修長,之前又是量身定做的西裝,布料裁剪都是冇得說的。
薑清魚要是當白領,每天出門前都會用心拾掇自己的,又噴香水,又抓造型,香噴噴一隻漂亮魚出現在公司裡,單是什麼都不做就足夠讓人賞心悅目了。
或走或坐,翹腿的時候西裝在大腿上繃緊了,若是做些彆的事情,脫了外套把袖子彎起來,想必姿態更加誘人。
薑清魚有些疑惑地轉過臉去,與傅景秋扣在一起的手指用力握了握:“怎麼不說話?”
傅景秋不緊不慢道:“我在想象。”
“哎呀,”薑清魚晃了晃手:“這有什麼好想象的,就是電視劇裡演的那樣,戴著藍芽耳機用英文打跨國電話,特厲害的那種。”
“嗯。”傅景秋的聲音隱隱摻進幾分笑意,他扣緊了薑清魚的手:“那後來呢?”
薑清魚:“後來我的理想太多了,最開始這個就被擱置了。”
逢休息日或者節日時,這裡都是需要交警來維持秩序指揮交通的,外灘的人流量超乎想象的大。
他先前看過一條地鐵宣傳片,已經記不得站點具體在哪裡了,怕是換乘都要花上十幾分鐘,好長一段路,又要坐電梯又要迷宮似的又拐又繞。
這還不算,中心地段可以換上十來條線都不止,四麵的牆上都貼著可以通往的目的地和這裡出去到底有多少個站口,又通往何方。
當時薑清魚才初中,看到這個之後隻覺得大城市好的不得了,以後一定要來這裡工作生活,下班了之後可勁坐地鐵,從這頭坐到那頭,在地鐵站裡一個勁地竄。
這個幼稚的設想在他高中,甚至都不是實習的時候,就已經化為泡沫了。
薑清魚邊說邊笑,自己都覺得非常可樂,他十幾歲時候的蠢念頭多了去了,不過好在隻是想,並冇有乾出點什麼叛逆的事情給家裡人惹麻煩。
傅景秋牽著他從下台階,東方明珠被甩在身後,過了馬路去逛之前那些看見都不敢進去的地方。
大概是佈局不大合適,選址的時候並冇有定這裡為集中安全所,好歹是讓他們把外灘給逛了一圈,又開車去東方明珠底下溜達。
不過地方實在大,薑清魚都逛的有點不耐煩了,恨不得從空間裡把小電驢拿出來兜風。
試探著問了傅景秋的想法之後,對方竟然冇有拒絕,薑清魚當即興致勃勃地把裝置掏出來,把鑰匙塞給傅景秋。
至於為什麼不騎摩托車,一來動靜有點大,二來速度提上去就囫圇吞棗地逛了,還不如小電驢輕便。
就是這電驢雖不是袖珍款的,但也不是特彆大的那種,他們倆坐上去難免有些擠。
誰都冇抱怨,薑清魚一坐上去就自覺地摟住了傅景秋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儘管外套有些冰,但絨麵布料的觸感摸起來很舒服,薑清魚幾乎是本能地又把傅景秋給抱緊了。
大學還冇畢業那會兒,薑清魚怕是怎麼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跟男朋友在東方明珠底下騎電驢溜達。
這會兒連手電筒都不用打了,開車燈就成。
離得近了,纔對這座‘龐然大物’有了更明確的認知,附近的綠化帶也冇什麼機會瘋長,乾枯的細細枝椏還能看出從前修剪整齊的形狀。
藍黑的背景色裡,彷彿整個城市還在沉睡之中,他們不過是藉著月色到此一遊的年輕人。
等到太陽升起,一切將會變得井然有序。
但是很抱歉,現在是下午一點多鐘。
冇了陽光,白天的溫度像是深夜,慢慢溜達去了南京東路,觀光車還停留在路中央,從前的那些痕跡隨著落雪化雪,曬乾蒸發,再有一場場暴雨,幾乎全部沖刷乾淨了。
這裡商鋪真是多到誇張,騎著電驢,還能順便去新天地逛一圈,不過現在這些店鋪看得多了也有點審美疲勞了。
薑清魚坐在後座,小學生似的來迴轉動著腦袋四處觀看,後頭乾脆就縮在傅景秋背後,牢牢抱著他不亂動了。
不過這些店鋪看的薑清魚一會兒想吃點心,一會兒想吃青團,逛街反而把他給逛餓了,抱著傅景秋說要回去吃飯。
冷不丁聽見他來這麼一句,傅景秋還愣了幾秒,隨後有些哭笑不得地停了車,轉過身用手背蹭了下薑清魚的臉頰:“不逛了?”
薑清魚‘哎’了聲:“這是豆嗎?這麼大?”
說著,竟然就要從車上下來,傅景秋幫忙扶了一把,薑清魚跳下車就招呼他:“快來快來,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這個,但現在看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哎。”
果然看到這些就變成小孩。
傅景秋將車停好,跟著薑清魚的腳步走進店裡,迎麵一排玻璃櫃的拉豆機,令人驚喜的是有些櫃子裡的巧克力豆還健在,不過看上去應該是過期了,當時就冇有被收走。
不得不說,這場麵對於小孩子來說吸引力非常強,而薑清魚已經興奮到去翻找塑封袋,打著手電筒一一閱讀拉豆機上貼著的標簽。
薑清魚先前囤零食的時候並冇有落了豆,袋裝罐裝的都有,不過因為囤的東西太多,還有好多他連拆都冇拆過,更不要說嚐了。
今天回去估計能翻出來吃一袋,畢竟來這兒過了拉豆的癮,晚點高低得嚐嚐。
單色的和彩色的都有,還有巴旦木脆芯之類的,儘管都不能吃了,但薑清魚還是吭哧吭哧拉的高興。
一會兒搭配漸變,一會兒又把彩色的裝一袋,像是帶小孩似的,薑清魚在這邊瘋狂裝,還要嘗試控製量,一次隻拉一顆下來,玩的還蠻開心。
傅景秋則在貨架邊上看那些周邊產品,有些用不上的就冇有被帶走。
他們這一路走來,也並不是每家店裡都是空蕩蕩的,多少還剩些,給他們這隔了幾個天災才抵達的‘遊客’感受新奇的機會。
不過那些周邊產品幾乎都是他們用不上的,玩偶髮圈之類的,原先還有水杯玻璃瓶還有裝著豆的盒子,這些都被收走了。
薑清魚拉了兩袋,在手裡掂了掂,在心裡算了下價格:“我這兩袋要是買得七八百。”
這回換做傅景秋抬頭了:“這麼貴?”
薑清魚就笑:“所以纔會有一次隻拉一顆的挑戰啊。”
但要是現在開門營業,他倒是也願意花錢,隻是可惜,這些過期的怕是不能吃了,拿回去當個紀念還成。
這下薑清魚是徹底心滿意足了,拎著新的戰利品跟傅景秋打道回府。
他們今天在外麵耗費了不少時間,等真正回到車上已經快要四點,洗了手換衣服,車內已經開起暖氣來,扭頭見到外頭黑沉沉的天色,肚子咕咕叫起來,催促他去搞些吃的。
薑清魚不慌不忙,先從空間裡把先前囤的豆翻出來,嚐了兩粒,甜度還蠻足的。
剛剛在外邊冷風中吹了這麼久,現在吃點熱量高的倒也冇什麼。
傅景秋換完衣服出來,看見他手裡的零食包裝袋,頓時笑了:“好吃嗎?”
薑清魚朝他勾勾手指。
傅景秋跟過來,被薑清魚一把摟住了脖頸,踮著腳貼上他的唇,濕軟的舌尖抵著唇瓣把小小一顆推了進來。
他幾乎是立即就嚐到了甜蜜的滋味,而薑清魚卻冇有要功成身退的意思,學著傅景秋平時吻他的樣子,抵著上顎來回剮蹭了兩下,侵入的動作稍顯笨拙。
下一秒,腰被環住,傅景秋微微一用力就把薑清魚抱了起來,放在旁邊的櫃子上,一手扣在他身側,一邊緊扣著對方深吻。
香甜氣息在纏繞間緩緩融化,再被吞嚥下去,薑清魚仰著臉,努力跟上他的節奏,麵色與耳尖漸漸轉紅,熱意從身體深處湧出來。
其實傅景秋是冇有吃過這種零食的。
巧克力倒是吃過,市麵上最普通的牌子,
要是上床的早,或是當晚他們都冇有什麼睏意的時候,就會像現在這樣靠在一起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薑清魚是想到什麼聊什麼,因為彼此已經非常熟悉了,若是一個話題結束,不約而同沉默片刻,也不會覺得尷尬或是不自在。
他知道傅景秋的大部分事情,避免談及傷心事,儘管心知已經過了很長時間,對方的感受不一定還像當初那樣強烈,但是能不提,薑清魚還是會刻意避開的。
有的時候天馬行空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傅景秋也不會追問之前那個話題的答案,或者執拗地要聊完再換下一個,無論薑清魚說什麼,他都能接上。
偶爾有不明白的,當場就問,薑清魚便樂嗬嗬跟他解釋,有時自娛自樂,又解釋又笑的,能壓著傅景秋半邊肩膀笑抽抽半天。
感覺像是小時候拿著兩個布娃娃都能自娛自樂好半天的那種乖小孩。
傅景秋還蠻喜歡這個環節的,儘管不是每天的日常,但時時返場。
薑清魚也總愛在這種時候做些親密而不自知的小動作,又是貼又是靠,有的時候傾身過來,腦袋塞進傅景秋的頸窩裡,鼻尖嘴唇貼著他頸側麵板,熱乎乎的氣息一下下拂過去,實在是乖的不得了。
往懷裡摟不夠,低頭吻他額頭鼻尖也覺得不夠。
不過這樣耳鬢廝磨片刻,薑清魚一準得困,摟著傅景秋的脖子不管自己以怎樣扭曲的姿態,躺在他懷裡壓在他身上呼呼大睡,也不管自己上一秒在說什麼,又有什麼想跟傅景秋說的。
甚至有的時候邊聊邊亂摸一陣,哪怕貼著傅景秋察覺到了他的反應,睏意湧上來,照樣開睡。
好一個冇心冇肺的小壞蛋。
但傅景秋忍得住,也控製得住,儘管覺得難捱,但還是不忍心把懷裡的人給撇到一邊去,往常入睡時間要比薑清魚晚很久。
每次這種情況發生後,隔天晚上傅景秋幾乎都有機會可以討回來,倒也算是扯平了。
這次也不例外,薑清魚的手還冇能從傅景秋胸口處抽出來,就那樣安然地靠在他懷裡睡著了,額前的頭髮被蹭到一邊,露出整張光潔白淨的臉來。
傅景秋輕輕捏一下他的臉頰,又在剛剛觸碰過的位置上親了親,這才調換姿勢,跟著安心睡去-
城市陷入了一個多星期的沉睡,原先安全所的‘遺址’稍作改造,就是現在的安全基地。
名字上倒冇什麼花裡胡哨的,以城市作為區分,一號二號這樣順延下去,裡麵很多設施都不完全,但也隻能先住進去,再一條條解決問題,進行改造。
傅景秋他們隻在周邊觀察過情況,並冇有進去瞭解過到底如何,但無論占地麵積還有那一車車拖進去的物資,都能看出來條件要比最開始的安全所要好許多。
除了安全基地還能再現燈火通明的場景,其他地方幾乎都是一片黑暗寂靜,有的時候開車經過,無意間往車外看一眼,都會覺得蕭瑟非常。
隔天再出門,儘管已經挑在中午,依舊是朦朦朧朧的一片灰,今天還起了霧,冇有烈日驅散,自然就越積越濃,幾乎要把附近的建築全部淹冇了。
特彆是從車上下來看見附近大大小小的建築都籠罩在霧氣裡的時候,甚至還感覺有些陰森森,好像是寂靜嶺。
冇有鳥類或是不明生物的聲音,霧氣仿若一條絲帶緩緩流動,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從新天地到田子坊其實並不遠,聽說這裡從前老外很喜歡過來,就連薑清魚喜歡的電影明星來到上海的第一站也是這裡,被無數偶遇的路人合影。
現在想要刻舟求劍怕是不能了,小弄堂小巷子的看上去非常有老上海的味道。
隻是裡麵冇有亮著燈,好多東西都搬空了。
破碎的玻璃在地上延伸出一條新的小路,融化的廣告牌掛在牆上,有種很詭異的美感。
手電筒的光穿不透濃霧,感覺就更像是在玩恐怖遊戲。
儘管薑清魚表麵上顯不出什麼,但行動上還是很誠實地與傅景秋十指相扣,貼著走在他身側,哪怕是參觀各種紀念品小店時依舊保持警惕。
冇辦法,昨天還好些,隻是冇有日光,但今天不僅陰沉沉,霧還這麼重。
之前有網的時候薑清魚冇少去清stea的恐怖遊戲,對於這種場景簡直太熟悉了,稍微代入一下,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灰紅色的磚牆外掛著各式各樣的廣告牌,有些還□□著,有些則已經不成樣子了。
木頭的牌子被曬到開裂後又經曆雨水澆灌,在極夜還冇來臨前從縫中長出了嫩嫩青草,現在已經有些蔫了。
原本這裡磚牆或是巷弄上方都爬滿了綠藤植物,盛況時跟麗江古城時幾乎不相上下。
現在那些拉著的線繩上什麼都不剩了,光禿禿掛在那邊,起了茸茸的毛邊,很多地方看著都快斷了。
不過小店裡的紀念品還是很有意思的,這些東西冇有任何被收起來的意義,很多都是單純的擺設。
所以類似這種店裡幾乎還保留著一開始的模樣,隻是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在手電筒的冷光下顯得非常黯淡。
有些類似於小蛋糕似的擺件被吹乾淨灰之後還蠻漂亮的,材質看上去像瓷器,又描金,薑清魚拿了兩隻小貓形狀的,燒製的非常精緻。
喜歡喜歡,拿走。
這裡地方不大,但咖啡廳清吧酒吧之類的小店真是多到走幾步就有一家,裝修設計都不同,小小巧巧的,很適合在門口的露天桌椅邊消磨一個下午的時間。
逛完開車去豫園,順便就能去城隍廟。
江南古典園林自不用說了,原來這地兒還是彆人的私家花園,後來作為景點也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園林這種東西看不膩,反正薑清魚是常看常新,覺得什麼設計都好喜歡,對於略微偏中式古典風味的東西也比較青睞。
從前在網站上看各種挖掘考古或是修覆文物的紀錄片,蠢蠢欲動到幻想自己可以從事這一行,變成視訊裡正在親身經曆的工作人員。
不過,韻味景緻的先彆提,又是沉沉夜色,又有濃霧籠罩,還走在這種地方。
彆管之前看過的那些視訊照片有多讓人喜歡嚮往,真正在裡麵之後,又恨不得兩條腿快步走,立馬出去看看商業街黃金鋪子的調理一下。
都怪這霧,甚至給這些山水蒙上了一層類似於老電影般的模糊濾鏡。
薑清魚本來就愛胡思亂想,見此情狀,自然會忍不住聯想一些畫麵,扒著傅景秋的手就更緊了,恨不得跳到他身上去,把腦袋埋進寬闊的肩膀裡。
但那樣就有點梅開二度了,薑清魚攥緊了手電筒,到底是冇這麼乾,硬著頭皮跟傅景秋把這邊逛完,連忙轉戰去城隍廟。
紅牆金瓦,要說不漂亮是不可能的,隻是冇條件開燈,不然場麵大概會更加震撼。
古色古香不假,燈籠高掛,錯落有致,設計是非常用了心的,隻是可惜看不見繁華時期全景。
薑清魚的狀態在這裡好了許多,路邊好多旗袍或是絲綢小店,還有那種賣梳子和文創紀念品的,東西大差不差,數量也蠻多,可以看出來商業化略重。
旗袍薑清魚不感興趣,傅景秋也冇有那個愛好,路過時見到模特身上的樣品,單純欣賞了下設計。
那些盤扣啊什麼的細節還蠻有意思,麵料上手後也非常舒服,滑滑的在掌心拂過。
儘管積了些灰,但絲毫不影響它的美感,反而更加複古。
薑清魚湊近看看標簽上的價格,好麼,數字倒是一點不複古。
最後拿了兩把扇子來玩,還有幾塊絲綢布,打算回頭有興趣了收拾著做東西來玩,問問傅景秋能不能給做件褂子短褲之類的,夏天能穿,想來會很舒服。
什麼黃金店珠寶店就不提了,這裡麵肯定都是空的,剩下展示架還堂堂站在玻璃櫥櫃裡,模特的脖頸上空空如也。
有些餐廳外用來攬客的蠟像這會兒看著就更奇怪了,極熱時也不知道融化成了什麼樣子,現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坨變了形的史萊姆,顏色都混在一塊兒了。
薑清魚的手電筒剛打過去的時候還嚇了一跳,拽著傅景秋往後退了幾步,待看清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後才稍微冷靜下來,還是覺得不忍直視。
蠟像裡頭用來支撐的各種木板鋼筋都突了出來,依舊屹立不倒,好像它完好無損的骨架。
薑清魚小聲嘀咕:“實在太怪了。”
傅景秋捏捏他的手,示意冇事,帶著薑清魚繞過去,彷彿鬼打牆似的,還有其他餐廳門口立著樣式不同的蠟像,造型更加詭異了。
“走走走,”薑清魚拉著他快步離開:“咱們彆處去,去寺廟裡看看。”
仔細算算他們這一路走來去過的佛寺道觀還真不少,西藏那邊尤為多,許多神明神官還是他從來冇聽說過的。
好在寺廟裡就有指示牌,倒讓他漲了不少見識。
就是記性不好,前腳剛看過的,後腳估計就能忘個七七八八,羞愧羞愧。
這一圈逛完,下午的遊玩時間差不多就告罄了,攏好衣領往回走,快到車邊的時候,鼻尖忽地一涼。
薑清魚仰臉去看頭頂,雪花慢悠悠地飄了起來。
他道:“這時候應該唱一首xxxx年的第一場雪。”
這歌傅景秋當然聽過。
東方明珠,將再一次沐浴在大雪紛飛之中。
見這架勢雪就不可能小,他們隻不過磨蹭一小會兒,薑清魚拿著手機拍照,扭頭上車冇兩分鐘,勢頭就忽然變大了。
薑清魚換來白色毛絨絨厚睡衣,手感滑溜軟綿綿,套上後自己都忍不住抱著手臂一同搓,一邊站在車窗邊欣賞雪景:“之前在網上看到下雪,有種什麼詞條來著,哦對,故宮的第一場雪。”
“好多人就等這個,第一時間就拿著相機衝去故宮一通拍,可漂亮了。”
傅景秋說:“上海的第一場雪也不差。”
薑清魚聳肩:“就是看不見什麼。我說今天霧氣怎麼這麼重呢,原來是要下雪。”
說完,忽然想到什麼:“你說如果北京有安全基地就在故宮附近,那豈不是直接住在一環了?”
傅景秋:“……”
薑清魚自我爽朗了一下,笑聲隨著他進廚房的身影漸漸變小,緊接著,腦袋又探出來,扒著門問他:“今天晚上吃火鍋好不好?”
傅景秋跟著笑了:“好啊。”隨即跟著走進廚房:“要我幫收拾什麼嗎?”
薑清魚開啟冰箱奮力在裡頭翻翻翻,頭也不回,聲音悶悶傳出來:“先去生態園刨點小青菜來啦!”
傅景秋應下,正準備離開,薑清魚又從裡麵拖出一條羊腿:“等等等等,這個,你拿去給小黑它們一家,今天初雪,它們也開開葷。”
這隻羊腿的個頭不小,至於來源麼,還是當時喪屍襲擊人類的視訊曝光後,薑清魚出去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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