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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黑水卒 1-30章 .絕處竊生. 第十六章 蘇家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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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忽然停了。

沼澤裏那些細碎的蟲鳴、水聲、枯葉摩擦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不是真正的消失,是蘇硯耳朵裏聽不見了一—林晚舟那句“蘇家的孩子”像一根楔子,狠狠釘進他的意識,把周遭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他盯著林晚舟,盯著那張剛剛恢複血色的臉,盯著那雙還帶著夢醒迷茫的眼睛。喉嚨發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慕容清歌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蘇硯聽出了一絲極細微的緊繃:“你說,蘇家?”

林晚舟眨了眨眼,似乎還在消化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他扶著土坡坐直了些,左腿動了動——動作很慢,帶著試探,但確實動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眼中閃過震驚、狂喜、不敢置信,然後才抬起頭,重新看向蘇硯。

“我……我夢見奶奶了。”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些,“她站在一片光裏,穿著那件補丁最少的藍布衫,頭發梳得很整齊。她對我說,舟兒,你的腿好了,以後要好好走路。”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恍惚:“然後她看著我,看了很久,說……‘跟著那個孩子,蘇家的孩子。他是你該跟的人。’”

“她還說了什麽?”慕容清歌問。

林晚舟皺眉,努力迴憶:“她說……‘蘇家欠我們一條命,你也欠他一條腿。現在腿還了,命也要還。’”

蘇硯的呼吸窒住了。

欠一條命?誰欠誰的?蘇家欠林家,還是林家欠蘇家?

“你奶奶……”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她有沒有說,蘇家是哪個蘇家?臨山鎮的蘇家,還是……”

“她說,”林晚舟的眼神越來越清明,彷彿那些話正從記憶深處浮上來,“‘江南蘇氏,詩書傳家,三百年文脈,不該絕在你這一代。’”

江南蘇氏。

詩書傳家。

三百年文脈。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蘇硯心上。爹教他寫字時說過類似的話,但說得含糊,隻說“祖上曾是江南書香門第”,從沒提過“文脈”,更沒提過“三百年”。

“還有呢?”慕容清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探究意味,“關於蘇家的文脈,她還說了什麽?”

林晚舟搖頭:“沒了。就這些。然後奶奶就轉身走進光裏,我醒了。”

他說完,看向蘇硯,眼神複雜:“蘇硯,你……你家是不是有什麽……”

“我不知道。”蘇硯打斷他,語氣有些生硬。他站起身,背對著兩人,看向陣法外的沼澤夜色。胸口那枚調和之光的印記在微微發燙,像有什麽東西在蘇醒。

慕容清歌也站了起來。

她走到蘇硯身邊,沒有看他,而是看著陣法外流動的霧氣,輕聲說:“江南蘇氏,我聽過。”

蘇硯猛地轉頭。

“慕容家藏書閣第三層,有一卷《世家輯錄》,記載了中土神州三百年來所有曾顯赫一時的世家大族。”慕容清歌的聲音在夜色裏緩緩流淌,像在背誦一段早已熟稔的文字,“其中‘蘇氏’一條,是這樣寫的:江南蘇氏,起於大周開國之初,祖上蘇文正官至翰林學士,以詩文名動天下,後辭官歸隱,開‘文心書院’,門下弟子三千,皆以‘文氣’入道,是為文脈之始。”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蘇硯:“文氣入道,你可知是什麽意思?”

蘇硯搖頭。

“尋常修士,以靈氣入體,煉氣築基,結丹成嬰,走的是‘煉氣’一途。”慕容清歌說,“而文道修士,不煉靈氣,煉‘文氣’。讀書明理,寫字養氣,以文章承載大道,以詩詞溝通天地。他們不追求長生,不追求力,追求的是‘理’與‘道’。所以文道修士戰力不強,但心神堅定,萬邪不侵,尤其擅長鎮魂、破妄、解惑。”

她目光落在蘇硯胸口:“你體內的本心種,蘊含的那縷金色文脈,應該就是蘇氏文脈的殘存。隻是你不知修煉之法,隻能任其自然生長。”

蘇硯愣愣地聽著。

文道?文氣?這些詞,他聞所未聞。爹隻教他寫字,說“字要有骨”,從沒說過寫字還能修煉。

“那……蘇家後來呢?”他問。

“敗落了。”慕容清歌說,“大約百年前,大周朝堂黨爭,蘇氏被捲入其中,遭政敵構陷,滿門抄斬。隻有少數旁支逃出,隱姓埋名,散落民間。《世家輯錄》記載到此為止,隻說‘蘇氏文脈,自此斷絕’。”

她看向蘇硯:“但你還在。你的文脈還在。”

蘇硯感覺手腳冰涼。

滿門抄斬。隱姓埋名。文脈斷絕。

原來爹從不細說祖上事,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那我爹孃……”他聲音發顫,“他們的死,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

慕容清歌沉默片刻,搖頭:“我不知道。慕容家的記載隻到百年前。之後蘇氏下落,已成謎團。”

她看向林晚舟:“倒是你這位朋友的奶奶,似乎知道些什麽。”

林晚舟臉色一白:“我奶奶她……她就是普通老太太,撿破爛的,她怎麽會知道這些……”

“普通老太太?”慕容清歌微微挑眉,“普通老太太,會認得赤心石?會說出‘江南蘇氏,詩書傳家’?會在夢中給你指明路?”

林晚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是啊,奶奶怎麽會知道這些?他從小跟奶奶相依為命,奶奶就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婦人,每天天不亮就去碼頭幫人洗衣,傍晚撿些破爛換錢,唯一的愛好就是在油燈下繡幾針花——繡得還很粗糙。

這樣的奶奶,怎麽會知道什麽江南蘇氏,什麽文脈?

除非……

“除非你奶奶,也不是普通人。”慕容清歌說出了他心中所想。

林晚舟的臉更白了。

蘇硯轉過身,看著林晚舟,看著他蒼白驚恐的臉,看著他無意識攥緊的拳頭。他想起林晚舟說“我爹死得早,我娘改嫁了,是奶奶撿破爛把我養大的”——這話,和他自己的身世何其相似。

都是沒爹沒孃的孩子。

都是被老人養大。

都藏著說不清的秘密。

“晚舟。”蘇硯開口,聲音很輕,“你奶奶……有沒有給過你什麽東西?比如,一塊玉佩,一本書,或者……一封信?”

林晚舟怔了怔,然後,眼睛慢慢睜大。

“有……”他聲音發顫,“有一封信。奶奶說,是我爹臨死前留給我的,讓我成年後再開啟。我今年十七,下個月就滿十八了,所以一直收著,沒看。”

“信在哪?”蘇硯和慕容清歌同時問。

“在……在家裏。我藏在床板底下。”林晚舟說,“可是我家在臨山鎮西街,我們現在……”

“迴不去。”慕容清歌打斷他,“青玄宗和血煞宗的人都在找我們,現在迴臨山鎮等於自投羅網。”

她沉吟片刻,看向蘇硯:“但我們可以等。等你朋友腿再好些,等風頭過去,再悄悄迴去取信。”

蘇硯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不過,”慕容清歌話鋒一轉,“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做另一件事。”

“什麽?”

“教你控製文脈。”慕容清歌說,“你體內的本心種已有文脈根基,但你不懂運用,隻能任其自行生長。這樣太慢,也太危險——文脈對怨氣有天然克製,你修煉《往生錄》,本就是在走鋼絲。若不學會平衡,遲早有一天,文脈會與往生種衝突,炸碎你的丹田。”

蘇硯心頭一凜:“怎麽學?”

“寫字。”慕容清歌說,“蘇氏文脈,起於文字。你先從最基礎的開始——把你會的字,全都寫一遍。用你的本心種,用你的文脈,去寫。”

她頓了頓,補充道:“就在這裏寫。用你的手指,在地上寫。”

蘇硯愣住了。

寫字?現在?在這沼澤裏?

“陣法還能維持兩個時辰。”慕容清歌看了看天色,“天亮之前,你有時間。開始吧。”

說完,她轉身走迴剛纔打坐的地方,重新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不再看他們。

蘇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林晚舟,最後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寫字。

他有多久沒好好寫字了?爹死後,他就再沒碰過筆。後來娘也死了,他每天想的是怎麽活下去,怎麽還債,怎麽不被打死。寫字?那是夢裏纔有的事。

可是現在,慕容清歌說,寫字能救命。

蘇硯深吸一口氣,走到一片相對平整的泥地前,蹲下身。

他伸出右手食指,懸在泥土上方三寸。

胸口,本心種似乎感應到了什麽,輕輕跳動了一下。那縷金色的文脈,從心口緩緩流出,順著經脈湧向指尖。

他閉上眼,在心裏默唸那個最熟悉的字——

蘇。

第一筆,橫。

指尖落下,在泥土上劃過。沒有用力,但泥土自動裂開一道筆直的痕跡。痕跡很淺,但很清晰,邊緣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暈。

第二筆,豎。

同樣,泥土裂開,金色光暈更亮了些。

第三筆,撇。

第四筆,捺……

當他寫完最後一筆,那個“蘇”字完整地出現在泥土上時,異變發生了。

字跡上的金色光暈忽然大盛,照亮了周圍三尺之地。泥土下的紫魂草彷彿受到了召喚,葉片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更遠處,沼澤裏的怨氣似乎也受到了牽引,緩緩向這個方向流動。

但那些怨氣在觸及金色光暈的瞬間,就像冰雪遇陽,迅速消融、淨化,化作一絲絲清涼的氣息,被“蘇”字吸收。

字跡,更亮了。

蘇硯怔怔地看著那個字,感覺胸口本心種在歡快地跳動,文脈在生長——雖然很慢,但確實在生長。一股溫和的、清澈的力量,從字跡中反饋迴來,順著指尖流入體內,滋養著他的魂魄。

原來,這就是文脈。

原來,寫字,真的能修煉。

“繼續。”慕容清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閉著眼,“把所有你會寫的字,都寫一遍。寫到你感覺魂魄飽和,再也寫不動為止。”

蘇硯點頭,重新抬起手指。

他寫了“硯”,寫了“文”,寫了“遠”,寫了“素娥”——爹孃的名字。每寫一個字,胸口本心種就亮一分,文脈就粗一分。那些從沼澤吸收來的、被淨化後的怨氣,也在滋養著往生種,但往生種這次很安靜,沒有躁動,隻是緩緩吸收,緩緩成長。

調和之光在兩者之間流淌,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林晚舟坐在一旁,看著蘇硯寫字,看著那些在泥土上發光、彷彿有生命的字跡,眼中滿是震撼。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蘇硯的手,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也許,跟著這個人,真的能改變些什麽。

慕容清歌雖然閉著眼,但神識一直籠罩著這片區域。她能感覺到蘇硯寫字時引起的天地波動,能感覺到那些被淨化的怨氣,能感覺到他體內文脈與怨氣的微妙平衡。

她嘴角,又一次揚起了那個極淡的弧度。

這個少年,越來越有意思了。

而陣法之外,十裏處。

清虛道人手持羅盤,眉頭緊鎖。羅盤的指標在瘋狂旋轉,時而指向沼澤深處,時而指向另一個方向,完全無法定位。

“師尊,這羅盤……”一個青玄宗弟子疑惑道。

“此地怨氣有異。”清虛道人沉聲道,“有人在用某種力量,大規模淨化怨氣。但那股力量很古怪,非靈氣,非魔氣,倒像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驚疑:“像是傳說中的,文氣。”

“文氣?”那弟子不解,“那不是早已失傳了嗎?”

“是失傳了。”清虛道人收起羅盤,看向沼澤深處,眼神深邃,“但失傳,不代表沒有。”

他揮手下令:“搜!仔細搜!一定要把那個淨化怨氣的人找出來!”

“是!”

同一時間,沼澤另一側。

幾個黑袍人聚在一起,為首者手中也持著一個血色羅盤。羅盤上的指標,同樣在瘋狂旋轉。

“大人,追魂盤失效了。”一個黑袍人低聲道。

“不是失效。”為首者聲音嘶啞,“是那小子身上的氣息,被某種力量掩蓋了。那種力量……很克製我們的血煞之氣。”

他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猩紅的眼。

“但沒關係。他跑不遠。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夜,還很長。

沼澤深處,蘇硯還在寫字。他已經寫了三十七個字,手指開始顫抖,魂魄傳來飽和的脹痛感。但他沒有停,還在寫。

慕容清歌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靜靜看著他。

林晚舟已經靠著土坡睡著了,呼吸平穩。

而那個被蘇硯寫滿字跡的泥地,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溫暖的金光,像一盞小小的燈,在這片死寂的沼澤裏,倔強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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