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性之考------------------------------------------,經過第一輪根骨篩選,原本數百人的隊伍,最終隻剩下七十餘人。,大多臉上還殘留著通過測試的欣喜,可更多的,卻是對接下來考覈的緊張與不安。所有人都緊緊盯著站在前方的中年道士,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錯過了接下來的吩咐。,手心依舊滿是冷汗,時不時偷偷瞄一眼身旁神色平靜的陳凡,壓低聲音問道:“陳凡,你說接下來會考什麼?不會是比力氣,或者比認字吧?我兩樣都不太行啊。”,努力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可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在這等決定一生命運的關頭,任誰都無法真正做到淡然處之。,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視前方,心神安定,冇有絲毫波瀾。,也不會去胡亂猜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考驗是什麼,他隻需要儘自己所能,沉穩應對便足夠了。多餘的揣測與慌亂,隻會擾亂心境,於事無補。,那名麵容清瘦的中年道士,目光緩緩掃過留下來的七十餘名少年。,卻又帶著一股洞徹人心的力量,每一個被他看到的少年,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根骨隻是入道之基,並非全部。”中年道士聲音平淡,緩緩開口,“我青玄宗收徒,首重心性。心浮氣躁者,難以靜心修行;驕縱狂妄者,必定走火入魔;心性不堅者,終究一事無成。”,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紛紛明白,接下來的考覈,必定與心性有關。,中年道士微微抬手,對著身旁的青袍弟子示意了一下。,從山門兩側搬來一塊塊低矮平整的青石蒲團,在空地上整整齊齊地排列成數行。蒲團之間間隔均勻,橫豎對齊,看起來樸素無華,卻透著一股規整肅穆之意。“第二考,考靜氣,考耐性,考定力。”,宣佈了考覈規則:“所有人,尋一空位盤膝坐好,閉目調息,保持不動。一個時辰之內,不得開口說話,不得隨意起身,不得左顧右盼,不得抓撓嬉笑。但凡違反任意一條,即刻淘汰,逐出山門。”
規則簡單到了極致,卻也嚴苛到了極致。
對於一群十四五歲、正是心性跳脫的少年來說,安安靜靜端坐一個時辰不動不語,遠比比拚力氣、背誦文字要艱難得多。平日裡讓他們靜坐片刻都難如登天,更何況是在如此緊張壓抑的環境下,堅持整整一個時辰。
話音一落,人群之中頓時泛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少少年臉上露出了難色,顯然都冇有想到,第二場考覈竟然會是這般枯燥難熬的形式。
“都聽清楚了嗎?”中年道士淡淡問道。
“聽清楚了!”
眾人齊聲迴應,聲音裡帶著幾分忐忑。
“即刻入位,開始。”
隨著一聲吩咐,少年們紛紛邁步,朝著青石蒲團走去。有人爭搶中間位置,有人刻意靠近熟人,有人慌慌張張,腳步淩亂。整個場麵看似有序,實則暗流湧動,儘顯少年人心性。
陳凡依舊不急不緩,跟在人群最後,冇有爭搶,冇有擁擠。
他目光一掃,徑直走到了最角落、最偏僻、最靠近邊緣的一個空位,緩緩走了過去,安靜地盤膝坐下。
這個位置,遠離人群,不引人注目,正好合他心意。
坐下之後,陳凡冇有東張西望,冇有左顧右盼,也冇有刻意調整姿態。他隻是按照最自然的姿勢,腰背輕輕挺直,雙目緩緩閉合,雙手平靜地放在膝上,隨即調整呼吸,讓自己的心神一點點沉靜下來。
不刻意緊繃,不強行忍耐,不焦躁,不慌亂。
就如同坐在溪雲村自家的屋門前一般,平和、安穩、淡然。
身旁的石墩,也勉強找了個位置坐下,可身體僵硬,呼吸急促,一看便知心神不寧。林小秋則端坐在人群稍前的位置,努力擺出一副沉穩端莊的模樣,可眉宇間的緊繃,依舊難以掩飾。
不多時,所有人都已落座。
中年道士與四名青袍弟子,分立在空地四周,目光平靜地巡視著每一個人,冇有發出一點聲音,整個場地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風輕輕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在地麵上緩緩滑動。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緩慢。
起初的片刻,所有人還能勉強保持安靜,端坐不動。可僅僅過了小半刻鐘,便有人開始支撐不住。
有人屁股在蒲團上不停挪動,渾身不自在;有人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隙,四處亂瞟;有人頭皮發癢,忍不住想要伸手抓撓;還有人心神不寧,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微微顫抖。
負責監考的青袍弟子,目光如炬。
但凡有人出現一絲違規舉動,立刻上前,不帶一絲感情地吐出一個字:“走。”
冇有多餘的解釋,冇有第二次機會。
違規的少年臉色慘白,滿臉懊惱與不甘,卻隻能在眾人的目光中,垂頭喪氣地起身離去。
一個,兩個,五個……
不斷有人被淘汰,不斷有人黯然離場。
空地上的人數,正在一點點減少。
石墩坐在蒲團上,渾身冒汗,臉色發白,身體不停地微微晃動,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要伸手抓癢或是挪動身體。他咬緊牙關,死死堅持著,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衫上,暈開一片片濕痕。
林小秋也同樣難熬,眉頭緊緊皺起,雙手死死攥緊,心中焦躁不已,卻又不敢有絲毫動作,隻能強行忍耐。
唯有坐在最角落的陳凡,自始至終,紋絲不動。
他雙目閉合,呼吸均勻綿長,心神完全沉靜下來,彷彿與身下的青石蒲團融為一體。外界的風吹草動,旁人的離去離場,心中的雜念思緒,都被他隔絕在外。
不刻意忍耐,便不覺得痛苦。
不強行堅持,便不覺得疲憊。
他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如同一塊沉默的頑石,不起眼,卻異常穩固。
一個時辰的時間,在煎熬之中緩緩流逝。
日頭從東邊慢慢移到頭頂,陽光灑落下來,照在少年們的身上,帶來幾分燥熱。
終於,中年道士平靜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打破了全場的死寂:“時辰到,未動者,留。”
這句話,如同天籟一般,傳入了堅持下來的眾人耳中。
不少人長長舒出一口氣,渾身癱軟,幾乎要倒在蒲團上。
陳凡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清澈平靜,冇有疲憊,冇有慶幸,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剛剛度過的,不是一場嚴苛的考覈,而隻是一次尋常的靜坐。
他抬眼望去,場上原本七十餘人,此刻隻剩下二十三人。
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都倒在了這場看似最簡單的心性之考上。
石墩僥倖撐到了最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癱坐在蒲團上大口喘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林小秋也撐了下來,隻是臉色蒼白,神色疲憊,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傲氣。
中年道士的目光,再次從二十三人身上緩緩掃過。
當目光落在最角落的陳凡身上時,再次微微停頓了一瞬。
這少年,從頭至尾,冇有動過一下,冇有亂過一息,沉穩得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山村少年。根骨尋常,心性卻是上上之選,實屬難得。
隻是,他也並未多說什麼,隻是淡淡開口,宣佈了最終的結果:
“爾等二十三人,根骨合格,心性過關,自此,便是我青玄宗外門弟子。”
“稍後,自有弟子帶你們前往外門居所,分配衣物、功法與日常雜役。從此入我山門,需守門規,靜心修行,不得有誤。”
話音落下,石墩與林小秋等人,臉上瞬間露出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欣喜,紛紛躬身行禮:“謝道長!”
陳凡也隨著眾人一同躬身,神色依舊平靜,冇有半分得意與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