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管裡的流水,藏著冇說的耐心------------------------------------------,院外的麥地和菜園裹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看著潤潤的。,就看見爸媽在院裡忙活,爸爸蹲在地上整理塑料水管,媽媽把水泵的插頭檢查了一遍又一遍。今天要給菜園和麥地澆一遍水,趁著天涼,水滲得快,莊稼長得也旺。“爸,媽,我跟你們一起去澆地!”我快步走過去,主動拎起牆角的水管接頭。前幾天拔草、醃蘿蔔乾,我都冇幫上什麼大忙,還總添亂,今天說什麼也要好好搭把手。,把手裡的水管遞過來:“你先學著接接頭,把幾段水管連起來,要卡緊,不然澆水的時候會漏水。”,照著爸爸的樣子,把兩段水管的介麵對在一起,使勁往裡麵按。可這水管用了好幾年,介麵發硬,我憋足了勁按,臉都漲紅了,介麵還是鬆鬆垮垮的,怎麼都卡不緊。“用點勁,往裡麵頂,別隻按表麵。”爸爸站在旁邊指導,語氣快了些,手指點著水管介麵,“這裡,對準卡槽,一推就進去了。”,聲音也比平時大了一點,我手裡的動作一頓,心裡瞬間揪了一下。,還是冇成功,指尖都被水管磨得發疼。聽著爸爸急促的提醒,我忍不住暗自琢磨:是不是我太笨了,連個水管都接不好,爸爸已經不耐煩了?是不是他覺得我在市裡待久了,這點農活都學不會,心裡嫌我累贅?,我攥著水管,手指泛白,冇敢說話,隻是低著頭使勁折騰,越急越亂,水管介麵反而歪得更厲害了。,輕輕拍了拍爸爸的胳膊,柔聲說:“你慢點兒說,孩子第一次弄這個,哪能一下子就會。”說完,她蹲下來,手把手教我:“晚晚,你看,先把這個卡槽對齊,再用手掌根往下頂,對,就這樣,慢點兒,不著急。”,說話也溫聲細語,我跟著她的指導,慢慢調整角度,終於“哢噠”一聲,水管介麵穩穩卡緊了。,冇吭聲,隻是把剩下的幾段水管都拿過來,自己先接好,再遞給我。他走到水泵旁邊,仔細檢查了電路,合上電閘,水泵嗡嗡地響了起來,清涼的地下水順著水管流了出來,濺在地上,泛起小小的水花。“你扶著水管頭,往菜壟裡澆,彆衝倒菜苗。”爸爸遞給我水管,自己走到麥地那頭,扶著水管的另一頭,給麥子澆水。,清涼的水流從手心流過,澆在綠油油的青菜上,泥土吸飽了水,散發出淡淡的土腥味。可我總覺得爸爸剛纔的態度冷冰冰的,心裡還是悶悶的,扶著水管的動作都有些拘謹。,我的胳膊就酸了,手腕微微發抖,水管頭晃來晃去,水都澆到了菜壟外麵。爸爸看見後,快步走過來,冇說話,直接伸手握住我扶著水管的手,幫我穩住水管頭,把水流精準地澆在菜根上。
他的手掌粗糙,佈滿了老繭,是常年乾農活磨出來的,卻格外有力。他握著我的手,慢慢移動水管,動作放緩,一遍遍地教我:“胳膊彆繃太直,手腕用巧勁,跟著菜壟走,就不會灑了。”
這一刻,我纔看清,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衣服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卻從來冇喊過一句累。他剛纔語速快,不是不耐煩,是怕我弄不好水管,浪費水、耽誤農活;他冇多說軟話,是不知道怎麼表達,隻能用行動教我。
我鬆開緊繃的肩膀,跟著爸爸的節奏,穩穩地扶著水管,水流順著菜壟慢慢流淌,滋潤著每一棵青菜。媽媽在一旁拔著零星的雜草,偶爾抬頭衝我們笑一笑,大黃趴在田埂上,吐著舌頭喘氣,尾巴輕輕掃著地麵。
霧早就散了,太陽升了起來,暖融融的光灑在田地裡,照得水管裡的流水亮晶晶的。
澆完最後一塊菜壟,爸爸關掉水泵,接過我手裡的水管,捲起來捆好:“你去院裡歇著吧,剩下的收拾我來弄,胳膊都酸了吧。”
我點點頭,走到田埂邊坐下,看著爸爸彎腰收拾水管的背影,心裡暖暖的。原來他從來冇有不耐煩,也冇有嫌我笨,他所有的嚴厲和急促,都是藏在流水裡的耐心,是怕我累著、怕我學不會的心疼。
媽媽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涼白開:“你爸就是這脾氣,嘴笨,不會說好聽的,心裡比誰都疼你。剛纔你接不好水管,他比你還急,就怕你折騰到手。”
我喝著水,看著爸媽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在市裡打工,我遇到過冷漠的顧客,苛刻的老闆,學會了硬撐,學會了偽裝,可回到農村老家,在爸媽身邊,我不用假裝堅強,不用怕自己做得不好。他們會包容我的笨拙,耐心教我所有農活,把所有的關心,都藏在一粥一飯、一朝一夕的農活裡。
收拾好水管,爸爸從菜園裡摘了一根黃瓜,在衣角擦了擦遞給我:“剛澆完水,脆得很。”
我咬了一口黃瓜,清涼脆甜,汁水四溢。
陽光正好,流水潺潺,爸媽的陪伴,就是我在市裡打拚最踏實的底氣。我心裡暗暗想著,以後不管走多遠,都要常回家看看,陪陪爸媽,幫他們乾乾農活,就像他們當初耐心陪著我長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