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摸魚時間到------------------------------------------ 摸魚時間到，林閒踩著點推開了星耀科技運營部的大門。，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因和焦慮混合的味道。林閒熟練地繞過幾個正在激烈討論“使用者增長漏鬥”的同事，徑直走向角落裡那個靠窗的位置。“林閒，你又遲到。”。不用回頭都知道是王德發——運營部經理，林閒的直屬領導。這位四十二歲的中年男人，頭頂已經呈現出標準的地中海雛形，但總喜歡把兩邊稀疏的頭髮往中間梳，試圖掩蓋這個事實。今天他穿了一件淺藍色條紋襯衫，袖口特意挽到手肘，露出價值三千多的機械錶——這是他去年用部門團建經費買的，美其名曰“工作需要”。“王總，公司規定是彈性工作製，九點半之前打卡都不算遲到。”林閒一邊放下揹包，一邊平靜地迴應。“彈性工作製？”王德發嗤笑一聲，走到林閒工位旁，用手敲了敲桌麵，“小林啊，公司是講究狼性文化的。你看人家李卷卷，每天七點半就到公司了，這個月已經寫了八份週報，做了十五個PPT。你呢？上週那個專案覆盤報告，到現在還冇交。”。那個所謂的“專案覆盤”，實際是王德發自己搞砸的一個合作案。甲方公司臨時變更需求，王德發為了省事，直接讓實習生用舊模板改了改資料就提交過去，結果被對方一眼識破。現在甲方要求退款，還準備起訴。“王總，那份報告需要的原始資料您還冇發我。”林閒開啟電腦，點開空白的文件，“而且，據我所知，甲方要求的是定製化分析，不是模板套用。”，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年輕人不要這麼死板嘛。資料我待會兒發你，你稍微……潤色一下。重點是要突出我們團隊的辛苦付出，至於甲方的那些無理要求，可以適當弱化。”“弱化的意思是？”“就是選擇性呈現。”王德發壓低聲音，“比如他們要求的三天交付週期，你可以寫成‘在緊張的時限內’，具體幾天不要寫。還有那個50%的退款要求，你就寫‘雙方正在友好協商中’。明白了嗎？”，突然覺得有點反胃。。當初拿到offer時，還幻想過在大廠裡施展才華，做出改變行業的產品。現實卻是，大部分時間都在應付各種無意義的會議、撰寫歌功頌德的PPT、以及幫領導背鍋。“小林啊，不是我說你。”王德發見他不說話，語氣又軟了幾分，“你也知道，我這個位置壓力很大。上麵要業績，下麵要安撫。那個專案如果真被追究起來，咱們部門這個季度的獎金就泡湯了。你想想，大家都不容易……”
典型的PUA話術。先施壓，再示弱，最後道德綁架。
林閒的存款餘額是7萬5千元。這是他工作兩年省吃儉用攢下的。每月房租3000，吃飯交通2000，其他開銷1000，稅後工資7000元。算下來，每個月能存下1000就不錯了。
他計算過，以現在的收入水平，想在一線城市買房，需要不吃不喝攢三十年。前提是房價不再上漲。
“我明白了，王總。”林閒最終說道，“資料發我，我今天弄完。”
“這就對了嘛！”王德發眉開眼笑，拍了拍林閒的肩膀，“好好乾，年底評優我優先考慮你。”
等他走遠後，林閒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旁邊的工位上，李卷卷正在劈裡啪啦地敲鍵盤。這位二十七歲的名校畢業生，是部門裡有名的“內卷之王”。她每天的工作時長至少十二小時，週末也經常“自願”來公司加班。上個月，她因為連續加班三天三夜，暈倒在茶水間，被救護車拉走。結果第二天，她就在工作群裡發了一張病床上的照片，配文：“輕傷不下火線，為了團隊的榮耀！”
林閒點開微信，果然看到了李卷卷淩晨兩點發在部門群裡的訊息：
“深夜靈感迸發，關於Q2使用者增長策略的幾點思考（附腦圖）。@所有人 歡迎大家提意見，我們明天晨會討論。”
下麵已經有七八個人回覆“卷姐牛逼”“學習了”“自愧不如”。
林閒麵無表情地關掉對話方塊。
上午十點半，王德發把資料發過來了。林閒開啟一看，差點笑出聲——這哪裡是什麼原始資料，分明是一堆東拚西湊的Excel表格，有些列的資料明顯對不上，還有幾個關鍵欄位完全是空的。
他給王德發發訊息：“王總，資料不全，有幾個關鍵指標缺失。”
對方秒回：“你先用現有的寫，缺失的部分合理推測一下。我相信你的能力。”
合理推測。意思就是編。
林閒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最終，他還是開始敲字。但不是編資料，而是如實寫下：“因原始資料缺失，以下分析基於現有不完整資訊，結論僅供參考。”
剛寫完第一段，王德發的聲音又響起了：“所有人，十五分鐘後大會議室開會！緊急會議！”
運營部二十幾號人稀稀拉拉地起身。林閒儲存文件，拿起筆記本，跟在人群後麵。
大會議室裡，氣氛凝重。除了運營部，還有市場部、技術部的幾個總監也在。坐在主位的是公司副總裁，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的男人。
“王經理，你先說說那個專案的情況。”副總裁開門見山。
王德發立刻站起來，點開PPT：“各位領導，關於和創科公司的合作專案，我們運營部已經儘了最大努力。但由於甲方臨時變更需求，且要求三天內交付，這在實際操作中確實存在困難……”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團隊的辛苦，如何加班加點，如何克服困難。PPT裡放了很多團隊成員的工作照片——大部分是擺拍。最後，他總結道：“雖然結果不儘如人意，但我相信，我們團隊的專業精神和拚搏態度，是有目共睹的。”
副總裁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林閒：“小林，你是這個專案的具體執行人之一，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林閒能感覺到王德發投來的警告眼神。他清了清嗓子，說：“從執行層麵來看，這個專案的主要問題在於需求溝通不充分，以及交付標準不明確。”
“具體說說。”副總裁饒有興致。
“甲方最初的需求文件隻有三頁，很多細節都是口頭傳達。我們在執行過程中，多次請求書麵確認，但對方專案經理總是以‘時間緊迫’為由推脫。”林閒頓了頓，“另外，王經理要求我們使用舊模板快速交付，這也導致最終產出的質量無法滿足甲方預期。”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王德發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林閒！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說過用舊模板？你不要血口噴人！”
“上週二的例會，您親口說的。”林閒平靜地開啟手機錄音，“需要我播放一下嗎？”
其實根本冇有錄音。他在賭。
王德發愣住了，眼神閃爍。幾秒鐘後，他強作鎮定：“那……那隻是建議！最終決定權在你們執行人手裡！”
副總裁擺了擺手，示意安靜。他看了看林閒，又看了看王德發，最後說：“這件事我會讓監察部介入調查。散會。”
人群陸續離開。林閒收拾東西時，王德發走過來，壓低聲音說：“林閒，你很好。咱們走著瞧。”
回到工位，已經是中午十二點。林閒冇什麼胃口，點了份外賣就繼續處理那個該死的報告。
下午兩點，外賣到了。他一邊吃一邊翻看李卷卷淩晨發的“腦圖”——實際上就是把網上找的模板換了個配色，內容空洞無物，全是“賦能”“閉環”“抓手”之類的黑話。
突然，電腦螢幕閃爍了一下。
林閒皺眉，以為又是公司那台老舊的顯示器出了問題。但下一秒，一行冰冷的文字在螢幕中央浮現：
檢測到宿主遭受持續性職場PUA行為，反抗意願強烈。
反內卷能量轉化係統正在繫結……
林閒愣住了，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繫結完成。
宿主：林閒
當前能量：0/1000
新手任務釋出：今日累計有效摸魚時間3小時。
任務獎勵：解鎖能力‘效率洞察’（Lv.1）
說明：有效摸魚指在工作時間內進行學習、思考、策劃等自我提升活動，不包括刷短視訊、閒聊等純消遣行為。
係統提示：您的領導王德發正在偽造報銷單據，涉及金額約8500元。證據已自動備份至您的私人雲盤。
螢幕上的文字逐漸淡去，恢複了正常的桌麵。
林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窗外，CBD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樓下街道上，車流如織。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