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神融魂,創世意念------------------------------------------,裹住雪原,裹住木屋,也裹住少年滾燙的夢境。,隻覺意識被一股溫和卻不可抗拒的暖流捲走,飄向高處,飄向比“天樞”更遙遠的星河。……“睜開眼。”,一道清越如晨鐘,一道低沉似暮鼓。“睜眼”,卻發現自己冇有實體,隻剩一團泛著淡淡金紅的光影,懸浮在一片虛無的穹頂之下。,是倒置的浩瀚大地:,江河逆流,火山噴出的不是岩漿,而是億萬根銀色絲線,絲線末端繫著無數人的影子——他們或哭或笑,或掙紮或沉淪,像被命運提線的木偶。“這是……哪裡?”“你的識海最深處,也是‘魂宮’所在。”,他不再是聲音,而是一輪白金太陽,日冕層層,神聖得令人無法逼視。,化作一輪猩紅月輪,月海翻湧,隱約傳出鐵與血撞擊的轟鳴。“凡俗修煉,煉體、聚靈、化神,皆止於肉身。可若想屠神,需先成神。”:“我們二人,一為‘晨曦之主’,一為‘血淵之君’,在上古神戰中雙雙隕落,隻剩一縷本源藏進你的心臟。如今,你既已承受猩紅之力,便有資格開啟‘融魂’。”“融魂?”
李天意光影微震,一種本能的預感,像冰錐順著脊骨節節攀爬。
“不錯,讓我們真正與你靈魂相融,化三為一,誕出新的神性——‘創世意念’。”
魔神聲音蠱惑,“屆時,你無需一步步修煉,隻需一個念頭,山河可改,星辰可移。”
光明神卻更冷靜:“但融魂凶險萬分,你的靈魂強度,不過‘凡境’巔峰,成功率不足一成。一旦失敗,你將魂飛魄散,我們亦會再次沉睡,甚至徹底消散。”
李天意沉默。
他想起柳蒼岩高高在上的俯視,想起隕石墜落時父親回頭的目光,也想起母親臨終前,撫在他臉頰的那隻手——冰冷、顫抖,卻仍努力傳遞溫度。
“一成……”
少年輕聲喃喃,光影邊緣泛起細微波紋,像被風吹皺的湖麵。
“一成,夠了。”
光明與魔神對視,日輪與月輪同時升起,高懸虛無之天。
“既如此——”
“融魂,開始!”
……
轟——
冇有聲音,隻有無法形容的震盪。
整個識海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狠狠揉捏。
李天意隻覺自己被撕成三份,一份灼熱如太陽核心,一份陰冷似九幽血淵,還有一份,渺小、微弱,卻帶著倔強到近乎愚蠢的執念——
“我要報仇。”
“我要公道。”
“我要——創世!”
三份意誌,被強行糅合。
日輪炸裂,化作億萬金文,每一字都如刀,篆刻靈魂;
月輪崩散,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都似針,刺穿意誌;
李天意自己的那份,則像鐵砧,被金文與血雨交替錘擊,火花四濺,嗡嗡作響。
疼痛超越了“疼”這個概念。
他無法思考,無法呼吸,甚至無法“存在”。
隻剩一個念頭,像風中殘燭,忽明忽暗,卻始終不滅——
“活下去。”
……
外界。
木屋中,李天意肉身盤坐,麵無表情,七竅卻滲出金紅交織的細絲,細絲在空中自發編織,先形成日冕,又凝成月弧,最後試圖拚接成一枚更巨大的混沌符號。
可每一次拚接,都在最後關頭崩裂。
每一次崩裂,都伴隨肉身一次劇烈顫抖:
毛孔噴出血霧,麵板龜裂如乾涸河床,露出下方鮮紅肌肉;
肌肉又被金紅光芒縫合,轉瞬再度綻開;
迴圈往複,彷彿一場永無止境的酷刑。
哢嚓——
肋骨一根根凸起,像要破體而出;
咚!
心臟膨脹至拳頭大小,薄如蟬翼,幾乎透明,能看到裡麵金紅二色血液對衝,形成微型風暴。
就在肉身即將崩潰的刹那,李天意魂宮內,那縷殘燭念頭,忽然暴漲。
“我——不——服!”
轟!
所有金文、血雨,被這一聲怒吼震得倒卷,化作兩股洪流,一股純白,一股深紅,同時湧向中央鐵砧,灌注!
鐵砧炸裂,露出一粒看似平凡無奇的種子:
米粒大小,表麵一半金紋,一半血痕,安靜懸浮。
可就是這一粒種子,散發出的威壓,令整個識海瞬間靜止。
“創世意念……竟然……真的凝出了神種?”
光明神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抖。
魔神卻狂笑:“哈哈哈!好小子,本座冇看錯人!神種既成,隻需以血與火澆灌,終有一日——”
笑聲未落,種子忽然射出一縷細光,光如利劍,瞬間貫穿日輪與月輪。
“啊!”
“唔!”
兩神同時發出悶哼,龐大身軀開始崩解,化作光屑與血雨,被種子鯨吸牛飲般吞噬。
“對不起……”
李天意模糊的聲音,在魂宮迴盪,“我李天意,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容器,包括你們。”
“你們的力量,我收下;你們的意誌——由我來主宰!”
轟隆隆!
魂宮高空,出現一道巨大裂縫,像被無形之手撕開的畫布,露出其後幽深的“真實”。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一座由光與血澆築的王座,孤獨懸於混沌。
種子顫動,似要掙脫束縛,飛入裂縫。
可就在此時,整個識海突然劇烈搖晃,一道又一道漆黑鎖鏈,自虛空垂落,纏住種子,將其強行拖回李天意靈魂深處。
“哢——”
裂縫閉合,王座隱去,一切重歸寂靜。
……
木屋中,李天意猛地睜眼。
啪!
眼眶周圍金紅細絲寸寸崩斷,化作光屑消散。
他大口喘息,汗水與血水混合,順著下巴滴落,在腳邊積成一灘小小水窪。
“失敗了?”
他抬手,看著自己的掌紋——
原本清晰的三大主線,此刻被一條極細的新線橫貫,金紅交織,若隱若現。
“不,算半成功。”
光明神的聲音疲憊至極,彷彿隨時會消散,“神種已凝,卻未發芽。你的靈魂……終究差了一線,無法承受完全的神性。”
魔神更虛弱,卻仍桀桀怪笑:“雖未徹底融合,但你已能借用我二人部分權柄——
光明的‘淨化’,
魔神的‘掠奪’。
記住,這兩種權柄,每日各隻能動用一次,否則神種反噬,你將魂飛魄散。”
李天意閉眼,凝神。
果然,在靈魂極深處,那粒種子安靜懸浮,一半沐浴金光,一半浸泡血海,像被冰封的火焰,隨時可能甦醒。
他試著觸碰“淨化”。
嗡——
一道溫暖白光亮起,所過之處,肉身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連胸口舊疤都淡化幾分。
他又轉向“掠奪”。
念頭剛動,左手手背浮現一枚細小血紋,像閉合的豎眼。
他有種直覺:隻要這隻眼睜開,就能強行抽取任何生命的氣血、靈力,乃至——靈魂。
“一次……”
少年喃喃,嘴角卻揚起一抹鋒利弧度,“一次,也夠讓柳蒼岩吃個大虧。”
……
三日後。
天闕宗外門,雷火穀。
晨霧繚繞,穀口兩座青銅巨獸張牙舞爪,口中雷光遊走,威懾外敵。
一道瘦削身影,自霧中緩步而出。
黑衣,黑靴,揹負一柄用布條纏得嚴嚴實實的“劍”——其實隻是一截枯木,卻被金紅紋路浸透,堅硬勝鐵。
“站住!”
守門弟子橫戟,“宗門重地,閒人止步!”
李天意抬頭,眸子平靜,一金一紅兩輪小日,一閃而逝。
“告訴柳蒼岩——”
“青禾鎮舊識,來取他性命。”
守門弟子嗤笑,正欲嘲諷,忽見少年抬起左手,手背那枚“豎眼”紋路,輕輕睜開一條縫。
轟!
弟子隻覺全身血液瞬間倒流,心臟像被無形之手攥住,瞳孔暴凸,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軟軟倒地,渾身乾癟,彷彿被抽乾水分的蘆葦。
李天意閉眼,深吸一口氣。
一股溫熱洪流,順著手臂湧入心臟,化作精純靈力,填充因趕路而疲憊的四肢百骸。
“掠奪”一次,用儘。
手背豎眼閉合,化為淡紅痕跡。
少年冇有回頭,踏入穀內。
晨霧被他衣袂撥開,像一麵被撕開的白幡,露出其後蜿蜒石階,以及石階儘頭,那座雷火繚繞的奢華演武場。
那裡,一道紫袍身影,正手執雷火長鞭,背對山門,仰望巨幅山河榜。
柳蒼岩。
似有所感,柳蒼岩回首,目光穿越百丈,與少年隔空相撞。
空氣發出“劈啪”脆響,像兩柄無形利劍,劍尖相抵,火花四濺。
李天意抬手,遙遙一指,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今日——”
“送你上路。”
霧,瞬間被雷火與殺意,撕得粉碎。
——第四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