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蕭師叔的話,他冇有立刻答應,陷入了猶豫。
關於這「風靈之體」副作用的解法,蕭師叔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是這老狐狸為了騙他去禁地賣命而編造的謊言,還是真有其事?路南燭心思急轉,額頭隱隱沁出一層汗。他很想開口試探,甚至想藉此從這位築基大修手裡薅點什麼保命的羊毛,可又生生止住了念頭。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在蕭師叔眼裡,他隻是個可以隨時替換的「藥童」,若是表現得太過貪婪或精明,怕是「解法」冇拿到,反倒先惹惱了這位脾氣古怪的師叔。
猶豫再三,路南燭終究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賭那份「萬一」。如果蕭師叔說的是真的,若不解決這衝突,他這輩子長生無望不說,就連築基這道檻都過不了。
路南燭再次躬身答道:「弟子雖資質平庸,願為師叔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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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帳後傳出一聲極短的輕笑,似是滿意路南燭的識趣。
「你能想通便好。血色禁地過兩年便要開啟了,你且莫要懈怠了修行。」
隨著話音落下,一張古舊的羊皮捲軸從紗帳後飛出,穩穩落在路南燭麵前。捲軸緩緩鋪開,竟是一張標註得密密麻麻的血色禁地地圖。
路南燭定睛看去,隻見地圖的西南一角,用硃砂重重地標註了幾個紅點,想必就是蕭師叔所需那幾味輔藥的大概分佈位置。
「收著吧。這圖上有我的一點神識印記,尋常弟子得不到這般精細的標註。若能帶回我想要的東西,你所需的解法,本座自是不會食言的。」
「多謝師叔。弟子定不辱命。」
路南燭收起地圖與那匣子,神色恭敬地倒退著出了洞府。
又過了數月,棄靈穀內。
路南燭正盤腿坐在閣樓的竹床上,雙目微垂,兩手交疊置於丹田處入定。
年滿十九歲的他,麵龐已褪去了少年人的圓潤。他額頭生得飽滿,眉骨略高,雙眼狹長。鼻樑挺直,唇線拉得很平,下頜的輪廓略顯方正。這種長相談不上多麼驚艷,但也給人幾分端莊和親切。
竹閣內的空氣無端生出了一絲燥動。
路南燭的身體周遭開始浮現出一層極淺的翠綠華光,那光芒並非靜止,而是如同細密的微風環繞著他飛速旋轉。
每當丹田內的靈氣聚攏,路南燭的身體便會突兀地生出一股強勁的吸力,這股吸力生生將那原本匯向丹田的靈氣截去了一些,直接吞進四肢百骸之中。這便是「風靈之體」對尋常靈根修士的副作用。
好在這「風靈之體」每次對靈氣的吞噬也是有限製的,每次《長春功》的修煉總歸等到這法體再也無法繼續吞噬靈氣後纔算開始。憑藉著從蕭師叔那獲得的培元丹丹方和手中的「小硯台」,路南燭的修煉速度雖然不及以往,但是修煉進度終歸是冇有落下。
他睜開雙眼,緩緩吐出一口氣,望著身上時隱時現的青綠色脈紋:
「這便是修煉完《扶搖錄》的效果嗎?」
前段時間,路南燭先是藉助小硯台推演了「巽風草」,得到了一種葉片呈螺旋狀的奇異品種。如此一來,「巽風草」凝結的露水便會深陷於葉片的自然漩渦中,而不會遇光而輕易散失。
同樣的,路南燭對「血線荊」進行推演。本是尋常惡草的「血線荊」在他不計成本的推演下,還真讓他找到了一種與「摧折紅」九成九相似的異種。
法體淬鏈並非一蹴而就。路南燭先是嘗試著將調配好的藥液少量塗抹在身上,待確認麵板生出感應且無任何灼燒或中毒跡象後,才每隔一段時間循序漸進地加量。直到確認這變異藥力徹底浸透筋骨,且不會對身體產生任何副作用,他纔算真正完成了對「風靈之體」的初次淬鏈。
就在路南燭感慨時,一隻暗金色的覓靈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肩頭。
這小傢夥約莫隻有拳頭大小,渾身覆蓋著一層細密如綢緞的暗金色短毛。它直起身子,兩隻白色的小前爪飛快地扒拉著頭頂的軟毛,那雙如翡翠般剔透的翠綠色眼睛忽閃忽閃的,透著一股子遠超尋常靈獸的機靈勁兒。
「滿倉,你倒是比我還冇耐心。」路南燭側過頭,伸手輕輕撓了撓小鼠的下巴。
這隻名為「滿倉」的覓靈鼠正是由他此前獲得的靈胎孕育而成。這個小傢夥遠非普通覓靈鼠可比,雖然品階不高,但已經是正兒八經的靈獸,能夠溝通天地靈氣升階越級了。
「滿倉」享受地眯起眼,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吱吱」聲,尾巴尖那撮白毛止不住地晃動著。
路南燭斂起笑意,拍了拍它的腦袋,小傢夥心領神會地化作一道暗金色的虛影,順著衣襟鑽進了他腰間的靈獸袋中。
「希望到時在血色禁地,這小傢夥能幫上忙。也是時候找機會置辦些傍身的法器了。」路南燭熟練地收拾好需要上繳的藥匣,前往了宗門的執事偏殿。
路過廣場時,往日喧鬨的門內小集市也清冷了不少。相較於數月前,來交換資材的弟子也少了大半——血色禁地開啟在即,多數人已經備齊了家底,估摸著都在忙著閉關消化那些資源。
人群中,路南燭一眼便瞧見了宋吉。那位宋師兄正拉著一個門內弟子衣角,臉上有一絲焦急,嘴裡不住地勸說著什麼。然而對方顯然不感興趣,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徑直走開了。
周邊也有一些人像宋吉那般,在人群中四處遊走,神色間帶有些緊迫感。
見又失敗了,宋吉在原地呆立片刻,眉宇間閃過失落,但他很快調整了過來,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再找下一個目標。轉身時,目光直接迎上了剛來到廣場的路南燭。
宋吉猶豫了片刻,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快步迎了上去。
「路師弟,許久不見,近來可好?」宋吉擠出了一抹笑。
路南燭環視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略顯憔悴的宋吉,問了一句:「看宋師兄如此憔悴,莫非也是為了血色禁地的試煉而憂心?」
宋吉苦笑了一聲:「路師弟,這血色禁地凶險異常,我就不摻合了。」
路南燭點了點頭,表示讚成地安慰道:「也是,那地方危險。若是資質好些,也不用冒險進去博個機緣。」
宋吉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隨即話題一轉:「誒,對了。路師弟不也是要進入血色禁地嗎?不知是否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不備些好手段,即使入了禁地,也難爭得什麼機緣。」
見路南燭冇有立即回答,宋吉當即湊近了些,低聲道:
「不瞞師弟,師兄這有個好買賣,一個可以讓師弟買到符寶的機會。有了符寶,師弟在血色禁地收穫機緣的概率將會大大增加!」
這可讓路南燭來了精神,符寶的威能他是瞭解的。轉念他又愣了一下,腦袋向後微縮,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貌似窮酸的宋師兄,將信將疑地說到:
「師兄當真有門路訪到符寶,那可不是我這等散修出身的弟子能夠消受得起的。況且,若是有這機會,師兄為何不自取?或者引薦給門內的精英弟子呢?」
宋吉望向路南燭,緩聲說到:「師弟說的是。這符寶確實不是我等散修能用得起的。不過,我說的這件『符寶』卻有些不同,是件『偽符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