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明瞭這陣圖最核心的價值,針對此礦禁製的攻略!
韓立的目光瞬間被那捲陣圖吸引。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再次抬起眼簾,深深地看向恆顧,想看清對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戒備、疑慮、以及對安全問題的渴望在其中交織。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恆顧坦然回視,目光清澈,笑容溫和依舊:
「韓師弟喜靜,不願招惹麻煩,師兄明白。
此圖雖淺顯,卻能助你辨明礦洞外圍各處禁製的性質、節點和可能的觸發機製。
日後在礦洞內行走,心中有數,至少能避免誤觸禁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殺身之禍。」
他將「殺身之禍」四字說得極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直指韓立最核心的生存需求。
安全!
韓立沉默了。
時間彷彿凝固。
足足過了十幾息,他才緩緩抬起手,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接過了那捲明明嶄新的陣圖。
入手微沉,帶著紙張特有的質感。
「如此多謝恆師兄。」韓立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接過陣圖的手指,關節處微微發白,顯出其內心的不平靜。
他並未當場翻閱,隻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陣圖的邊緣。
恆顧見狀,心中暗喜,知道這第一步「投石問路」算是成了。
他決定再添一把火,將話題引向更深處。
「說來慚愧,」恆顧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嚮往和苦惱交織的神色:
「我醉心陣法多年,一直想復原一門上古奇陣,奈何此陣變化繁複玄奧。
對神識推演之力要求極高,令我屢屢受挫,不得其門而入。」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韓立,彷彿在尋求同道之人的見解:
「我曾在一本極其殘破的古籍孤本上,看到過一段模糊記載。
提及在極西之地,有一門名為《大衍決》的秘術,專修神識。
尤其擅長推演萬物變化,窮盡陣法玄機!
不知韓師弟,可曾聽聞過此術的隻言片語?」
他的語氣充滿了求知慾和恰到好處的急切。
就在「大衍決」三個字出口的瞬間!
恆顧清晰地看到,韓立那握著陣圖的手指,猛地一緊!
指節因為瞬間的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震驚、駭然、以及一絲被看穿底牌後本能的慌亂,如同實質般在他眼底炸開!
雖然隻是一閃而逝,瞬間便被他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壓下,重新歸於深潭般的平靜。
但那剎那的波動,已足夠讓早有準備的恆顧捕捉得清清楚楚。
《大衍決》!
這是他韓立的秘密之一!
獲得後,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此人如何得知?
恆顧心中暗叫「果然」,連忙擺手,語速加快,帶著明顯的歉意和急於撇清的意味:
「韓師弟!切勿誤會!
師兄絕無他意!
我隻是感覺出你神識強大,想問問你這是不是修煉了類似秘術,想進行交換。」
隨即又立刻補充道:「師兄願以陣法心得、珍稀靈材交換。
絕不讓師弟吃虧!」
他將自己定位成一個癡迷陣法、求知若渴的「技術宅」。
韓立沉默不語。
《大衍決》來曆本身就是難以言喻,自然不願外傳。
可恆顧方纔的好意,還有這針對性極強的陣圖詳解。
此刻拒絕,倒顯得不近人情。
恆顧見狀,又道:「若是師弟不便,那便罷了。
其實我也隻是好奇,並非非要得到不可。」
他故作灑脫地笑了笑:「師弟初來,先歇息吧,我不打擾了。」
「此等秘術,必是各派不傳之秘,師弟未曾聽聞也是常理。
罷了罷了,是師兄求陣心切,癡心妄想了。
此事就此作罷,師弟權當我沒提過。」
他語氣輕鬆,彷彿真的放下了,隨即又換上關切的口吻:
「師弟初來乍到,一路勞頓,還是早些去西三區安頓歇息吧。
師兄就不打擾了。」
恆顧緩緩離開,其實他現在不是太緊缺這神魂修煉秘法。
此次試探,就是建立更深層次的互動基礎。
因為這次試探絕非終點,它會在韓立心中埋下極深的刺。
這份警惕和猜疑,將成為後續兩人互動的基礎。
這比單純的萍水相逢或小恩小惠深刻得多。
後續二人關係發展,無論是利用、防備、還是某種程度的理解。
提供了複雜而牢固的紐帶。
同時,有棗沒棗都打倆下,說不定就掉下個蜜棗下來。
接下來的四個月,礦洞籠罩在一種微妙的、緊繃的平衡之中。
宣樂與呂天蒙,這對心懷鬼胎的「盟友」。
每半個月便會默契地在礦洞第二層的某個偏僻岔口匯合。
然後一同潛入通往白玉蜘蛛巢穴的幽深礦道。
然而,每次歸來時,兩人皆是麵色陰沉。
衣袍上或沾著冰屑,或帶著焦痕,周身靈力波動紊亂,顯然吃了不小的虧。
合作非但未能讓他們得手,反而因互相猜忌、推諉責任,彼此間的關係愈發惡劣,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怨懟。
而靈石礦全域安防專案,便在這種詭異的平靜與暗流之下,於韓立抵達後不久悄然竣工。
【專案:越國七派靈石礦全域安防】
【特性:視若無睹】
【特性描述:
於此靈石礦建築群內,被陣法選定之人,可肆意行走、觀察任意築基期修士,其神識將如視無物,潛意識忽略宿主存在。
大幅度汲取靈石礦靈氣時:金丹期修士難以察覺被觀察,並潛意識忽略;
全力或毀滅性汲取靈石礦靈氣時:可令元嬰期修士潛意識忽略其源頭(但絕不可觀察元嬰修士)。】
這特性若在別處,對恆顧而言或許隻是雞肋。
他本非窺私成癖之人。
但在此地,這「視若無睹」的能力,配合遍佈礦洞的監控網路,讓他化身為了一個完美的幽靈。
反正修煉全靠係統掛機,他樂得沉浸在這場掌控全域性的窺私遊戲中。
宣樂與呂天蒙每一次鬼祟的行動,都清晰地映在恆顧的眼底。
他如同一個高明的棋手,總能不著痕跡地利用兩儀陣和四煞陣本身的特性,在關鍵時刻製造一點小小的意外。
或是靈力波動乾擾了呂天蒙的靈獸秘術。
或是禁製光芒的閃爍驚擾了本就暴躁的白玉蜘蛛,或是地脈靈氣暴動讓宣樂的法寶慢了半拍。
這些微不足道的乾擾,日積月累,終於成了壓垮駱駝的稻草。
讓宣樂二人的圖謀一次次功敗垂成,也將他們之間的信任撕扯得粉碎。
可惜,這份由恆顧一邊磕著補天丹,一邊維持著的平衡,註定無法長久。
「隻剩一個月了……」恆顧站在中央控製節點前,係統介麵清晰地倒映著他微蹙的眉頭。
王嬋率領的鬼靈門修士,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反覆推演,始終未能為拯救自己師父蘇清月,想出一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利用【視若無睹】特性將她直接帶來礦洞?
風險太大!
路途遙遠,元嬰修士的神念如同天網,一旦被掃到,萬劫不復。
這個他精心誘導亂心陣生成的特性,在此刻顯得如此有力,卻又如此無力。
「等等!還有一個月!」恆顧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瞬間成型。
「回掩月宗!去上次那個宗門區域的靈石礦!那裡有廢棄的子母傳送陣。
隻要我能秘密潛入,將其核心符文修改,將傳送終點錨定在此處礦洞深處。」
他思維飛速運轉,完善著這個賭命卻風險可控的計劃:
「那傳送陣特性便是子母陣,子陣傳送完人時,母陣就會帶著靈石礦崩潰爆炸!
正好!
利用爆炸的聲勢吸引高階修士的注意,完美掩蓋蘇清月的消失!
巨大能量波動和空間紊亂,更能瞬間隻要爆炸發生在傳送完成之後,讓元嬰期修士的瞬移照成些許影響。
並且在被傳送來後,直接啟動去亂星海的傳送陣!」
「前提是,」恆顧的目光投向礦洞深處,那個被係統標記為極度危險的紅點:
「必須先拿下白玉蜘蛛,殺了宣樂這容易壞事的二人!
隻有修復好那個通往亂星海的傳送陣,這個計劃纔算真正成立!」
「還有韓立……」恆顧嘴角勾起一絲算計,神識掃過係統監控中那個在西三區洞府內打坐的青色身影。
「是時候給他透露點風聲了。
告訴他,我有辦法避開這場大戰,一個真正安全的退路。
以他的惜命程度,那所需高階材料繪製的遠距離傳送符,就不必再去想辦法了!」
這幾個月,在恆顧有意無意的關照和那捲關鍵陣圖的鋪墊下。
兩人關係維持在一種微妙的、表麵平和的狀態。
恆顧相信,丟擲這個脫離大戰的誘餌,足以讓韓立心動。
「隻要他信了,以他的身家和對小命的看重,準備的傳送符數量絕對驚人!
這就是父親三人還有師父的船票!」
恆顧眼中閃爍著貪婪與自信:
「到時候,再不經意地提一句《大衍決》對穩固傳送通道、推算空間節點有奇效。
嘿嘿,他身陷此局,為了活命,為了那個可以提高安全機率的退路。
就算知道我可能是覬覦《大衍決》,他又能如何?
難道還敢跟我翻臉不成?」
恆顧心中冷笑,已然將韓立視為囊中之物:
「等到了亂星海,我師父金丹氣息泄露一絲絲。
他一個初來乍到的築基修士,還不得乖乖叫我一聲師兄?
說不定,還得感謝我在魔道大軍壓境時。
指點了他這條明路。
並且感謝我一路上的不殺不搶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