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顧盤膝坐在偏殿蒲團上,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如同深潭靜水。
丹田氣海內,源自【黑煞地宮】穢土轉生特性反哺的精純陰煞能量。
正持續不斷地湧入、沉澱、壓縮。
這股力量精純而渾厚,遠超尋常靈氣,同時不僅滋養筋脈,又因煞氣原因更加助於破境。
一遍遍沖刷著他練氣五層巔峰的壁壘。
「快了,水滿則溢,厚積薄發。」
恆顧心神沉靜,沒有絲毫焦躁。
他深知自己五靈根的資質,突破所需的難度遠超同階。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但在這座由他親手打造、並日夜為他提供精糧的地宮熔爐支援下。
這層看似堅固的壁壘,正在精純法力日復一日的浸潤下悄然軟化。
兩個月的地宮營造總管生涯,讓他對【全民基建】的運用越發爐火純青。
改良後的地脈順導隱靈紋完美掩蓋了特性啟用的波動,特質砂漿與導靈地坪的應用讓能量吸附與沉澱更加自然隱蔽。
整個地宮在他掌控下,如同一個精密運轉的龐**器。
無聲無息地將瀰漫的汙穢、駁雜靈力、怨念恐懼,轉化為精純的能量,哺育著深藏其中的自己。
鐵羅那日的試探並未結束。
這位鍊氣十二層的監工頭目,看似粗豪,實則心細如髮。
他雖被恆顧以優化加固陣法的說辭安撫了次。
地宮日益穩固、環境微妙改善帶來的好處。
但恆顧身上那份越來越沉穩、甚至隱隱透出的與境界不符的厚重感。
讓他心中疑竇難消。
尤其是恆顧頻繁出入典藏室,出來時專注思索的樣子,更讓他覺得此子是不是在想什麼壞主意。
畢竟,設立掌握陣法的人,哪個不會剋扣布陣的靈石私用。
哪個不給自己留點控製陣法的後手,這個後手要是要命起來,他和教主說不定哪天就坑進裡頭去了。
這個被抓回來的陣法師,他一時半會是很難相信。
「恆顧小子!」
一日,鐵羅在地宮西區擴建現場堵住了正在檢查新落成核心樁的恆顧,聲音洪亮道:
「你這優化搞得不錯,地宮是越來越穩當了。
不過老子總覺得,你這陣法路子,有點邪門啊?」
恆顧臉上浮現出恭敬與恰到好處的困惑:
「鐵頭目何出此言?
屬下所學皆是典藏室中正正經經的加固、導引、聚靈之法。
一心隻為聖教基業穩固,絕無半分邪念!」
「哼!」
鐵羅冷哼一聲,銅鈴大眼緊緊盯著恆顧:
「正正經經?
老子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陣紋,但老子懂人!
你小子身上的氣息,這兩個月凝實得有點過分了!
練氣五層?
我看又要突破到六層了吧!
老子見過的練氣五層多了,沒一個像你這樣,才突破沒多久氣息沉得像塊石頭!
修為還精進那麼快的。
還有這地宮穢氣是淡了。
可老子偶爾打坐,總覺得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往外那邊流逝!
你說,這跟你鼓搗的玩意兒。
沒關係?」
他的話語直指核心!
氣息異常、能量流動異常!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陣法疑問,而是對恆顧本人和其技術產生了根本性的懷疑。
恆顧心念電轉,知道不能再單純用技術術語搪塞。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和坦誠,壓低聲音道:
「鐵頭目果然慧眼如炬,感知敏銳!
實不相瞞,屬下確實發現了一些異常。」
「哦?」
鐵羅眼神一厲:
「快說!」
「屬下在研習典籍和優化陣法時,發現這皇宮地底深處,似乎埋藏著一些殘留的微弱地脈節點!」
恆顧語速不快,帶著一種發現秘密的謹慎:
「這些節點極其隱晦,若非屬下精研地脈導引之法。
又恰好負責地宮營造,根本察覺不到。
屬下嘗試著,用新學的陣法,將這些殘留節點的微弱地氣引匯出來,融入我們的加固陣法之中。」
他頓了頓,觀察著鐵羅的神色,繼續道:
「這便是地宮越發穩固、甚至各處都能沉澱穢氣的根源!
至於屬下的氣息,許是長期接觸這些地脈之氣。
又日夜在地宮勞心勞力。
不知不覺沾染了些許地脈的厚重氣息?
屬下也覺自身靈力運轉似乎更沉凝了些。
但具體為何,屬下修為淺薄,實在不明就裡。
還望頭目解惑!
至於修為,屬下將教主賞賜的靈石都用了,加上之前自己收集的丹藥,到是有些精進。」
這一番話,半真半假。
上古地脈節點是假,但將異常歸結於地宮本身和地脈。
並將自己修為的凝實也歸因於此。
同時,再次捧了鐵羅的見識,將問題拋回給對方。
鐵羅眉頭緊鎖,仔細咀嚼著恆顧的話。
上古地脈節點?
這說法有點玄,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越國皇宮地下深處埋藏點秘密很正常。
恆顧的氣息變化,若真是長期接觸地脈之氣所致,倒也勉強說得通。
而突破修為精進,是沒什麼問題,賞賜了多少靈石他是知道的。
而且別說突破到練氣六層了,就算突破到練氣九層,對他來說這點實力也是螻蟻命。
最重要的是,恆顧點出了關鍵—點,這異常對地宮本身有利無害!
穩固、沉澱穢氣,這都是教主樂見其成的效果。
「哼!
算你小子有點狗屎運!」
鐵羅臉色稍霽,但警告意味更濃:
「不過,你小子給老子記住!
地宮是教主的,地宮裡的任何東西,也都是教主的!
你發現的什麼狗屁節點,也是教主洪福齊天!
老老實實用它建好地宮,別動什麼歪心思!
要是讓老子發現你敢私藏什麼,哼哼!」
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凶光畢露。
「屬下明白!
一切皆為聖教,皆為教主!」
恆顧立刻躬身,語氣斬釘截鐵:
「屬下絕無二心,隻求建好地宮,報效教主收留之恩!」
「最好如此!」
鐵羅重重哼了一聲,又深深看了恆顧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他知道這小子肯定還藏著掖著,但隻要不影響地宮建造。
甚至對建造有利,且最終受益者是教主,他暫時也沒法深究。
不過,這個叫恆顧的小子,已經被他牢牢盯上了。
看著鐵羅消失在通道拐角的背影,恆顧緩緩直起身,後背已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鍊氣十二層的威壓和殺意,近距離感受下絕非兒戲。
他眼神有些驚恐和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