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勘破
月色向著四周散去，輕紗不斷飄得稀碎。
徐虎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然後帶著點點疑惑不解道：「您這樣的存在，也是有著煩惱的事情嗎？」
齊雲霄點了點頭。
徐虎則是問道：「我不知道您因為什麼事情，但是我知道，我是肯定無法幫助您解決的，但是我想要把我之前的經歷跟您說出來，三年前，我失去了一切，後來我去另一個街道，我砍了幾個人胳膊，告訴幾個人，他們的手裡麵把柄在我這裡，然後他們又是成為了我的兄弟，之後，我就重新恢復了現在的地位。」 ->.
齊雲霄看著遠處天邊，他耳朵之內，雖然還是不斷傳遞出來徐虎絮絮叨叨的話語，但是卻一時間竟然聽得不是很清楚。
「後來，我才知道，我為何能贏，是因為我放棄了和他們講什麼兄弟情義，靠的就是利益，這就是這個街頭之上的規矩，我知道了這一切之後，我感覺我變了，但是我不想改變。」徐虎說著：「我感覺我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已經發生了，這世界就是如此。」
「世界不斷改變著我，我卻隻能順應著這個世界行走。我感覺自己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畢竟他們早就把我忘記了，現在隻剩下利益和威脅了。」徐虎說著，抬頭看向齊雲霄，齊雲霄則是看著遠處的月色，沒有說話。
徐虎說完之後，又是磕頭離去，他現在心頭鬱悶，但是卻不知道這鬱悶來自於哪裡，今日知道眼前之人竟是能掬月色在手的神仙，自然想要將自己心思全部說出來，聆聽一下指點。
但看起來，神仙雖有莫**力，卻也受限於萬事萬物，受限於自己的思想。
所以徐虎反而是感覺到了一陣陣輕鬆，世間之人都是如此，神仙都是如此，那麼自己何必憂愁，被改變，就改變了吧。
十年之後。
齊雲霄已經是滿頭白髮。
他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之前的身份，現在就是一個釀酒之人。
「聽說這十年是我魏國的最為鼎盛的時期，燕國厲害吧，漢國厲害吧，都是女帝鎮北軍團給一一打得服了，你們聽說，野外空地，步兵將騎兵打敗的事情嗎？」
「哈哈哈，我聽說，三天前的事情，女帝提前兩年佈置戰車訓練，同時又是新軍，軍紀如山，一下子將燕國和漢國的騎兵全部絞殺，這一下子整個魏國，就是從三國之中，一下子成為國力最為強大的一個，如此下來，我魏國有一天，或許可以戰勝那兩個國家，成為此地唯一的主人也說不一定。」
「女帝萬歲。」
此刻四周之人，聽到他們的話語，也都是舉起酒杯，不斷說著。
遠處一個瞎子則是慢慢走到了齊雲霄的身邊，也是要了一碗酒水，隨後坐了下來，對著齊雲霄道：「仙人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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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霄微微點了點頭。
他看著這瞎子。
這瞎子之前是算命，之後是作畫，現在則是的開了一個混沌攤，目前已經是八十多歲了，此刻到了齊雲霄身邊，拍了拍齊雲霄肩膀道：「活著為何，存在為何，世界是真實的和虛幻，這些問題，您每日都是要問上幾遍，雖然您都是問的自己，但是瞎子眼睛瞎了，但是心卻是越加明亮，所以時常能聽到您的問題。」
齊雲霄反問他：「你可知道，你活著意義，萬一你們不過是一本書之中的人物呢？」
那瞎眼老者，哈哈哈笑了一下：「那又如何？書本之中的人物，隻要活著，有著自己軌跡，有著自己的人生，那也算是鮮活的人了。」
齊雲霄點了點頭。
老者則是道：「其實您想要問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若是所修是虛妄，所求也是虛妄，周圍的一切都是虛妄，那麼該如何是好？」
齊雲霄驚訝看著眼前老者。
他沒有想到，在這一個島嶼之上，這樣一個瞎眼老者，竟然能看穿自己問題的本質。
「虛幻和真實，不過是痕跡的不同，鳥飛過天空，天空之上有著一道痕跡，這就是獨屬於它的生命，您所求的，不過是這一道痕跡罷了。」鐺鐺鐺的聲音，逐漸遠去，瞎眼老者，拿著柺杖已經是走的很遠，此刻回頭過來，向著齊雲霄默默點了點頭，似乎是在齊雲霄告別。
齊雲霄瞬間的向著天空之上看去。
一隻飛鳥。
一群蟲子。
這些螻蟻，這些凡人，和自己沒有什麼不同，自己所擔心的，自己心魔，是一切皆為虛幻。
但虛幻和真實之間的界限，其實不清楚。
即便是虛幻，那麼自己也要這天地之下留下獨屬於自己的痕跡。
齊雲霄想到這裡，滿頭白髮瞬間變成黑色，身軀之上靈氣慢慢回歸來，他向著月色而去。
大衍訣第四層成了。
同時齊雲霄一直卡的瓶頸，也是慢慢的消失。
心魔也是慢慢散去。
他不在此關注虛幻與真實。
而是的努力在這個世界之上留下來獨屬於它自己的痕跡。
他已經留下了許多。
這些痕跡慢慢連線在一起的時候，即便是虛幻，那麼齊雲霄也是將將他們變化為真實。
徐虎的痕跡，則是江湖義氣。
那落魄男子，則是的家族觀念。
那女帝則是的權傾天下。
而鎮北將軍，則是的復仇。
他們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跡，在這天地之中，總有人會想起他們。
而齊雲霄也是會在天地之中留下屬於他的痕跡。
那就是的縱橫天下，求仙問道，總有一日，他將登臨此界的終點，永恆在這世間。
齊雲霄在這一刻，道心無比堅定，再無半分挫折，更確定真實的自己。
月色當空。
那瞎子此刻哆哆嗦嗦看著遠處，他一直都在自己的屋子裡，根本沒有出來。
而他也不是做餛飩。
他不知道那人在和誰說話，因為剛剛那地方隻有那個酒攤老闆一人。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因為天下之間，竟然真的有仙人。
瞎眼之刃雖然看不到，但是能感到月光在慢慢消失，遠處之人，在慢慢飛起來，向著消失月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