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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獸山，太上長老洞府之中。
兩位元嬰修士相對而坐，師弟孫姓修士道：“黃楓穀那邊到底在搞什麼名堂？這兩年又是築基丹又是高階法器，穀中弟子修為瘋了似的往上竄。其他幾派都在議論，就咱們靈獸山還矇在鼓裏！”
師兄趙姓修士不緊不慢地道：“師弟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就會說這四個字！”孫姓修士霍然站起。
“現在其他幾派都在傳，說黃楓穀暗中投靠了魔道，不然哪來那麼多資源？咱們靈獸山跟禦靈宗那點舊事，本來就被人嚼舌根，如今黃楓穀風頭這麼盛，咱們反倒成了被排擠的那一邊。師兄，你就這麼忍了？”
趙姓修士聞言眯起了眼睛，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現在的形勢，和幾年前已經大不相同了。
五國聯盟雖然總體實力不如魔道，但架不住是防守方。
聯盟的人都清楚，一旦守不住，就是國破家亡、宗門覆滅，所以從上到下都拚了命。
前線那些築基、練氣弟子，明知九死一生，也冇有幾個臨陣脫逃的。
一時間，戰線倒是挺安穩，魔道那邊幾次試探都冇占到便宜。
若是在以前，他可能早就聯合其他幾派去黃楓穀要個說法了。
可如今，五國聯盟的團結來之不易，若是靈獸山帶頭鬨事，萬一引發內訌，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去要什麼交代？”趙姓修士搖了搖頭，“咱們現在是被排擠的一方，去了也是自取其辱。況且，令狐老兒那邊到底什麼情況，還冇弄清楚。等弄清楚了，再說不遲。”
孫姓修士還要說什麼，密室外忽然傳來弟子的通報聲：“啟稟二位老祖，黃楓穀令狐長老、掩月宗上官長老求見。”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
令狐和上官？這兩位怎麼一起來了？而且事先連個招呼都冇打。
“快快有請。”趙姓修士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
……
片刻之後，兩道遁光落在洞府門前。
雙方見禮落座，趙姓修士開門見山：“二位道友聯袂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令狐老祖拱了拱手，笑容滿麵：“趙道友、孫道友，老夫今日是來給二位賠禮了。”
趙姓修士眉頭微挑：“賠禮？令狐道友這話從何說起？”
令狐老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慚愧之色：“之前七派拿下薑國，老夫冇有提前知會二位道友，實在是老夫的不是。當時聽信了小人之言，說靈獸山與禦靈宗有所往來，老夫一時糊塗，便冇有通知二位。那行動事關重大，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老夫不得不防啊。”
他語氣誠懇道：“不過如今老夫已經查明瞭，靈獸山與禦靈宗絕無瓜葛。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日特來向二位道友賠罪。”
趙姓修士和孫姓修士對視一眼。
這番話，他們一個字都不信。
什麼“聽信小人言”，什麼“已經查明”，不過是令狐老兒找的托詞罷了。
不過既然對方遞了台階，他們也不能不識趣。
趙姓修士冷哼一聲，麵色稍霽：“哼，也不知道是哪個小人嚼舌根。我靈獸山自從數百年前出走禦靈宗，便與那邊再無瓜葛。幾位道友倒是多心了。”
孫姓修士也附和道：“就是！我們靈獸山在越國紮根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七派的事？”
令狐老祖連連點頭：“是是是，老夫已經知錯了。這不，今日一來是給二位賠禮，二來是給二位介紹一樁大機緣。”
趙姓修士和孫姓修士同時一怔。
“大機緣？”趙姓修士目光一凝，“什麼大機緣？”
令狐老祖神秘一笑，捋了捋鬍鬚：“此機緣之大，遠超二位所能想象。老夫也不敢輕易出口，恐怕要先請二位種下心魔誓言，老夫才能如實相告。”
趙姓修士臉色微變，孫姓修士更是眉頭緊皺。
心魔誓言可不是鬨著玩的，一旦立下，違背誓言便會心魔纏身。令狐老兒要他們先立誓，說明他要說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二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語的掩月宗長老。
這位掩月宗大長老麵色平靜，顯然早已知道內情，而且是令狐的同謀。
“好。”趙姓修士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老夫可以立誓。但令狐道友所說之事，若當不起大機緣三個字，休怪老夫翻臉。”
“自然，自然。”令狐老祖笑容不變。
三人各自立下心魔誓言，洞府裡安靜了片刻。趙姓修士和孫姓修士盯著令狐老祖，等他開口。
令狐老祖也不賣關子，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本典籍，攤在桌上。
“二位道友可曾聽說過亂星海？”
……
一個時辰後。
“上古傳送陣……通往大海……妖丹取之不儘……”趙姓修士喃喃自語，像是在確認自己冇有聽錯，“令狐道友，此話當真？”
令狐老祖正色道：“老夫已經親自去過亂星海，這些典籍便是從那邊帶回來的。那方世界的情況、當地勢力的劃分、各種功法丹方，都在裡麵。二位若是不信，可以自行翻閱。”
孫姓修士已經拿起一本典籍翻看起來，越看臉色越是震驚。
那些關於亂星海的描述，那些聞所未聞的丹方和功法，絕不是憑空編造得出來的。
“令狐道友如此信任我們二人？”趙姓修士抬起頭，目光複雜。
令狐老祖歎了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老夫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不管二位到底與禦靈宗還有無關係，老夫希望從今往後，徹底斬斷這個關係。如此大的機緣，二位也不想與禦靈宗共享吧？”
趙姓修士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令狐道友說得有理，這傳送陣今在何處？”
令狐老祖繼續道：“那傳送陣的位置，現在恐怕還不能告訴二位。除非二位能夠表明態度，從此與禦靈宗再無瓜葛，並且與我二人互相種下生死咒，老夫才能如實相告。”
趙姓修士和孫姓修士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掩月宗大長老。
這位掩月宗大長老從頭到尾冇有說幾句話，但她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她很可能已經和令狐老祖站在了一起，二人之間種下了生死咒，結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
再聯想到前幾天黃楓穀和掩月宗大肆操辦的那場雙修大典，將兩位結丹弟子結為雙修道侶，搞得如此隆重，趙姓修士什麼都明白了。
這是要三派結盟，共同把持那座傳送陣。
“令狐道友。”趙姓修士放下茶盞，目光直視令狐老祖，“你覺得，咱們三宗能夠守住這座傳送陣嗎？其餘四派那邊，怎麼辦？”
令狐老祖微微一笑，顯然早就想好了對策。
“傳送陣的事，自然不會告訴其他四派。但在那一方世界所得的各種物資、材料，老夫可以平價交易給其餘四派。如今魔道虎視眈眈，越國生死存亡在此一舉，老夫相信，其餘四派不會不知道輕重。寧願冒著國破家亡的風險，也要和我們三派撕破臉吧？”
他目光在趙姓修士和孫姓修士臉上掃過：“上有我三宗聯手壓製，下有各種物資堵住他們的嘴。老夫相信，他們不會這麼不識趣。”
趙姓修士沉默了很久。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放聲大笑，“令狐道友，好算計！好算計啊！”
他站起身來，朝令狐老祖伸出手：“那就依道友所言，三派結盟，共掌傳送陣。”
……
不久後，令狐離開了靈獸山，回到了黃楓穀。
選擇靈獸山，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一來，靈獸山實力夠強。
若是能把他們拉攏過來，三派聯手，實力便足以壓製其餘四派。
二來，靈獸山搖擺不定。
若是放任不管，靈獸山隨時可能倒向魔道。
到時候，五國聯盟內部出現一個缺口，魔道大軍長驅直入，後果不堪設想。
可若是對靈獸山動手呢？
滅掉一個擁有兩位元嬰修士的宗門，七派至少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況且同室操戈，傳到前線修士耳中，軍心必然動搖。
那些低階弟子不知內情，他們隻會想，聯盟內部都不團結，我們還拚什麼命？
所以，與其打壓，不如拉攏。
令狐老祖嘴角微微上揚。
修仙之人，最是自私。
這一點，他活了這麼多年，看得比誰都清楚。
靈獸山兩人嘴上說與禦靈宗再無瓜葛，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他一清二楚。
無非是兩邊下注，哪邊贏了靠哪邊。
可一旦把傳送陣的機緣擺在他們麵前，他們就會明白，投靠禦靈宗，不過是給人家當小弟，分點殘羹冷炙。
而守住傳送陣，三派聯手開發亂星海，那纔是真正的肥肉。
這麼大的利益擺在麵前，他們若還想著去給禦靈宗當狗，那纔是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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