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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萬鶴落在令狐老祖洞府門前,打出一道傳音符。
“進來。”
洞府石門緩緩開啟,雷萬鶴邁步而入。
令狐老祖正坐在蒲團上,麵前攤著幾本書籍。
他今天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頭髮隨意挽了個髻,看上去像個老學究。
“萬鶴來了?快坐快坐。”令狐老祖笑眯眯地看著他,指了指對麵的蒲團,“怎麼樣?孫承乾那個元嬰處理好了?”
雷萬鶴依言坐下,點了點頭:“都處理好了。弟子從柳石師兄那裡尋了一個小瓶,將元嬰裝了進去,又貼了幾道封印符籙,萬無一失。”
令狐老祖捋著鬍鬚,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穀裡就數你最有主意,省得老夫操心。”
雷萬鶴謙虛了兩句,目光卻落在了令狐老祖麵前那堆書籍上。
他掃了一眼書脊上的標簽,《陣道總綱》《傳送陣解析》……全是關於傳送陣的典籍。
“老祖怎麼有心情研究起這些東西了?”雷萬鶴有些疑惑。
令狐老祖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歎了口氣:“這是從你仲師侄那裡拿來的,關於傳送陣的一些陣法圖錄。”
雷萬鶴心中一動。
仲師侄他當然知道,仲無涯,越國七派中數一數二的陣法大師,築基後期的修為,一手佈陣破陣的本事,連結丹修士都要客客氣氣。
令狐老祖找他要來這些典籍,顯然不是在隨便翻翻。
令狐老祖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你也知道,薑國雖然拿下來了,但咱們不可能把所有修士都派到前線去。大部分弟子還是要留在後方鎮守山門維持秩序。可萬一魔道趁虛而入,打一個突襲,後方的修士來不及支援,怎麼辦?”
雷萬鶴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懂。
前線與後方相隔數萬裡,等趕到的時候,仗早就打完了。
“於是我們幾個老怪物商量了一下,打算修建幾座小型傳送陣。”令狐老祖指了指麵前那堆典籍。
“一頭設在越國或元武國境內,另一頭設在薑國和車騎國的邊境。這樣一旦前線有變,後方的修士可以瞬間抵達。就算魔道突襲,也來得及反應。”
雷萬鶴心中暗暗點頭。這個主意不錯,傳送陣確實是解決距離問題的最佳方案。
他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得覺得有些巧合,老祖在研究傳送陣,而他也正為了傳送陣而來。
“老祖,”雷萬鶴開啟儲物袋,從裡麵取出一個小玉瓶,雙手捧到令狐老祖麵前,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您猜猜這是什麼?”
令狐老祖一愣,隨即樂了。
平時這個弟子說話做事直來直去,從不會賣關子。
今天居然讓他猜東西,倒是新鮮。
令狐老祖來了興致,接過玉瓶,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又倒出一顆丹藥放在掌心端詳。
“嗯?”令狐老祖眉頭微微一挑,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這是你新煉的丹藥?藥力充沛,品相上佳。看著像是築基丹,但藥力又不太一樣。”
他將丹藥放回瓶中,抬眼看向雷萬鶴,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雷萬鶴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老祖,這就是築基丹。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令狐老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盯著雷萬鶴看了足足三息,確定這個弟子不是在開玩笑,然後猛地站起身來。
“萬鶴,你說什麼?要多少有多少?”令狐老祖眼中精光閃爍,“你可彆跟老夫開玩笑!老夫歲數大了,經不住你嚇唬!”
雷萬鶴也站起身來,正色道:“老祖,弟子怎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反覆斟酌過無數遍的話,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老祖可知道,弟子當年結丹之後,曾有一段時間不在穀中?”
令狐老祖搖了搖頭:“額……不知道。”
雷萬鶴一時語塞,但很快又道:“弟子曾去了一處極其遙遠的地方,亂星海。”
“亂星海?”令狐老祖眉頭緊皺,“那是何處?”
“無邊海的另一端,距離天南不知多少萬裡。那裡妖獸遍地,靈草稀缺,但妖丹資源極為豐富。天南一顆六級妖丹要賣五六萬靈石,在亂星海不過幾千。”
令狐老祖瞳孔微縮:“橫渡萬裡,你是怎麼……等等,傳送陣?”
雷萬鶴繼續道:“正是,那座傳送陣位於越國境內一處礦洞之中,年代久遠,已經損壞。弟子花了數年時間,耗費了大量靈石和材料,纔將其修複。通過那座傳送陣,可以直達亂星海深處的一座無名小島。”
雷萬鶴說著,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瓶丹藥,擺在令狐老祖麵前。
“前不久弟子去了一趟,帶回了大量妖丹,以及亂星海的丹方。這些築基丹,就是用亂星海的丹方、以妖丹為主料煉製的。老祖方纔也看了,藥效不比咱們天南的築基丹差,甚至更好。而煉製所需的原料,在亂星海幾乎是取之不儘。”
令狐老祖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麵前那幾個玉瓶。
雷萬鶴知道他在想什麼。
越國的築基丹,主料來自血色禁地的靈草,產量極其有限,一顆難求。
黃楓穀上萬練氣弟子,每年能分到築基丹的不過寥寥百人。
而亂星海的築基丹,用妖丹煉製,原料源源不斷。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黃楓穀可以批量培養築基修士!意味著宗門的中堅力量將成倍增長!
“老祖,”雷萬鶴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弟子今天來,就是想把這傳送陣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您。”
令狐老祖沉默了很久。
他緩緩坐回蒲團上,將那幾瓶築基丹拿起來,一瓶一瓶地看,一瓶一瓶地聞,最後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萬鶴……”令狐老祖的聲音沙啞,“你知不知道,你剛纔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麼?”
雷萬鶴點了點頭:“弟子知道。”
“你一個人藏著這個秘密,悶聲發大財,不好嗎?為什麼要告訴老夫?”令狐老祖盯著他的眼睛,“你就不怕老夫起了貪念,把你踢開,自己獨占?”
雷萬鶴搖了搖頭,笑了。
“老祖,弟子若是怕,就不會來了。”他正色道,“弟子告訴老祖,是希望黃楓穀能藉著亂星海的資源強大起來,是希望咱們越國能守住魔道的進攻。弟子一個人,吃不下這塊肥肉。與其藏著掖著,不如拿出來,與宗門共享。”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弟子信得過老祖。”
令狐老祖看著他,目光複雜。
良久,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雷萬鶴的肩膀,用力拍了兩下:“好!好!不愧是老夫的好弟子!”
他的眼中滿是激動之色,鬍鬚都在微微發顫。
“有了這傳送陣,有了亂星海的資源,黃楓穀何愁不興旺?越國何愁守不住?”令狐老祖仰頭大笑,“萬鶴,你這份大禮,老夫替黃楓穀上下領了!”
雷萬鶴連忙道:“老祖言重了。弟子本就是黃楓穀的人,為宗門出力,理所應當。”
令狐老祖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重新坐下。
“傳送陣的事,老夫知道了。但這件事暫時不能聲張,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先回去,容老夫好好想想,該怎麼利用這座傳送陣。”
他自言自語,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雷萬鶴知道接下來的事不是他該摻和的,站起身來拱手道:“弟子告退。”
令狐老祖點了點頭,又忽然叫住他:“萬鶴。”
“弟子在。”
令狐老祖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之色:“老夫冇有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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