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今天就是天泉宗召開收徒大會的日子。
天泉宗上下張燈結綵,山門大開,迎接著從薑國各地趕來的修士。
靈旗招展,鼓樂齊鳴,陣勢之大,幾乎變成了整個薑國的一次盛會。
高台後方的一間密室中,兩位元嬰修士正在密談。
清玄真人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他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抿著。
坐在他對麵的孫承乾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清玄道友,”孫承乾緩緩開口,“此番貴宗收得佳徒,老夫還未及道賀。”
清玄真人笑道:“孫道友客氣了。一個小輩而已,不值一提。”
孫承乾擺了擺手:“可不能這麼說。天靈根在咱們薑國可是百年未見了,加上有道友的培養,恭喜貴宗以後要再出一個元嬰修士了。”
清玄真人哈哈大笑,似乎格外受用的樣子,卻見孫承乾話鋒一轉。
“不過道友能夠想通那件事,老夫甚是欣慰。雖然你我兩家以前頗有間隙,但說到底,都是薑國人。若是刀兵相向、同室操戈,老夫還真是於心不忍啊。”
清玄真人臉上的笑容不變,他緩緩道:“之前是老夫太過固執了。鳥擇良木而棲,人擇明君而事。如今這世道,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還請孫道友多多諒解啊。”
孫承乾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連連點頭:“好說,好說。道友能這麼想,老夫就放心了。”
“你我兩家,雖然以前頗有間隙,但如今時局特殊,我們更要團結。道友也不要有太多顧慮,我們投靠魔道,也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就算以後投靠過去了,薑國照樣是薑國人的,這一點是不會變的。況且,若是有朝一日我們能夠再次獨立,也說不定。到時候,還要靠清玄道友多多支援。”
清玄真人放下茶盞,笑容滿麵地點了點頭:“一定,一定。孫道友深明大義,老夫佩服。”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孫道友,收徒大會馬上就要召開了。老夫得先去前麵佈置佈置,免得出了岔子。道友先回洞府歇息,待會兒大會上咱們再聊。”
孫承乾也站起身來,拱了拱手:“清玄道友請便。”
清玄真人笑眯眯地走出密室,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他的笑容在石門關上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與此同時,薑國東部,嶺宗地界。
一座荒僻的山穀中,十餘道人影靜靜潛伏。
他們氣息壓得極低,若非走到近前,根本不會發現這裡藏著這麼多人。
雷萬鶴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目光透過灌木叢的縫隙,望向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練氣期道袍,心中覺得有些荒誕。
堂堂結丹修士,偽裝成練氣期小輩,蹲在草叢裡等著偷襲人家山門。
這種事說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話一輩子。
可偏偏,這就是現實。
此刻,包括黃楓穀眾人在內,越國七派集結了十餘名結丹修士,隱蔽氣息,分散在嶺宗山門外的各個隱蔽處。
領隊的便是掩月宗的穹老怪。
實際上直到今天早上,眾人才終於知道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令狐老祖帶著他們一路趕到薑國後,先是在天泉宗附近藏了幾天,令狐老祖便告訴了他們來此的任務,那就是以雷霆之勢,拿下整個薑國。
第一步,就是嶺宗。
在趙孟齊前的接應下,眾人隱匿行蹤,一路潛行到了嶺宗地界。
嶺宗隻有一個元嬰修士,此時已經前往天泉宗參加收徒大會。
山門內留守的最高戰力不過五個結丹修士,正是最空虛的時候。
七派這邊,十幾名結丹修士潛伏在外,隻等天泉宗那邊傳來訊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入嶺宗,控製山門,擒拿留守修士,徹底癱瘓嶺宗的抵抗能力。
至於浮華門那邊,則是由掩月宗元嬰中期的大長老親自帶隊,聯合數位元嬰修士,圍攻唯一一個冇有去天泉宗參會的孫承元。
孫承乾及嶺宗元嬰修士在天泉宗那邊,自有清玄真人和令狐老怪等人招待。
此番七派傾巢而出,兵分十餘路,誓要以雷霆之勢,在薑國各派反應過來之前,將整個薑國控製在手中。
雷萬鶴聽完這個計劃,心中不得不佩服那些老怪物的手筆。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借收徒大會之名,行突襲之實。
清玄真人唱了一出好戲,把嶺宗和浮華門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天泉宗,而七派的精銳卻早已潛伏到了各自的目標門口,隻等一聲令下。
雷萬鶴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向遠處的嶺宗山門。
山門處有幾個嶺宗弟子在懶洋洋地巡邏,渾然不知七派的刀劍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他身旁,李化元蹲在另一塊石頭後麵,臉上的表情同樣複雜。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忽然,一道靈光從遠處掠來,落入穹老怪手中,那是一張傳音符。
穹老怪將神識探入,片刻之後,抬起頭來。
“訊號到了,天泉宗那邊已經動手。所有人聽令,目標嶺宗,結丹以上一個不留。其餘低階修士,儘量留性命,但若是反抗,同樣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他率先衝了出去。
十餘道身影從山穀中暴起,眾人的氣息瞬間暴漲,化作結丹修士應有的磅礴靈壓。
一道道遁光劃破天際,朝嶺宗山門呼嘯而去。
雷萬鶴衝在中間,紫電錘已經握在手中,雷光閃爍。
嶺宗山門處,那幾個巡邏的弟子看著突然出現的十餘道結丹氣息,臉色瞬間慘白。
一個練氣期的弟子甚至嚇得癱坐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敵!”
一個築基期的嶺宗弟子剛喊出一個字,便被一道雷光劈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山門上,生死不知。
雷萬鶴收回紫電錘,身形不停,直衝嶺宗腹地。
身後,十餘名結丹修士如狼似虎,撲向這座毫無防備的山門。
-